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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将计就计 潜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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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三爷回来了。”
顾明远半靠着座椅上,阖着眼。闻声,他眼皮掀起一道缝隙,目光穿过敞开的门廊,恰好看到三个由远及近的身影。
他摆了摆手,侍立左右的仆从便心领神会,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不多时,一身黑衣的“萧明泽”便抓着时韵与顾香二人,踏入主厅。
还不等时韵站定,萧明泽就往她腿肚上踹了一脚,又一手抓住顾香的后颈,直接将她往地上摁。
两人便顺势跪坐下来,垂头不语。
“大哥。”
萧明泽朝主位的顾明远随意拱了拱手,便侧身站在了一旁,抱臂而立。
“三弟,你回来的正好,”顾明远坐直了身子,慢条斯理地整理微皱的衣领,“你现在过去帮你二哥一起盯着云辰隐,我担心他一个人应付不来。”
萧明泽不以为然地挑眉:“大哥,你也太过谨慎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
“成,等审完这两个丫头,我马上就去帮二哥。”
顾明远“嗯”了一声,目光沉沉地落在了跪伏于地的两人身上。
时韵和顾香都被绳索缚住,身上穿着的的凌云宗弟子服也沾满了泥土,模样十分狼狈。
直至此时,顾明远的语气仍旧客气:“可知,为何请二位前来?”
时韵不动声色的和顾香对视一眼,开口讥讽道:“顾家主的‘请’还真是别具一格,既然已经绑了我们,客气话便不要再说了吧。”
顾明远闻言,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上,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时韵。
“那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只要你跟我坦白凌云宗派你来玄霄城的目的,我留你个全尸。”
时韵嗤笑一声,“顾家主这话问得可笑,掌门的心思,岂是我们两个外门弟子能知晓的?”
接着,她抬头直直对上顾明远打量的目光,“倒是你,如此大费周章的‘请’我们过来,莫非……是私底下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怕被我凌云宗发现,所以才急着杀人灭口?”
一旁的萧明泽作势就要上前教训时韵:“怎么说话的,你这牙尖嘴利的东西!”
“三弟。”
顾明远拂手示意他止住动作,对着时韵阴阳怪气道:“不愧是凌云宗的弟子,有宗门做你的后盾说话就是硬气。”
“就是不知你的骨头,是不是和你的嘴一样硬。”
说罢,顾明远对萧明泽使了个眼色,便起身离开了主厅。
确认顾明远走远之后,“萧明泽”这才对顾香问道:“他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确定,”顾香伸手擦了擦脸上的灰尘,“也许是让你严刑审问我们?”
“先不管了,”时韵解开自己身上的绳子,对两人说道:“我们已经进了顾家,目的已经达到了。顾明远也许很快就会发现不对,从而怀疑我们的身份,我们得尽快找到他炼制血傀的密室,阻止他的计划。”
顾香点头,起身给两人带路:“跟我来,这边有条密道通往地下室。”
另一边,无为宗的万俟青崖接到了风灵的传讯。
玄霄城近期恐有异变,我已与时韵顾香二人潜入顾家寻找血傀本体。为保万全,请沈长老前来相助。
另:凌云宗弟子云辰隐不知去向。
万俟青崖看完内容后,指尖凝出火焰,信纸顷刻间便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顾明远手下亲卫来报,“主人,二爷传来讯息,说他跟丢了目标。”
“什么?”顾明远刚要迈进书房的脚顿在半空,“明山的修为在元婴巅峰,那云辰隐不过元婴三阶,怎么会跟丢了?”
见亲卫在一旁不敢出声,顾明远一拂袖,转头就往回走。
“罢了。”他侧首问道:“明泽去哪了。”
亲卫面露疑惑:“小的没看到三爷啊。”
顾明远蹙起眉头:“什么?”
他明明吩咐萧明泽将两个凌云宗弟子带到牢房去严审。这才过了多久,人怎么会不见了?虽然离开主厅并非只有一条出路,但萧明泽若是有事不会擅自离开,更不会连个招呼都不打。
难道……那个回来的萧明泽,根本就不是他三弟?!
