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时月》独孤茜

2、额娘(一) 菊园

　　春来秋去,转眼已到康熙三十七年了.我已经来清朝十三年了. 令我惊讶的是我竟是纳兰明珠长子--清朝有名的词人纳兰容若的女儿.而我的额娘是江南有名的才女沈宛.他们的结合曾轰动了整个紫禁城.纳兰容若出生在贵族家庭,而沈宛只是一个江南艺妓,一个汉女.虽为妾室,但也需极大的勇气.
　　我经常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是因为那条蛇吗?有时我常常对着天空发呆,可爱的21世纪我要怎么才能回去呢?不知青青与姿伊有没有想我?她们恐怕已经结婚了吧.十三年的时间竟这样慢慢的划过了.唉.可若真回去我又有些不舍.我怕我的离去会给额娘带来伤害.虽说按心理年龄她只比我大几岁,但这十三年的养育之恩,我早已把她当作自己的娘亲了,她给了我母亲的温暖.
　　“小姐,夫人叫您回去呢.”莲花轻轻在我身后说道.
　　“好.”我站起身向额娘屋里走去.
　　“咳咳.”刚进屋,我就听见额娘的咳嗽声.一声声令人心痛.
　　“额娘.”我快步走到床边.
　　“月儿.”额娘微微睁开眼,冲我笑了笑.那笑容美得有些虚幻.
　　“额娘!”我不禁抓紧她的手.
　　“额娘没事.”额娘笑着摇了摇头.
　　“小姐,琴拿来了.”琳姨拿着一架有些古旧的琴走了过来递给额娘.
　　额娘挣扎着起床,拿着那抬古旧的琴温柔着抚着,那恬静的表情让我有些惶忽.我低头看琴却赫然发现琴断了一根弦.
　　“咳咳.这是你阿玛,咳,送我的琴.”额娘温和的说.
　　“额娘.”我没由来的一阵害怕.
　　“他说,我弹琴的时候最美.”额娘似乎没听见我的话,轻轻拨动着琴弦.
　　没有曲调的音律在此时听起来却异常悲凄.
　　“小姐,你该歇歇了.我把琴先拿走吧.”琳姨轻轻的说.
　　“唉.是该歇歇了.咳咳.月儿,如果额娘有一天不在了,咳咳,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懂吗?”额娘仍抚着琴,淡淡的对我说.
　　“额娘!”
　　“小姐!”
　　“琳儿,我耽误了你一辈子.咳咳,我,唉.”额娘愧疚的看着琳姨.
　　“小姐,你别说了.能照顾小姐是琳儿的福份.”琳姨的眼眶渐渐泛红了.
　　“咳咳.好了,傻丫头.老爷回来了没有?”额娘笑着问.
　　“哦.刚下朝.”
　　“月儿,扶额娘起来.”额娘将琴递给琳姨,对我说.
　　“额娘,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可以出去?额娘你还是躺躺吧.我去把爷爷叫来就是了.”
　　“乱说.怎么能叫阿玛过来呢?月儿,听话.”额娘柔声说道.
　　“不.”
　　“唉.你再这样,咳咳咳.额娘要生气了.”额娘脸上有些微愠.
　　“好吧.琳姨,你拿一件棉衣给额娘披上.”
　　“好.”
　　我扶着额娘走出房门.
　　“咳咳咳.哎,一月未出来,这菊园的样子都有些忘了.”额娘轻叹道.
　　“额娘,等过些日子菊花就要开了.额娘到时我们一起赏菊.月儿还有几种菊不认识呢.”
　　额娘只是笑着看了看我.
　　“小李子,爷爷在吗?”我和额娘站在书房门口问.
　　“四夫人,灵月小姐,等一下.小的去通传一声.”
　　“有劳了.”
　　不一会儿,小李子出来了.
　　“老爷请四夫人,小姐进去.”
　　“谢谢.”
　　“唉,宛儿,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不在屋里躺着.灵月,你怎么不听话,没照顾好额娘.”明珠生气的对我说.
　　“我……”
　　“咳咳咳.本来实在不敢来叨饶阿玛.咳咳,但宛儿的身体宛儿自个儿清楚.宛儿咳咳,是来求阿玛一件事的.”额娘竟跪下来了.
　　“额娘!”
　　“宛儿!”
　　我和明珠同时一怔.赶忙拉额娘起来.
　　“阿玛,咳咳,若你不答应,咳咳,宛儿不起.”额娘脸上满是坚定.
　　“罢了罢了.你说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明珠无力的摆了摆手.
　　“咳咳.谢阿玛.月儿还不跪下?”额娘拉着我跪下.
　　“月儿,咳咳,今年十三了.选秀的日子就要到了.咳咳,容若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咳咳.”
　　选秀?对,我怎么忘了?
　　“宛儿,不是阿玛不帮你.选秀是祖上定下的规矩.”明珠轻叹了一口气.
　　“咳咳.宛儿自然明白.咳咳.宛儿只是希望月儿只做个普通宫女.”
　　“普通宫女?”明珠怔住了.
　　虽然我是妾室生的女儿.但毕竟是纳兰家的.现在明珠还颇得势.况且当年纳兰容若与康熙有很深的友谊.虽然不能当福晋但做某位阿哥的侧室还是很有可能的.
　　“咳咳.嗯.”额娘重重点了点头.
　　“唉.好吧.就把灵月送到惠妃娘娘那里吧.这样也好有个照应.”明珠寻思了一会儿答道.
　　“咳咳.谢阿玛成全.”额娘高兴的说.
　　“唉.灵月快扶你额娘回去吧.”
　　“好.”我默默站起身扶起额娘.
　　“咳咳,月儿你怪额娘吗?让你做宫女.”在去菊园的路上,额娘轻声问我.
　　“不怪.我知道额娘是为了我好.”
　　“唉.”额娘怜惜的拢了拢我的头发.
　　“小姐,你回来啦.”
　　“嗯.”
　　我立刻将额娘扶到床上,替她盖好背子.
　　额娘看着我笑了.
　　“咳咳.琳儿,你还记得月儿一岁时的那场病吗?”
　　“嗯.琳儿记得.当时姑爷刚……,唉那时小小姐又得了重病.大夫说没救了.但小姐硬是从阎罗王那里把小小姐给夺回来的.”
　　我看着额娘一脸幸福的样子,不禁有些心酸.若她知道我不是她的女儿那……
　　“咳咳,月儿怎么了.”
　　不知何时泪水渐渐流下.她爱的丈夫在婚后不到一年就去世了.而她唯一活下去的理由--女儿也……
　　“没事,额娘.只是觉得额娘受的苦太多了.”我擦了擦泪,说.
　　“傻丫头!咳咳,额娘虽与你阿玛相处时间不长,咳咳,但瞬间也是永恒.额娘又有你这么懂事的女儿,咳咳,琳儿这么好的妹妹,额娘一生足矣.”
　　“额娘!”
　　“小姐!”
　　泪,终于决堤而出.
　　“琳儿,你有多久没听见我弹琴了?”额娘突然问道.

作者有话说

　　这是我第一次在晋江发文.希望大家多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