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走向我》庚竹

5、第 5 章 兮兮要上恋

　　晚饭后，常家父母借口出门散步，把家里的空间留给三个孩子。许未兮被常宁安置在了自己房间。

　　只有她们两个人的空间，让许未兮感到安心。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对常宁说出了实情。“我好像病情恶化了。我不记得叔叔阿姨了。”

　　常宁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沉回应。“嗯。”

　　她知道许未兮病情恶化了，回家的时候刚知道。

　　“我以前跟你爸爸妈妈关系还不错吗？”许未兮会有这个疑问完全是因为在吃饭的时候，常家父母给自己夹菜的动作神态都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

　　“嗯。大一暑假你在我家给我堂弟补过一整个暑假的课。”常宁顿了一会儿，“我们是舍友你还记得吗？”

　　许未兮眼中又出现了那种熟悉的茫然空洞。她记不起来是怎么和常宁成为的朋友。但常宁的问话也在告诉她，她和常宁的相识在她十八岁到二十岁这个她本来应该有记忆的区间里。

　　许未兮默默消化这个结果，她不想常宁失望难过，但她也不能欺骗常宁。

　　她摇摇头，坦白了。“不记得了。”

　　常宁开始有些崩溃，但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在许未兮面前表现得正常，像是只是在确认许未兮的现状而已。

　　“我们大一的时候是舍友，大二的时候你休学了，我和小姨一起去探病看你，这个还记得吗？”

　　许未兮迟疑着点头，她有点印象。

　　常宁犹豫了一会儿，又问道：“你休学回来，我上大三不住学校了，你成了我学妹。这些记得吗？”

　　许未兮点头，“记得的。”

　　“我们明天先去约医生看看好吗？”

　　“好。”

　　“你先去洗漱，我去洗点水果。”

　　“嗯。”

　　常宁离开房间后，许未兮拿上自己的睡衣进入了浴室。她像是机器人一般放下干净衣服，站在花洒下，拧开热水。

　　她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许久她蹲了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泪水混着热水往下淌，她无声地宣泄着自己的恐惧。

　　其实应该早有心理准备的，每次发病她的病情就会恶化一点。只是这次发病后她恢复正常人的日常太快让她有了侥幸心理，觉得自己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常宁从房间出来，脸上早已淌满了泪水。她跑到二楼露台上透气，双手撑着栏杆快速深呼吸着。

　　“爸妈回来看到你这样会担心。”

　　身后响起常安的声音，常宁转过身看他，眼前有些模糊。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顶嘴，忍了一会儿。哽咽着说道：“兮兮病情加重了。”

　　“到什么程度了。”常安没说他发现了也没有表现得惊讶，尽量不让妹妹现在的情绪更加的崩溃。

　　“二十岁的记忆也没有了。”

　　常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京玄知道吗？”

　　常宁摇摇头，“我还没跟他说。”

　　“想个办法让他们见面吧，未兮什么都不知道，这对她不公平。而且你一个人也没有办法支撑这个局面。你已经情绪过载了，我和爸妈很担心你。”

　　常宁不赞同常安的想法，“不行，现在不合适。”

　　“那什么时候合适呢？”常安说话语调柔和，他不是质问只是在想办法和现在可能听不进去现实的妹妹沟通，“合不合适你们也得让未兮自己做决定，她现在这个情况恶化这么快，你一个人也照顾不过来不是吗？”

　　常宁情绪很激动。“可是她最近真的特别好....”

　　“常宁。”常安打断了常宁的话，“你看着我。”

　　“自欺欺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知道的。”常安看着崩溃难过的常宁，“七个月前未兮因为小姨去世发病，那个时候发现她失去十八岁之前的记忆不是一下子就失去的，你今天已经知道这个事实了。”

　　常宁偏过头不说话了。

　　常安拿出手机给陈京玄发消息。

　　【未兮病情恶化了，二十岁的记忆也开始消失了。】

　　不过三分钟，陈京玄的电话打了过来。常安看了常宁一眼，接通电话离开了露台。

　　“许未兮现在在你家？”

　　“是。”

　　“我会安排医生会诊，稍等我会给你医生的联系方式，麻烦常宁带许未兮去看诊。”

