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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投石问路 这人……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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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伯,你快些跟我走吧,泗水城里有修士守卫妖怪进不去的,比待在这里安全多了!”
“哎呀妮儿你就别再劝了,俺说了俺不去。”老猎人轻轻推开姜跃鲤的手,“俺在这山里活了一辈子,风风雨雨见得多了,只要不主动去招惹那些山精妖怪,就没得事。”
姜跃鲤见老猎户不为所动,已有些急了:“老伯,这次不一样,这妖怪是会吃人的!山下的村子里连鸡都没剩一只!”
老猎户不说话了,盯着姜跃鲤看了半晌。姜跃鲤以为他听进去了,刚要开口再劝,却见老猎户转过身,朝他那间简陋的木屋走去。
“妮儿啊,俺知道你是好心。可俺活不了几年了,就想在这待着。”老猎户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城里那些穿袍子的修士俺也见过不少,前两天俺还卖了他们好几张上好的虎皮呢。俺年纪大了,去城里也干不了啥,只有留在这山里还能打点皮子,就不去城里讨那个嫌了。”
他拿起靠在门边的猎叉,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光滑的叉杆,那上边深深浅浅的,都是经年累月留下的痕迹。
“泗水城是好啊,都说那里的姜城主务实爱民,先前已经有不少人投奔她去了。嗐,俺这身子骨不太行了,也走不了那么远的路,就不去给姜城主添乱了。”
老猎户笑了一声,带着点看透世事的豁达,“俺老了,身边又没儿没女的……就不走了。”
这个倔老头!
这边姜跃鲤急得跳脚,正满脑子想着怎么把人带走,那边老猎户却跟个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地走进屋里,收拾着里边的物什,看样子像是准备造饭了。
“妮儿,你走这么远饿了没啊?俺这还有几块烟熏的鹿肉,吃饱了再回吧。”
姜跃鲤憋了半天,最终还是出声应了:“……好啊,我正好饿了。”
她拍了拍身上的残雪,迈步走进老猎户的小屋,心想着待会就趁着老猎户做饭的功夫,直接一个手刀给人砍晕了拖走,这样既能省了她劝说的功夫,又能安全把人带走,简直是一举两得。
“欸,那妮儿你先坐一会啊,老头子很快就好!”
老猎户满脸笑容地拉着人进屋坐下,接着就麻利地处理鹿肉去了。
姜跃鲤坐下后不多时,外边忽地传来一个男人的呼喊声:“老张?老张你在屋里头不?”
老猎户正埋头洗着熏鹿肉,“哎!俺现在忙着呢,老刘你有啥事直接进来讲嘛!”
外边的人“哎”了一声,就径直进了屋。
这人瞧着约莫四十岁的模样,脸上的胡茬乱糟糟的,身上裹着件半旧的羊皮袄,肩上还扛着半扇野猪肉,一进门就嚷嚷:“老张,俺昨天在山坳里下了几个套子,套到个大家伙!俺一个人吃不完,刚好带点过来……”
话说一半,他瞧见屋子里坐着的姜跃鲤,愣了一下。
“哟,这妮儿是……”
“说是泗水城来的,天冷,俺刚好从白帝城里回来,就留她吃饭了。”老猎户头也不回的说道,
“你那野猪先搁外边,进来烤烤火。”
老刘应了一声,把野猪肉挂在门外檐下,搓着手在姜跃鲤对面坐下,眼中满是打量。
姜跃鲤冲他笑了笑,问道:“大叔,你是从哪里来的?”
“俺家离这不远,就在半山腰上,咋了?”
姜跃鲤道:“原来那是你家,我先前路过怎么没见着你?”
“哦,俺那会去杀猪了。”
“这样啊,”姜跃鲤心里疑惑,面上却不显,“那你这几天在家可遇上了什么反常的事吗?”
老刘干脆答道:“没有,山里能有啥。”
这时,老猎户插话道:“诶老刘,你这野猪上哪打的?俺这两天怪背时嘞,在山里转了几圈,连根鸟毛都没见着。”
老刘含糊道:“野猪就在山上打的,你再多找找指不定就有了。”
他说完就起身去帮老猎户处理食材了,姜跃鲤随后起身,“老伯,我也来帮忙。”
老刘赶忙拦下她:“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
老猎户也道:“是啊,妮儿你坐着等吃就行了!”
