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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他很好的 用过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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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午饭,两人在水果店精心挑选了些新鲜水果,随即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市人民医院。
医院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他们好不容易挤进电梯,随着“叮”的一声轻响,终于抵达了目标楼层。
这栋病房楼才建成两年,设施崭新,环境干净明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但整体感觉舒适宜人。
方沫紧跟在徐星朗身后,走进了VIP病房。
病床上躺着一位约莫六十岁上下的老婆婆,气色看起来还不错。
靠窗的椅子上坐着一位身着护工服的中年女人,正低头玩着手机。
听见脚步声,护工立刻收起手机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星朗来啦!你奶奶刚刚还念叨着你呢!”
“张阿姨。”徐星朗点头招呼,将手里拎着的水果袋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被称作张阿姨的护工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空水杯:“你们聊,我去倒点水来。”说着便知趣地退出了病房。
“小朗,这位是?”徐蕙奶奶的目光好奇地落在方沫身上,自家孙子今天居然带了朋友来,这让她颇感意外。
不等徐星朗开口介绍,方沫已经绽开一个明媚乖巧的笑容,主动上前一步:“奶奶好!我是星朗的同学,我叫方沫!”声音清脆又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
“哎!你好你好!”徐蕙奶奶虽然刚做完手术两周,但恢复得不错,精神头很足。
看到自家那个向来话少的孙子身边多了个这么活泼水灵的孩子,她打心眼里高兴,连忙热情地招呼,“快过来坐,吃饭了没呀?”
方沫依言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端正又带着自然的亲近感。徐星朗则从带来的水果里拿出葡萄,找了个盆,转身去卫生间清洗。
“奶奶,听星朗说您喜欢吃葡萄,我们就特意给您带了些,”方沫看着徐星朗的背影,又转回头对奶奶甜甜地说,“这个品种可甜了,您尝尝!”
“好好好,真是好孩子,”周蕙笑得合不拢嘴,“下次人来就好,可别再破费带东西了,啊?”
方沫本就长得精致乖巧,性格又开朗大方,虽然在家被宠着长大,但待人接物的礼貌分寸拿捏得极好,向来是长辈缘爆棚的类型。
周蕙自然也是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阳光讨喜的孩子。
不一会儿,徐星朗端着洗得水灵灵的葡萄回来,放在病床支起的小桌板上。
“奶奶,你们先聊着,”他看向徐蕙,“我去趟医生办公室,问问您的情况。”
临走前,他又转头看向方沫,目光落在他身上:“葡萄别吃太多。”
午饭后方沫还因为天热央求着要吃冰淇淋,这会儿再吃水果,晚上怕又要闹肚子疼。
“知道啦!”方沫爽快地应道,冲他摆了摆手。
徐蕙奶奶笑眯眯地摘下一颗晶莹的葡萄,目光在自家孙子离开的背影和眼前这个笑容灿烂的方沫之间打了个转儿,嘴角噙着一抹了然又意味深长的笑容,显然心里门儿清。
等到徐星朗从医生办公室回来,推开病房门时,里面早已是一片欢声笑语。
方沫清亮的声音正兴致勃勃地说着:“奶奶,您不知道,星朗在学校可厉害啦!他可是我们年级雷打不动的第一名!”
“是吗?”徐蕙奶奶配合地露出惊喜的表情,随即又故意叹了口气,“这孩子学习是好,就是性子太冷了点儿,跟个小冰块似的。”
听到这话,方沫立刻像找到了知音,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量,带着点小抱怨和小亲昵:“可不是嘛!奶奶我跟您说,学校里好多人跟他表白,都被他……”他做了个“咔嚓”的手势,意思是无情拒绝了。
连我的告白也是!
这句话方沫没有说出口,心里却藏着点委屈。
然而很快这委屈又被甜蜜替代,他话锋一转,双手捧着脸颊,大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崇拜光芒:“但是!星朗他人真的特别好呀!他教了我好多好多事呢!”
教他做开销计划、半夜给他买药、风雨无阻地接他晚自习回家、还有耐心地给他讲题划重点。
他那点小心思根本藏不住,全写在亮晶晶的眼睛和微红的脸颊上了。
徐蕙看着他这副情窦初开的模样,心里那点猜测更是坐实了十分。
两人的悄悄话被突然的开门声打断。
方沫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比谁都紧张地问:“你回来啦!医生怎么说?奶奶没事了吧?”
