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然后活下去》滚滚的煤球

9、找到了

　　路维定和季马就那么举着枪对峙，像按了暂停键一样定格在那。

　　季马腿上的机械外骨骼咔嚓响了一声，先一步打破了沉默。

　　他盯着路维定扣在扳机上的手指，语气里依然带了一些压抑的恼怒道：“路维定，放下粒子枪，真开枪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路维定死盯着季马，眼神没移动半分，语气冷静地可怕：“派人去查冷却管道。查完，我自然会放下枪”

　　季马举枪的手颤了颤，咬了咬牙，终于妥协放下粒子枪，对着手下喊道：“你们几个！快点去，给我仔细查！”

　　两个情报科的人应声跑向冷却管道，路维定这才缓缓松开扳机，把粒子枪别回枪套。

　　两个情报科的人员蹲在冷却管道前捣鼓了半天，愣是没什么大动静。

　　良久，其中一人才起身，抹着汗犹豫道：“季马上尉...空的，我们把这节管道都拆下来了，冷却液也排了，什么都没找到。”

　　季马冷哼一声，用嘲讽的眼神扫过路维定略显难堪的脸，又转而瞥了眼周行硕，讥讽道：“听到了没？”

　　季马满意地看到周行硕的脸色由红转白，大步跨到他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周行硕抬头看自己。

　　“还有什么话好说？”他的声音带着憋了许久的怒火，“一个个的非得让我去检查，结果呢？浪费我那么多时间！”

　　周行硕的下巴被捏得生疼，又不敢挣扎，他看着季马带着怒火的眼神在自己脸上扫来扫去，心寒得完全不敢说话。

　　“你故意提冷却管道，就是想拖延时间，对吧？”季马的眼神突然恶狠狠锁定周行硕的眼睛，企图在他的眼里找到一丝破绽。

　　“还是说，你根本就是亲阈教派的人？你的任务就是拖着我们，让我们找不到秘钥，等星舰自爆，就可以让阈族的老巢逃过这一劫？”

　　这是过分解读，自己百分百没那个想法啊！

　　周行硕差点没撅过去，他全指望情报科能找到那枚小小的密钥，让自己翻身，可是这么小个金属薄片，掉地上都得找半天，更何况自爆倒计时也就剩那么几个小时了，谁有那么多功夫在星舰上去一点点找？

　　要是那个凶手的目的就是让星舰爆炸...周行硕都不敢细想。

　　“对了，”季马话锋一转，松开周行硕的下巴，“我刚才在展台看到两道划痕，像个夹角似得，好像是...有人在上面摆过什么东西。”

　　季马又故意摸了摸自己的枪套，“你当时在展台后面待这么久，就没看见什么？”

　　划痕？

　　还能是什么划出来的，不就是之前自己摆的那个纳米反光板吗。

　　周行硕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季马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无辜茫然：“展台？我没注意啊，灯忽明忽暗的，谁看得清啊。”

　　季马的直觉简直敏锐得可怕，他的质疑就像透视仪一样，几乎要把周行硕的伪装剖析干净。周行硕心里清楚，季马早就把他视为窃取秘钥的头号嫌疑人了，现在绝不能让话题跑偏到划痕上。

　　“再去看看！冷却管道里的冷却液流速那么快，说不定早就把那个薄片冲到过滤网那边了！”周行硕语气里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意味，赌一次，必须再赌一次，这次找不到就彻底玩完了。

　　季马的手指继续轻抚枪套，带着讥讽的语气问道：“这么执着？这个薄片该不会是你自己塞进去的吧？”

　　“季马！没有证据就不要乱扣罪名！”路维定的手也跟着抚上了枪套，“秘钥那么小，被冲偏位置不是很正常？所有管道拐角都装着滤网栅栏，去看一趟能损失什么？”

　　这时一个戴眼镜的情报科人员凑到季马身边，声音压得极低，提醒道：“上尉，自爆倒计时只剩十五小时了...”