如此,姜跃鲤也没再坚持。
时韵寻过来时,他们三人正围着一张简单的木桌聊天。
姜跃鲤正向两个猎户了解着近日山中的情况,她听到脚步声回头,面露微讶:“时韵?你怎么找过来了。”
时韵扫了一眼屋子,却没发现那抹白色的影子。
“天快黑了,怕你一个人在山上不安全。你看到两万了吗?”
“没看到啊,它不是跟你在一块吗?”
时韵疑惑地“嘶”了一声,又仔细扫了几眼屋子。老猎户的木屋不大,除去一些用来打猎的工具以及日常用具,简直可以说是一览无遗。
“奇怪……”
白狐嗅觉灵敏,跟上姜跃鲤不是什么难事,怎么会不在?
姜跃鲤道:“怎么了?”
“没事。”时韵回头看了眼云辰隐,随即对姜跃鲤道,“时候不早,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就现在吧。”姜跃鲤正欲起身离开,老刘却开口招呼道:“等等,外边冷,要不你们喝碗热茶再走?”
姜跃鲤眼珠一转,笑道:“好啊,刚好我们要回泗水城了,你们也一起吧,多省事。”
老刘道:“你是泗水城的,为啥非要带俺们白帝城的人走?”
城中百姓去留皆凭自愿,他城不得干涉,这是各城城主默认的规矩。
姜跃鲤不自在地清清嗓子,“山里不如城里安全,白帝城城主又不管你们……等这里的妖怪都清缴完了,你们再回来不就是了。”
老猎户一时没说话,但老刘闻言似是动摇了,他倒了三碗茶,“好吧,俺跟你们走。”
姜跃鲤一笑,“这才对嘛。”
外边的温度对常人而言还是很冷的,云辰隐有灵力在身不用在乎这些,但时韵仍需要保暖,一碗热茶下肚,身上能舒服许多。
闻言,时韵看了看老刘,又看着桌上那碗茶水,没有动作。一旁的姜跃鲤朝她眨了眨眼,示意她放心喝,她犹豫一阵,到底端起了一碗,小口啜饮。
姜跃鲤见云辰隐没动,问道:“云师姐,你不喝吗?”
“不渴。”
于是姜跃鲤就随意端了一碗,放在嘴边漫不经心地喝了起来。
时韵还记挂着白狐,感觉身上暖和一些后就没再喝了。姜跃鲤也放下茶碗,对老刘说道:“好了大叔,跟我们走吧。”
老刘见她们把茶喝了,脸上堆着笑:“急啥,这茶才刚入口,怎么也得等身子暖了再走。”
姜跃鲤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不了,天黑了山路不好走,我们还得赶早回城呢。”
她说着,余光却一直留意着男人的动作。
时韵正要开口告辞,忽然觉得视线有些发飘。
她暗道不妙,姜跃鲤已借机挡在她身前,不着痕迹地往她嘴里塞了颗丹药,语气十分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头晕……”时韵晃了晃脑袋,那股眩晕感减轻了许多,但腿还是有点发软。
云辰隐一步上前将人揽在怀里,抬眼看向老刘,目光如刀。
“这可不关我的事啊,我也喝了茶的。”老刘一边说着,眼睛一边在云辰隐身上来回打量,“山里人家没啥好东西,但这是我们自己采的野茶,香着呢。”
这时,姜跃鲤扶着桌子,身子也微微晃了晃,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老猎户猛地站起来,惊道:“哎呀妮儿,你咋也晕了!”
他话音刚落,身子也开始晃,扶着墙才勉强站稳,脸上满是不可置信:“老刘,这……这茶是你泡的,难道你……”
老刘脸上的憨厚一点点褪去,露出皮肉底下隐隐的青色。
“你们人族还真是蠢得可怜,”他盯着姜跃鲤,声音变得沙哑刺耳,“特别是你,本来在泗水城活的好好的,为什么非要来这里寻死呢?”
姜跃鲤扶着桌子,嘴角勾起一丝笑:“你果然有问题。”
老刘愣了一下。
下一瞬,姜跃鲤慢慢直起身,晃动的身子忽然稳住了。
她抬手擦了擦嘴角,神色玩味。
老刘脸色变了变,“你没喝茶?”
