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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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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门锁落下的瞬间,江其修长的身形猛地晃了晃。
他死死撑住洗手台,骨节泛白的手指在瓷砖上抓出几道水痕。
巧克力包装纸被牙齿撕开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甜腻的可可脂缓缓抚平他体内灼烧般的空虚感。
镜中人脸色苍白如纸,却衬得那双狭长的凤眼愈发漆黑深邃。几缕汗湿的黑发黏在额前,反倒添了几分战损般的凌厉美感。
江其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真是死要面子,明明异能也早就掏空了,还装作游刃有余。
缓了一会儿,他转动眼睛,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僵,小心翼翼地瞥过去。
还好还好,卫生间没什么私密物品。
余光扫过半满水的浴缸,他微微一怔,再想起客厅放的乱七八糟的满盆水,随即露出赞赏的神色。
看来这个小姑娘比他们想象的更懂得末世生存之道。
外间突然传来碰撞的轻响。
江其条件反射地绷紧身体,却在听到林嘉铭那声傻乎乎的"还要吗"时松了劲。
透过磨砂玻璃,能看到那个憨胖子正手忙脚乱地给女孩擦嘴角,连背影都透着股笨拙的温柔。
江其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早该知道,当林嘉铭用那种眼神看小动物时,就该预料到有朝一日他也会这样注视某个姑娘。
只是没想到,末世降临后,他们捡到的第一件珍宝,会是个连房间都收拾不好的邋遢鬼。
——
鹤文清是被一阵浓郁的香气唤醒的。
好像从前楼下开的那家河南烩面,可惜她出去上学后就没有吃过了。
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她恍惚了一瞬。
客厅焕然一新:散落的书籍整齐码放在桌角,桌面擦得锃亮,连她随手乱扔的衣服都不见了踪影。
整个空间整洁得像是房产中介精心布置的样板间。
"我又......穿越了?"她喃喃自语。
"吃饭咯!"
厨房门帘一掀,围着碎花围裙的林嘉铭端着个脸盆大的碗走了出来。
碗里盛着满满的面条,上面铺着厚厚一层卤牛肉,油花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学妹醒得正好!"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脸上凹出的酒窝都在朝她笑,"我煮面总是拿不准分量,看到你橱柜里全是这种大碗可算放心了。"
说着把"盆"往她面前一放,金属勺碰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鹤文清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这个陌生男孩的热情让她不知所措,但对方已经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
从自我介绍是某某大学的学生,收拾书发现她的课本就是他们学校大一的通识课,到如何在超市废墟里找到这包卤牛肉,最后结尾表达了她愿意在危急关头收留他们的感谢。
这种稀松平常的闲聊奇异地安抚了她的神经。
毕竟任谁经历了一连串穿越、丧尸、异能和社死现场后,都需要点接地气的东西来证明自己还活在正常世界。
"让让。"
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江其端着口鸳鸯火锅走到桌前,顺手抄起她放在流理台上的两个"备用碗盆"。
是的,她一个人住的时候就是用盆吃饭的,为了来减少需要洗的碗,原来贺文清的习惯也一样。
方才被林嘉铭提起她还没反应过来,此刻被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莫名显得格外羞耻。
"学妹别客气,"林嘉铭已经挑走半盆面,忍不住吃了一口,鼓着腮帮子说,"不够我再去煮点。"
他嘴角还沾着一点牛肉渣,在鹤文清忍不住伸手想帮他擦掉的前一秒,被江其用纸巾精准狙击。
"吃饭别说话。"江其把纸巾拍在林嘉铭脸上,转头时对鹤文清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鹤文清试探性地挑起一根面条送入口中——
哦~
她惊讶地瞪圆了眼睛,面条的麦香混合着浓郁的牛肉汤汁在舌尖炸开,好好吃!
第二口下去,她直接发出了满足的呜咽声,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整张小脸都快埋进面盆里。
吸溜吸溜的吃相让两个男生都停下了筷子。
林嘉铭托着腮帮子看得入神,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就连一贯冷脸的江其也微微侧目,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慢点吃,"林嘉铭忍不住说,"锅里还有呢。"实际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没有一个厨子能拒绝吃饭人表达的喜爱。
鹤文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颊顿时烧了起来。
但美食当前,她只是稍稍放慢了速度,依旧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送。
鹤文清捧着面碗"咕咚咕咚"喝完最后一口汤,满足地打了个小饱嗝,眼睛亮晶晶地望向林嘉铭。
"学长!这面也太好吃了吧!怎么做的呀?"