“没事。”徐星朗走进来,自然地靠在病床正对面的墙壁上,语气是一贯的平静,“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各项指标都正常,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太好了!”方沫顿时松了口气,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对着徐蕙奶奶甜甜地说,“奶奶您这么好,一定要健健康康,长命百岁呀!”
“哈哈哈!”徐蕙奶奶被逗得开怀大笑,伸手点了点方沫的额头,“你这张小嘴啊,跟抹了蜜似的!奶奶可太喜欢了,不像我们家小朗,三棍子打不出个响屁。”
一听奶奶似乎有“嫌弃”自家孙子的意思,方沫立刻语气急切地替徐星朗辩解:“才不是呢!奶奶!星朗他……他虽然话不多,但他超级聪明的!而且特别特别孝顺!他……他很好的!”
最后那句“他很好的”,声音虽然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每一个字都敲在徐星朗心上。
听着方沫为自己急切又真挚的辩解,徐星朗微微垂下眼睑,掩去了眸底悄然漾开的满足。
他心知肚明,奶奶刚才那番“抱怨”,纯粹是故意逗弄方沫。
而他自己的沉默,又何尝不是一种默许和……享受?
“好了,奶奶,”徐星朗适时开口打断,“过两天我请人先把你送回家安顿好。”他目光转向方沫,“等学校的社会实践一结束,我就回去。”
离开医院时,夕阳的余晖已为城市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白天的燥热悄然退去,晚风带着一丝凉爽。
两人照例打车回到公寓楼下,在常去的小店简单解决了晚饭。
刚踏进家门,方沫就迫不及待地追问,声音里都是急切:“你暑假……要回家?”
“嗯。”徐星朗应了一声,先去把两人的卧室空调打开。
方沫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那我们……”方沫的声音陡然低落下去,带着明显的失落,“岂不是要到开学才能再见面了?”
以前只是偷偷暗恋时,漫长的寒暑假并不会让他觉得难熬。
可现在不一样了。
习惯了每天同处一个屋檐下,习惯了抬头就能看见对方,乍然听到要分开整个暑假的消息,一股强烈的不舍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沉甸甸地堵在胸口。
“你跟我一起。”徐星朗的声音响起,不是询问,而是理所当然的陈述。
嗯?方沫猛地抬起头,刚才还沉甸甸的失落感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惊喜冲散,他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真……真的吗?!”
徐星朗没直接回答,而是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精准地点开了方沫之前念叨了好几次、却因为备考而一直没看成的那部肥皂剧。
他侧过头,看着沙发上的人:“怎么,你不想?”
“想想想!当然想啦!”方沫的脑袋立刻摇得像只拨浪鼓,脸上绽开灿烂无比的笑容。
他想去看徐星朗从小长大的地方了,更舍不得和他分开这漫长的暑假。
“那我得赶紧跟爸妈还有哥哥说一声!”方沫兴奋地掏出手机。
以往的假期,他基本都在家度过,方家父母和大哥方信会特意轮流休假,带他出国游玩。
很快,父母那边爽快地应允了。紧接着,方信的私聊消息就火速弹了出来:
方信:【小泡泡!记住哥的话!千万、千万别让徐星朗那小子占你便宜!知道吗?!】后面还跟了几个警惕的表情包。
方信的心情有点复杂。
以前他觉得徐星朗这人还行,但现在意识到自家弟弟对徐星朗那藏不住的小心思……徐星朗在他心里的形象瞬间从“还行”降级成了需要重点防范的“那小子”。
更让他郁闷的是,不知道徐星朗用了什么花言巧语,居然成功说服了他爸妈同意方沫跟着回老家。
无奈之下,方信只能对着手机屏幕再次进行远程“安全教育”。
然而,方沫的回复只有一个敷衍的【猫猫知道了.jpg】表情包,随即就全身心投入了肥皂剧的怀抱,把哥哥的叮嘱抛到了九霄云外。
哥哥真是瞎操心!徐星朗怎么可能会占他便宜嘛。方沫心里嘀咕着。
更何况,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得抓紧时间把这剧追完,然后马上去学习怎么编头发!约会大作战计划可耽误不得!