“喝了啊。”姜跃鲤语气轻松,“不过出门在外,又是在这荒山野岭的,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晃了晃:“喏,清蕴丹,我来之前就吃过了。”
时韵靠在云辰隐怀里,听到这句话,脑子虽然还晕着,心里却瞬间明白过来——姜跃鲤早就察觉不对,却什么都没说,甚至拉着她一起喝了那碗茶。
她想起方才姜跃鲤端起茶碗时那漫不经心的样子,原来是在等这一刻。
这人……胆子也太大了。
老刘脸上的惊愕只持续了一瞬,随即狞笑起来,露出越来越尖锐的牙齿:“哈哈哈哈,你以为吃了解药就没事了?”
姜跃鲤懒得和再他废话,直接一个闪身出现在老刘面前,抬手就是裹挟着劲风的刚烈一拳。
老刘措手不及只得慌忙闪避,却被拳风擦过肩膀,发出一声痛呼。
就着他受击的空隙,姜跃鲤扶起老猎户给他塞了颗清蕴丹,就把人往门口拖。
“老伯,你赶紧走!”
老猎户已经腿软得走不动路,被姜跃鲤半拖半拽地往外挪,眼睛却盯着现出狰狞原形的山魈,嘴里喃喃道:“老刘……老刘你……”
“老伯,那不是你认识的老刘,真的老刘恐怕已经——”
姜跃鲤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老猎户眼眶一红,浑浊的泪水滚落下来。
“时韵,你先带老伯下山!”
“嗯!”
山魈已经缓了过来,姜跃鲤把人往时韵身边一推,就又凝了灵力上前,一拳将它打退。
时韵没有耽搁,拉过老猎户后当即冲出了木屋,并催促云辰隐先去帮姜跃鲤。
见她迟疑,时韵掀起袖子,露出腕上的淡蓝手绳,“不用担心我,我不是还有这个吗?”
如此,云辰隐才松了口,“路上小心。”
“好。”
时韵一路搀着老猎户往山下赶,两人还没跑多远,就见姜跃鲤从后面追了上来。
“红鲤,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那山魈已经解决了吗?”
“还没有,应该快了。”姜跃鲤走上前来不由分说,直接将老猎户扛在了肩上。
“老伯我来背你,更快一些!”
老猎户本就腿软,加上跑了一段路之后早已没了气力,只得连连点头。
姜跃鲤一靠近,时韵就嗅到一股铁锈味,她下意识看向姜跃鲤,只见她身上多了几道皮肉卷起的口子正往外冒血,于是赶忙从纳戒取出药粉倒了上去。
姜跃鲤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小伤小伤,我们赶快带老伯下山,那山魈应该还有同伙。”
时韵点头,却忍不住问道:“你早就知道那茶有问题?”
“也不是,我猜的。”姜跃鲤一边飞奔一边解释道:“我上山时,一路上连只走兽的影子都没看见,正觉奇怪,却见那老刘扛了半头野猪过来说是刚打的,又说家在半山腰,我就感觉不对。山腰的屋子我去看过,灶台都是冷的,上面还积了层浮灰,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所以我就猜测,这个老刘应该不是本人。”
时韵听完差点没背过气去:“那你还敢喝他的茶?”
“有什么不敢,我不试探一番那妖怪怎么会现出原形?”姜跃鲤回头安慰道:“我早就做了准备,你就把心揣肚子里吧。”
时韵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更何况她心里还记挂着一件事。
白狐到现在还没出现,大概是遇上麻烦了。
另一边,云辰隐几招就将山魈打伤,而后横剑在他胸口一拍,那山魈当即倒飞出去,将屋里的桌椅砸得七零八乱。
“你、你……”
山魈倒在地上满目惊恐,他实在是没料到眼前这个女人,修为竟远在他之上。
见云辰隐执剑未动,山魈擦着地往后挪了几步。待挪出足够的距离,他当即自掌心凝出一股灵力,猛地拍向地面。
“瞬行阵……开!”
下一刻,影影绰绰的妖气从四面八方向木屋汇聚,竟是在几个呼吸间就凝成了一道传送阵法。
云辰隐垂眸看了眼地上流转的灵光,轻盈后跃一步,离开了传送阵法的范围。
原以为这阵法只是山魈用来逃跑的,却不料那山魈的身影消失之后,耳边传来了他得逞的笑声:
“哼哼……你打赢了我又能怎么样?那两个黄毛丫头一个都别想跑!”
正疑惑着,云辰隐忽觉神识中时韵的存在,伴随着那道阵法的灵光,一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