"啊?啊哈哈哈..."林嘉铭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
"不用叫学长,我叫林嘉铭..."他结结巴巴地开始讲解,从选料到火候说得颠三倒四,完全没了平时做饭时的游刃有余。
江其冷眼旁观这个没出息的家伙,趁他晕头转向之际,不动声色地把锅里剩下的面条全捞进自己碗里。
等林嘉铭终于从"学长"的甜蜜暴击中回过神,锅里早已空空如也。
"江其!"林嘉铭哀嚎一声,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碗。
江其慢条斯理地咽下一口面,挑眉道:"再煮一些呗,正好给你的小学妹示范一下。"
鹤文清看着两人互动,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窗外的末世仿佛暂时远去,此刻温暖的灯光下,只剩下满屋的面香和两个鲜活的大男孩。
"那个..."她犹豫着开口,"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话音刚落,屋内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江其放下筷子,和林嘉铭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问题,终究还是避不开。
林嘉铭犹豫了片刻,喉结上下滚动着,最终还是开了口:"我和江其...我们本来是来找住在这里的舍友的。"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却没有再说下去。
话说到这里,鹤文清已经明白了。那个没找到的舍友,结局不言而喻。
"我们打算去南方基地。"江其接过话头,"我们的父母是邻居。末世刚开始那会儿,手机还有信号,他们说被政府统一接去了基地。"
两人都是晋城人,来到荣城来上学。
这里虽说不算很北,靠近长江,但开学了就算坐高铁也要5个小时。
鹤文清微微蹙眉,脑海中浮现出哥哥曾经絮絮叨叨的剧情解说。
她当时没太认真听,只依稀记得哥哥抱怨过什么"龙纹基地名头响亮,内里却是蛇鼠一窝"。
具体细节早已模糊不清,她只恨没多听一些,也好帮帮他们避开一些未来的危机。
她正出神,突然注意到对面两人担忧的目光。
"那你...你的父母呢?"林嘉铭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个身材魁梧的大男孩此刻出奇地温柔,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末世里这样的问题太过残忍,谁都明白可能触及怎样的伤痛。
鹤文清还沉浸在回忆里,闻言随口答道:"他们啊,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
她说的是这个世界的"贺文清"的父母。
对她而言,这只是一段背景故事,远没有真实经历过的那种切肤之痛。
毕竟在原来的世界,她的父母都还好好地活着。
话一出口,她才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骤然凝固。
抬头时,正对上林嘉铭通红的眼眶。
这个大男孩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整个人都垮了下来,连肩膀都微微发抖。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双圆润的眼睛里盛满了心疼和无措。
他下意识伸出手,又局促地停在半空,最后轻轻落在鹤文清的发顶,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对不起..."他声音发颤,"我不该问的。"
而江其也紧抿着嘴唇,眉头拧成了结。
房间里一时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丧尸的嘶吼提醒着他们所处的世界。
鹤文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造成了怎样的误会,慌忙摆手:"不是,我..."
她突然哽住了。
该怎么解释?说她其实来自另一个世界?
说这具身体的父母确实不在了,但她自己的父母还健在?
林嘉铭却误解了她的沉默。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我去洗碗!"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胖胖的背影写满了懊悔。
水龙头哗啦啦的声响中,江其突然开口:"我们明天出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跟我们一起走,一起去南方基地。"
这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鹤文清怔怔地看着他,看见那双如墨般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厨房里,林嘉铭正拼命搓洗着已经干净的碗,水滴溅在他发红的眼眶上。
他想起女孩说"去世"时那种平静的语气,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那时候多大?几岁?还是十几岁?
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记忆突然闪回小学六年级,那个被同学叫"林胖子"的下午。
他躲在厕所隔间哭到放学,回家后妈妈抱着他哄了整整两小时。
即便如此,那种被人耻笑的刺痛感,至今想起都让他胃部发紧。
而那个女孩...她甚至没有可以哭诉的怀抱。
水珠不断从发梢滴落,他在模糊的视线里看见自己映在水盆上的倒影——这个被爸妈宠着长大的、遇到挫折第一时间看向江哥的二十四岁男人。
而那个单薄的身影,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要独自面对这世界的全部恶意了?
有没有人嘲笑她没有父母?
生病的时候谁给她煮粥?
她...
他偷偷回头,透过门缝看见江其正在给鹤文清递纸巾,虽然那姑娘根本没哭。
这个死傲娇,关心人的方式都这么别扭。
想起那道各种金属件加固的防盗门,她本可以永远锁着它,却为了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林嘉铭吸了吸鼻子,突然下定决心般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