时间一晃就到了九点半。
方沫准时关掉电视,回房认认真真地洗了澡,也仔细洗好了那头柔顺的长发。
吹干后,他迫不及待地点开这两天收藏的编发教程,挑了个看起来最简单的鱼尾辫,信心满满地跟着视频步骤操作起来。
可现实很快给了他沉重一击。视频里的博主手指十分灵巧,三下五除二就能搞定。
可方沫的手却像突然有了自己的想法,完全不听使唤!刚刚还柔顺服帖的头发,在他手里瞬间变得叛逆,疯狂打结、缠绕,乱成一团。
“嘶——!”一不小心扯到发丝,头皮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地上已经可怜兮兮地躺着好几根被他硬生生扯断的青丝。
再试一次……“啊!”又一次扯痛自己。
看着镜子里那个顶着一头堪比被狂风蹂躏过的鸟窝、眼眶发红、鼻尖也微微泛红的狼狈身影,方沫终于彻底投降了。
他顶着一头“战损版”秀发,手里攥着梳子,可怜巴巴地敲响了徐星朗的房门。
“徐星朗……”门一开,方沫的声音就不自觉地带上了一股浓浓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味道,尾音拖得长长的,满是委屈。
他把梳子递过去,小声嘟囔:“头发……打了好多死结,我自己弄不开,也看不见后面。”
声音闷闷的,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动物。
徐星朗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原本乌黑亮丽的长发此刻像个被揉乱的鸟窝,几缕发丝还倔强地翘着。
而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明亮杏眼,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水汽,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要落不落,配上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把方沫衬得分外委屈可怜。
徐星朗没说什么,默默接过梳子,侧身让开,示意方沫进来,然后把人带到书桌前坐下。
“怎么回事?”他一边审视着那团“乱麻”,一边平静地问。
方沫长长地、哀怨地叹了口气,仿佛经历了人生重大挫折:“唉——!我想学学编个好看的头发……谁知道会这么难啊!”语气里充满了对自己“手残”的控诉和对编发难度的敬畏。
更重要的是,他心里那个小小的声音在呐喊——这样下去,还怎么美美地跟徐星朗去约会啊!
“想编哪个?”徐星朗修长的手指已经开始对付那些顽固的发结,动作意外的轻柔。
他难得有点好奇,是什么复杂的编法能把头发折腾成这副模样。
“诺,就这个!”方沫连忙点亮手机屏幕,屏幕上赫然还停留着那个让他惨遭滑铁卢的编发教学视频。
徐星朗接过手机,指尖轻点,视频重新开始播放。
他只凝神看了短短十几秒,便将手机递还给方沫,然后继续专注于手中那缕缕青丝,耐心细致地梳理着。
神奇的是,在徐星朗手下,那团让方沫束手无策的乱麻仿佛被施了魔法,很快就恢复了原有的柔顺光泽,服帖地垂落下来。
“徐星朗,谢谢你!”方沫看着镜子里恢复正常的头发,不好意思地笑了,小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我好像总是在麻烦你……”
“习惯了。”徐星朗淡淡地应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只见他手指灵活地翻飞,分开发束,交叉穿梭,动作熟练的不像是第一次,转眼间,一条纹理清晰、松紧适度的完美鱼尾辫就在他手下成型了。
“发绳?”他头也没抬地问道,仿佛在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哦哦……在、在这里!”方沫看得有些愣怔,完全没料到徐星朗只粗略扫过一眼,便能完美复刻出来。
他下意识地把手里的发绳递了过去。
“徐星朗,你好厉害啊!”方沫的眼睛亮得惊人,“明天早上帮我编发好不好?”
他身上那条白色蕾丝宫廷睡裙,本就衬得人干净又娇憨,配上刚编好的鱼尾辫,又添了几分柔和的温婉。
像极了中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少女,误打误撞闯进男人的私人领域,却还带着全然的懵懂,对周遭的一切毫无防备。
徐星朗飞快掩下翻涌的暗色,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声音听不出情绪:“如果你不踩点起床的话。”
“那我还要这个!还有这个发型!”方沫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个不停,一个个编发视频被他点开,对身边悄然弥漫的危险气息,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