他心下一惊,当即加快步伐迅速掠回主厅。
厅内果然空无一人,只余下几截绳索散落在地。
顾明远俯身捡起一截绳子,指尖摩挲着断面,声音冷得像是结了冰。
“她们不是外门弟子。凌云宗的外门弟子绝无可能在我顾家来去自如,更不可能让明泽……”
顾明远话语一顿,一个最坏的可能浮上他的心头。
“立刻封锁全府!启动所有防御阵法,许进不许出!掘地三尺,也要把她们给我找出来!”
“是!”
顾明远站在原地,他猛地攥紧拳头,手中的绳索瞬间化为齑粉。
“好一个凌云宗……”他咬牙切齿,眼中杀机毕露,“不管你们是谁,既然敢闯进我顾家,就别想再活着出去!”
他身影一晃,不再犹豫,朝着府邸最深处的密室方向疾驰而去。
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那两个丫头,而是他那个可能已经落入敌手的三弟,以及……那个现在绝对不能被外人发现的,藏在密室深处的秘密。
……
在顾香的带领下,时韵和风灵通过一条隐蔽的密道,成功避开了大部分守卫,正快速向地下深入。
地下室光线昏暗,时韵跟在顾香身后,边走边打量着周围的地形。
通道两边有若干个紧闭的石门,她记得上次就是被顾明远关在一个阴暗潮湿的石室里,看样子,应该就是这里面的其中一间。
时韵正回忆着当时的细节,没注意前面的顾香突然停下了脚步,她便直直的撞了上去。两人趔趄着险些倒在地上,还是风灵伸手帮她们稳住了身形。
“小顾,怎么了?”
顾香揉着被撞疼的后背,解释道:“这路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我不太确定,所以想停下来看看。”
时韵在她身后探出头看了眼前面的情况,她目力向来不错,很快便发现了端倪。
“是阵法。”她与风灵异口同声道。
“怎么会?”顾香蹲下身仔细查看着地上的纹路,用手轻轻探了探:“我之前来这都没有发现这些痕迹。”
阵法分很多种类,常用的有攻击、防御、增益、治疗等诸多类别。每种阵法在不同的情况下作用都各不相同,需因时,因地,因势灵活运用。
她们面前的这个是防御类阵法,但做了一些细节上的改动,比原本的样子更具有杀伤力。
想也不用想,这种东西大概会是顾明远的手笔。他如此大费周章的在顾家地下室布下阵法防止外人进入,那就意味着这里有什么他不想让别人看到的东西。
时韵也蹲下身查看那些痕迹,破阵并不是什么难事。但顾明远不会傻到只在这设置一个阵法,若是遇见的阵法个个都要破解,那就非常消耗时间,不利于她们寻找血傀。
“小顾,除了这条路,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顾香轻轻摇头:“这里只有一条路,不管是从哪条密道下来,最终都会汇合到这条主通道。”
“看来我们只能先破阵了。”时韵将目光移回地面,“这阵法寻出阵眼便好办,若强行破除,动静极大,必会惊动顾明远。”
时韵正寻着阵眼,一直沉默的风灵忽然道:“不用破阵,可以绕过去。”
能不动阵法就能过去自是再好不过,毕竟破阵后顾明远便很容易发现这里有人来过,从而加强警戒。
时韵问道:“这通道笔直一条,怎么绕?”
“上面。”
风灵抬头看向顶部通道,那里有许多粗大的石梁,在昏暗的光线下形成一片片阴影。
“阵法能量主要在地面流动,顶部是相对薄弱和可能忽略的地方,我们从上面过去。”
随后,风灵轻盈跃起,足尖在两侧墙壁上交替轻点,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一根石梁上。她伏低身体,仔细感知了片刻,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对下方两人点了点头。
时韵与顾香对视一眼,也学着风灵的样子,轻身上梁。
她们灵巧的在梁上潜行,的确未再遇到什么阻碍。
越过那道阵法后,几人又落回了地上。
越往里走,空气便愈发阴冷潮湿,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血腥与腐朽混合的气息。
风灵在前探路,她路过一扇石门时忽然脚步一顿,抬手示意噤声,而后侧耳贴上石壁。
二人见状,也将耳朵贴上墙壁,凝神细听内里的动静。
时韵听了一阵,眼睛亮了起来,压低了声音:“里面有人。”
顾香一脸疑惑:“你怎么知道?”