　　陈京玄表现得很冷静，他像是在安排工作一样，说话不带任何情绪。常安早就习惯了陈京玄这个样子。

　　他只是疑惑。

　　不懂。

　　为什么在乎得要死，紧张得要命，还不打算出现还要躲藏。

　　“你不出现？”

　　“她两个月前在巴黎发病过一次。发病的前一天她看到过我。”

　　常安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此刻简直是想飙脏话。

　　“你现在在帝都还是在鹭城？”

　　“鹭城。”

　　常安想到上个月和陈西子吃饭的事情，“你近期多少还是回家一趟或者跟家里联系一下吧。上个月西子打听你消息都打听到我这里来了。”

　　“知道了。”

　　“那不跟你多说了。”

　　“嗯。”

　　常安挂断电话后又回到了露台，常宁的情绪好了很多。她不知道在看着哪里发呆。常安叹了一口气，“调整好了就去洗把脸，别在这里喂蚊子了。”

　　常宁没有搭话，直接离开了露台。她找了间客房洗了把脸，仔细确认自己已经看起来不像哭过。回到房间许未兮正靠在沙发上玩手机。

　　常宁把果盘放在茶几上，“我先去洗漱了，你要是困了的话就先睡。”

　　许未兮没有问常宁为什么洗个水果会那么久，她知道常宁和她一样也需要独处的时刻。

　　晚上熄灯后，常宁突然问许未兮。“今天在机场，你说看到熟人了。是想起来谁了吗？”

　　“不是。那会儿我好像又看到了跟你说过的在秀场上心动的男人。你跟常安哥在打电话，我不好说实话。”

　　常宁没有说话，室内突然特别安静。好一会儿，许未兮以为常宁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常宁突然说：“你以前和欧文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见你对欧文这么在意。”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见到欧文的时候，我没有那种....”许未兮回忆着那天晚上的感觉。“失控？的感觉。”

　　“失控？这不是很好的感觉吧。”

　　“不是发病的那种失控，就是.....心脏怦怦跳，有点心酸有点开心。开心占比多一点。”

　　常宁又沉默了，她在考虑常安的建议，但也怕陈京玄真的是许未兮发病的诱因。她根本不敢下决定。她现在只好岔开这个话题。

　　“没体会过这种感觉，可能没人能让本大小姐心动到这种程度吧。”

　　“段昭景不算吗？”许未兮记得常宁说过她喜欢段昭景来着。

　　常宁翻了个白眼，“拉倒吧，再喜欢，听到他恋情绯闻的那一刻也没有别的想法了。他的脸还没有好看到能让我忽略掉他的绯闻。好看的男人那么多，这个不行就换下一个。”

　　“明天检查后，我想先去看看小姨再回家。”

　　“好哇！你家楼下的花店要不要重新开起来。有一个月的时间呢。”

　　“我好久没有包花了，手生，估计包不好看。”

　　常宁并不在意，“也没关系啊，也不是为了卖花。找点事做放松放松。我来安排上。”

　　“听你的。”

　　看诊的这天鹭城下了小雨，诊室里的窗上偶尔发出和雨点撞击的滴答声。

　　许未兮很专注，医生问了很多问题。上一次发病是什么时候，两次发病之间的间隔时间，是否知晓自己发病的诱因，是否出现解离的情况。失忆的情况恶化距离上次发现是多久。吃药的情况，吃的药品种类等等。后续又接受了一系列检查。

　　也许是前一天晚上许未兮已经给自己打好了预防针，她很平静的听医生宣布了结果。

　　意料之中的不好，但情况在可控范围内。听到结果常宁松了口气。

　　陪着许未兮排队拿药的空隙，常宁终于说了进医院到现在的第一句话，“我真的差点吓死。”

　　“没事。”许未兮比常宁平静很多。

　　常宁趴在许未兮的背上眼睛朝上看，二楼石柱旁那出现了个很眼熟的身影。常宁撇了撇嘴，就知道陈京玄肯定在这里。

　　她站直了身体，对许未兮说。“等会儿把钥匙给我，我找人去布置花店。”

　　“好。”

　　“二楼的钥匙也给？”

　　“不了。二楼的打扫我想自己亲自做。”

　　“也好。”

