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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记清楚 等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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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方沫把那几个知识点囫囵吞枣地看完,再磨磨蹭蹭洗漱完毕,时钟已经悄悄爬过了十二点。
把明天要用的课本胡乱塞进书包,定好闹钟,方沫终于爬上床熄了灯。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回放:昨夜肚子上那只温暖有力、温柔抚慰的手掌;书桌前,那个侧脸轮廓分明、声线冷淡却耐心讲解的身影。
一股甜滋滋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来。方沫忍不住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他好像……比之前更喜欢徐星朗那么一点点了呢!
“扣!扣!扣!”
美梦被一阵极富节律的敲门声无情打断。
“方沫,再不起你要迟到了。”徐星朗冷淡的声音穿透门板。
方沫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夏天的薄被早不知何时被他踹到了床底下,可怜兮兮地堆成一团。
“唔!马上马上!”房间里顿时响起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
一通手忙脚乱的洗漱,方沫飞快套上校服——周一升国旗,必须统一着装。
等他终于拉开门,徐星朗已经穿好鞋站在玄关,正低头看表。
听到动静,他抬眼扫过来:“太晚了。楼下买早餐。”语气不容置疑。
“哦,好……”方沫小声应着,心里嘀咕:明明订了闹钟的,怎么就是起不来呢?
两人匆匆下楼买了简单的早餐,一边咬着包子豆浆,一边紧赶慢赶地往学校方向走。
徐星朗身高腿长步子大,在前面步履生风。方沫像个小尾巴,努力在后面小跑着跟上,嘴里还叼着吸管。
“今天带你认路,记清楚。”徐星朗头也不回地提醒。
“嗯嗯嗯!”方沫嘴上答应得飞快,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响:反正以后都一起上下学,跟着徐星朗走不就行了?认路多麻烦!
于是他心安理得地开始东张西望,看路边的树和花,看早起遛弯的小狗,到底记住了几个路口?天知道。
走了几分钟,眼看学校大门就在前方不远处,徐星朗却毫无预兆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正神游天外的方沫差点一头撞上他坚实的后背。
“学校到了,”徐星朗平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我们分开走。”
“啊?为什么?”方沫一脸困惑,咬着的豆浆吸管都忘了松开。
徐星朗微微蹙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难道你想让全校都知道我们现在住在一起?”
“那也没什么大不了啊!”方沫脱口而出,眼神天真坦率,“你可是我的未婚夫诶!”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真是个……不知世事险恶的笨蛋。
徐星朗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语气沉静地抛出一个现实问题:“你还未成年。”
“那也……”方沫还想反驳,可一抬眼,对上徐星朗那双带着不容置疑的深邃眼眸,后面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他像只被捏住后颈的小猫,气势瞬间蔫了下去,只得闷闷地应了一声:“……那好吧。”
看着徐星朗转身汇入前方的人流,方沫站在原地,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委屈,像一颗没熟透的青梅堵在胸口。
他用力吸了口豆浆,甜味好像都淡了几分。
徐星朗……就那么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现在的关系吗?
哼!大渣男,既然他这么避嫌,那自己也要假装不认识他才行!
方沫愤愤地在心里下了决心,小拳头都暗自捏紧了。
然而,等到数学课开始,方沫展开那张被徐星朗“加持”过的数学卷子,听着台上老师讲解那些曾经如同天书的题目,此刻竟然变得清晰可循,条理分明!
昨晚徐星朗低沉耐心的讲解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方沫心里的那点小委屈和小气愤,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消散得无影无踪,甚至悄悄泛起一丝甜意。
“哇哦!小泡泡!”旁边的陈佳怡探头看到方沫那写得满满当当的数学卷子,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开了什么挂?还是……作弊了?!”
方沫立刻得意地扬起下巴,如果有尾巴,此刻一定翘到了天上。
“什么作弊!”他压低声音,难掩炫耀,“这可是我跟……咳,我昨晚奋战到深夜的成果!”差点说漏嘴“徐星朗”的名字。
陈佳怡非常捧场地竖起大拇指:“厉害厉害!小泡泡出息了!”
上午第二节课结束,是雷打不动的周一升旗仪式和国旗下讲话。
方沫和陈佳怡磨磨蹭蹭地挪到操场,找到班级队伍站定。
夏初的太阳已有几分热度,明晃晃地晒在头顶,操场上人声嘈杂,抱怨天气热的、分享周末八卦的,嗡嗡声不绝于耳。
“好了!安静!”教导主任标志性的沙哑嗓音通过广播响彻整个操场,“下面,有请高二(1)班的徐星朗同学上台演讲!”