她修为不如风灵高深,五感也不比时韵敏锐,自然是什么都没听见。
时韵眨眨眼,“我耳朵比你灵一点。”
这时,风灵说道:“我也感知到了人的气息,不过很微弱。”
随后她仔细查看了石门上的机关,确认上面没有阵法后,便让时韵和顾香站远一些。
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下,风灵召出绝影剑握在手中,剑尖对准石门与墙壁的连接处,凝神聚气,手腕一抖,剑尖便探入了缝隙。
只听见几声细微的“咔哒”声,石门内部的机括便被精准切断。风灵收回绝影,抬手一挥,石门便无声的向一侧滑开。
“哇……”时韵看得眼睛都亮了,忍不住小声惊叹,“风灵长老,你连这个都会?”
风灵唇角微弯,眼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暖意。
“熟能生巧罢了。”她轻声应道,脑中却浮现出那人演示时专注的侧脸。
秦越那般光风霁月的人,平日里温和自持,一派清雅温文,任谁也想不到,她私下竟会对这些机关巧技颇有钻研。
用她的话说:“大道至简,万物同理。”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技巧,关键时刻或能扭转乾坤。
如今,秦越昔日的闲趣之作,倒真成了她此刻破局的依仗。
石门一开,时韵便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在风灵背后探出头,好奇的打量着石室里的景象。除了那个躺在床上的人,里面可以算得上是空空如也。
风灵先一步踏入石室,检查内部是否有其他机关或阵法,确认无事,才示意时韵和顾香进入。
待两人都进了石室,她们身后那道石门便自行合拢。
石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挂着几盏灯。在密闭的空间内,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似乎更浓了些。
“咳咳……”
躺在床上的人微弱的咳嗽了一声。
时韵和顾香小心翼翼的靠近,见少年面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几乎与死人无异。若非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几乎让人以为这是一具尸体。
“这是……耀哥哥?”顾香辨认出了床上之人的面容,不由得低声惊呼。
时韵细细观察着少年的眉眼,问道:“小顾,你认识他?”
顾香伸手探了林耀的鼻息,哽咽道:“他……是林叔的儿子,林耀。我幼时常去林府玩耍,他一直很照顾我……后来我母亲重伤,家中变故,我便再也没见过他。没想到,他竟被关在这里……”
时韵看着床上气息微弱的少年,蹙起眉头。林耀胸前穿出的那根暗红色丝线,和他的脸色相比较,格外显眼。
风灵也走近检查,指尖凝出灵力,探在林耀的颈脉上,片刻后收回,脸色凝重。
“他精血亏损严重,似是伤了心脉。”风灵也看向那暗红丝线,“这丝线……是用来维持他生机的。”
“此法与血傀术同源,都以精血为引。不过此术是强行吊命,而非将人炼为傀儡。他如今……可以说是生不如死。”
顾香闻言,眼圈瞬间红了,她颤抖着手,想触碰林耀苍白的脸,却又不敢:“怎么会……耀哥哥他人很好的,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时韵见状,也不知如何安慰。代入顾香的经历,平心而论,她也未必能坦然接受这些事实。
幼时,疼爱她的母亲骤然离世。父亲人面兽心,偌大的家族中没有一人可以做她的后盾。好不容易长大成人,为了逃婚进了无为宗当外门弟子,有幸得万俟青崖出手相救,才没有嫁进杨家。后来又知道了自己母亲被炼成血傀,死都不得安宁……而母亲的死,很显然与生父脱不了干系。
而现在,连幼年的玩伴亦没能幸免。他只能整日躺在这暗无天日的石室中,靠着别人的精血维持着生机,生不如死。
时韵叹了口气,拍拍顾香的肩,又看了一眼林耀,心中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林斌。
林斌以前是顾飞燕的手下,顾香对他印象也很好,他会愿意帮着顾明远为非作歹,是不是因为林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