　　许未兮和常宁拿完药出来直接去了小姨下葬的公墓，过去的时候小姨的墓前已经摆上了贡品，墓的周围也打扫的很干净。看样子上一个来的人刚离开没有多久。

　　许未兮感到疑惑，好像她和小姨在鹭城这边没有什么关系亲近到不是节假日还记得来探望的朋友，许未兮在她的记忆里实在找不出这么一个人。

　　不过可能也许有，只是她不记得。但那也是二十岁之前的事情，常宁也不清楚。

　　回到海边小镇的家，一楼的花店已经被收拾出来了，打理的很温馨。

　　许未兮走到后面踏上楼梯，听着木楼梯吱呀的响声，熟悉的温馨感重新抱住了她。

　　解开二楼的门锁，灰尘的味道从屋子里冲出来。许未兮呛了两声。扯开盖在家具上的布，两个人开始打扫。

　　结束的时候外面的雨刚好也停了下来，不一会儿日头就变大了。许未兮和常宁把洗好的床单挪到二楼的露台，空气里是混着泥土的清新味道。

　　两个人不顾潮湿，直接躺在了露台潮湿的木台床上。

　　“欸？这是啥？”常宁发现了身旁木台床上的刻痕。她坐了起来仔细看。“画的是云吗？你画的？”

　　许未兮也坐了起来去看常宁指着的刻痕。

　　许未兮也一脸茫然。“我都不知道这个木台床上有这个。可能小姨买回来的时候上面已经有这个了。”

　　“好吧。”常宁又躺了下去。

　　许未兮直接起身，把常宁拉了起来。“别躺了，太黏糊了。进去洗个澡，完了我们下去沙滩边走走。”

　　“好。”常宁跟在许未兮后面进屋，她给陈京玄发了条消息。

　　【要买花吗？兮兮亲手包的花哦~】

　　【知道了。】

　　一楼花店里许未兮和常宁忙碌着。时间已经过了饭点，许未兮和常宁还没有吃上饭。今天花店有点忙，许未兮包完最后一个订单的花，在门口挂上了打烊的牌子。

　　三天前许未兮重新开起了小姨生病后就歇业的花店。虽然没指望卖花赚钱，但每天雷打不动的十份订单还是会让许未兮和常宁觉得开心。

　　这个小店没有被人遗忘。

　　吃完午饭，许未兮坐在卧室的书桌前拼着乐高，常宁躺在床上，正在回复维罗妮卡昨天发到她邮箱里的工作汇报，突然常安给她发了条消息。

　　【我投资了一档恋综，现在缺嘉宾，能让未兮帮个忙吗？】

　　常宁盯着常安的消息翻了个白眼儿。她就知道常安在露台上的那些话不是白说的，感情在这里等着她呢？

　　真是好算计，陈京玄一直不打算出现在许未兮面前，但如果许未兮上这档节目，陈京玄肯定是会憋不住露面了，毕竟这和许未兮和欧文谈恋爱不同。恋综多抓马啊，保不齐许未兮会被伤害。陈京玄可坐不住。

　　常宁下意识就想拒绝，一个滚字已经打了出来，准备发送的时候她犹豫了。

　　想起许未兮在她家里的那个晚上，说“开心占比多一点”时语气里藏不住的喜欢雀跃，而且看诊结果也在可控范围内.....

　　许未兮看见常宁严肃的，眉毛皱得都要连成一条了。她关心问道：“怎么了？是在跟谁吵架吗？”

　　常宁看着许未兮挣扎不已，最后在心里痛骂常安神经病之后还是跟许未兮说了实话。

　　“我哥，神经病。”常宁嘴里嘀嘀咕咕，“他学人投资了一档综艺，现在缺嘉宾了。想要请你帮个忙。”

　　“啊？”许未兮懵了一下，“什么综艺啊？”

　　“恋综。”

　　许未兮沉默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是这个类目的综艺。

　　但常安需要她帮忙......

　　反正她也找不到那个男人，上节目就当是分散注意力。

　　“跟常安哥说一下吧，我同意上节目的。”

　　常宁叹了口气，就知道是这个结果。许未兮的性格她太了解了。她家里人要是想找许未兮帮什么忙，她最后肯定会答应。

　　“好的。”但常宁也有些不开心，“通告费得找他敲笔大的。”

　　给常安发了消息要了节目策划法语版，她马不停蹄给陈京玄也发了条消息。

　　【兮兮要上恋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