热烈的掌声瞬间响起。
“天,徐星朗穿校服怎么都这么帅!”
“不愧是建模脸校草!绝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清晰地飘进方沫耳朵里。
方沫站在队伍里,旁边是陈佳怡。
陈佳怡小心翼翼地侧头观察方沫的表情,生怕他想起上周五被当众拒绝的伤心事,一个控制不住在操场上掉金豆豆。
没想到,一转头,却看到方沫正双手捧着脸颊,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一眨不眨地盯着主席台的方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痴迷的赞叹,哪里还有半分伤心的影子?
陈佳怡:“……”
她默默翻了个白眼,恋爱脑晚期,没救了!
徐星朗的演讲一如他本人,简洁有力,且全程脱稿。
他沉稳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操场,条理清晰,气场十足。
教导主任很快接过话筒,开始了又臭又长的“补充强调”。
演讲结束的徐星朗并未立刻下台,他站在主席台边缘,目光平静地扫过底下密密麻麻的学生方阵。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他的视线就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身影——以方沫那过于出色的样貌,在人群中永远是最醒目的焦点。
今天他没有穿裙子,套着和所有人一模一样的、被戏称为“麻袋”的宽大校服。
然而,就是这样普通的蓝白运动服,穿在他身上,他却奇异地被衬出一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清丽感。
他正微微侧着头,跟旁边一个女生聊得投入,似乎被太阳晒得有些难耐,时不时抬起白皙的手背,轻轻擦拭着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这个动作,让徐星朗的思绪瞬间被拉回那个混乱的深夜——蜷缩在床上、因腹痛而沁出冷汗、脆弱得如同琉璃般的少年,还有那一闪而过的春光乍泄……
“好!让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感谢徐星朗同学的精彩演讲!”教导主任终于结束了他的长篇大论。
掌声再次雷动。
徐星朗敛回心神,视线不动声色地从方沫身上移开。
他对着台下微微欠身鞠躬,随即转身,步伐沉稳地走下主席台。
“喂,小泡泡,你不对劲!”教导主任还在台上滔滔不绝地念着“紧箍咒”,陈佳怡实在忍不住,悄悄扯了扯方沫的袖子,压低声音问道。
方沫这才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徐星朗消失的方向收回,一脸茫然:“啊?我哪里不对劲了?”
陈佳怡朝主席台努了努嘴,眼神犀利:“徐星朗啊!他上周五才刚当众拒绝你,这才几天?你这眼神……怎么感觉比之前还黏糊了?”
她凑近一点,声音压得更低,“你……你该不会还想继续追吧?”
听到这话,方沫眼神瞬间飘忽起来,脸颊微微发热,带着点心虚。
徐星朗现在可是自己名正言顺的未婚夫了!
可想到早上对方要求“分开走”的避嫌态度,他又不能明说,只能含糊地“嗯…嗯…”两声,算是默认。
“我的天!”陈佳怡夸张地扶额,用手使劲给自己扇风,试图驱散夏初的燥热,“你可想清楚点!徐星朗那是什么人啊?冰山校草!一看就不好追,难度系数SSS级!”
“可是……我都暗恋他快两年了!”方沫不服气地小声反驳,眼神又亮了起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怎么能因为一次拒绝就放弃呢!”
更何况他现在是我未婚夫,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在心里得意地补充。
不公开就不公开,普通同学怎么了?普通同学还不能送个水、说个话了?
陈佳怡看着他这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行吧行吧,你开心就好。不过咱们可说好了,他要是太过分,让你受委屈了,咱可不能上赶着倒贴啊!”
在她心里,自家这位同桌就是不谙世事、被家里宠坏的“大小姐”。
凭他那张脸和家世,什么样的男朋友找不到?抽屉里那些塞得满满当当、来自各年级的情书就是明证。
只可惜,这位“大小姐”从高一一开学惊鸿一瞥见到徐星朗后,就一头栽了进去,成了个彻头彻尾的顶级恋爱脑。
唉,真是……不吃生活的苦,就得吃爱情的苦啊!陈佳怡在心里默默为方沫点蜡。
“知道啦知道啦!”方沫笑嘻嘻地应着,两人随着解散的人流一起往教学楼走。
他记得清清楚楚,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他们班和徐星朗的1班一起上的体育课!
阳光正好,方沫眯起眼,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到时候,他就去给徐星朗送水!看他还能怎么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