　　不行不行，不能再拖了！

　　周行硕几乎是恳求般地往前抬下巴：“就最右边那个集流管，接口处肯定有滤网栅栏，黄铜材质，统一标准！”

　　真的没辙了，如果这还找不到，周行硕感觉自己这个生物样本要彻底永久下线了。

　　季马继续回瞪周行硕的眼睛，沉默了足足好半会，终于，他对那个戴眼镜的情报科人员扬了扬手：“再叫两个人去集流管接口拆滤网，仔细查，一点碎片也不要放过！”

　　这几个拆管道的人显然是半路出家，动作极其不规范，扳手尺寸不对也直接硬上，力道没轻没重，接口螺栓也随地一扔，保温层乱划一气…

　　周行硕看得是眼皮直跳，面部表情僵硬无比，工程师的本能让他此刻想冲过去破口大骂，但想了想现在自己的处境，只能深呼吸，硬生生把骂人的话都咽回去。

　　不知道是谁没拧好泄压阀，几个人吭哧吭哧要取管道的时候，淡蓝色的冷却液直接喷了出来，一小部分更是直接溅在了中央方形展区上。

　　周行硕记得冷却液是带一点点腐蚀性的，他强咬下唇抑制骂人的想法，说服自己往好处想，也许这些冷却液还能抹去一些自己的作案痕迹。

　　“废物，一群废物，证据都要被你们搞没了！”季马破口大骂，气得给了其中一个情报科人员一脚，他一边骂一遍还不忘指手画脚，“左边那个卡扣！先松卡扣再卸滤网！”

　　混乱中，一个戴护目镜的情报科人员终于把滤网栅栏拆下来了。他小心翼翼地拨弄开滤网上的灰蓝色冷凝垢，随后，菱形的金属拨片被他拿镊子挑了起来。

　　“找到了！上尉！在这里！”

　　季马叽叽歪歪的叫骂声戛然而止，几步跨上前，用戴手套的手接住那个秘钥，小心翼翼地检查秘钥的细节。

　　他抬眼看向周行硕，眼里的复杂最终都化作一声轻嗤：“还真就在这…”

　　季马拿起一块干净的吸水布，转身走向中央展台，先是再三和手下确认展台的现场勘察是否已经结束，才轻轻擦干展台凹槽上的冷凝液。

　　季马将菱形秘钥对准展台的第一个凹槽放了下去，“咔哒”一声轻响，薄片和凹槽完美贴合，下一秒，凹槽底座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中央方形区域闪烁的警报灯关闭。

　　“季马上尉！”候在旁边的情报科人员激动地把平板转过来举高：“星舰自爆倒计时解除了！”

　　平板上的红色倒计时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绿色的文字浮现：安全模式已正常开启。

　　呼...

　　周行硕如释重负，紧绷的肌肉终于得到了放松的机会，他还能感觉到手和脚有点发麻，但不管怎么样这一大关终于还是过了。

　　只要能找到这枚秘钥，那周行硕之前的那套说辞就有了立足之地，剩下的供词再想办法往光头身上推就成了。

　　周行硕看向季马，本以为能看到季马脸上露出一点松懈的表情，可是季马放完秘钥，仍然站在展台旁，脸上非但没有半分喜色，还一脸严肃抢过记录员手里的平板开始扫视。

　　“一共三个秘钥，偏偏只找到防御系统的秘钥…”季马拿着平板转身，眼里的审视比之前更甚，几乎要把周行硕看穿，“你说，这巧不巧？”

　　怎么话题又跑回自己身上了...

　　防御系统秘钥...攻击系统秘钥...指挥权限系统秘钥...

　　零碎的记忆又突然涌入脑海里，周行硕记起，以前自己在看手册的时候，有翻到过秘钥的相关介绍：

　　防御秘钥主要用于开启星舰外层的能量防护罩，用于抵御太空中会出现的物理威胁，包括阈族的物理攻击。

　　攻击秘钥则是启动星舰所有大型武器的权限钥匙。

　　控制秘钥是除舰长的生物信息外，唯二能控制飞船的权限钥匙。

　　“我真不知道啊…”周行硕发誓自己说的绝对是真话，他当时塞那个秘钥的时候，压根没有考虑到这个层面上。

　　季马显然不吃这套回答，调出各种现场的调查报告，一连串的质问直接砸向周行硕。

　　周行硕心一横，直接一口咬死，把异常之处全往光头身上推。

　　周行硕本身说话就急，情绪激动，正好后颈的情感防火墙也坏了，测谎数据在平板里简直和跳舞一样乱飞，毫无参考价值。季马光是瞄了一眼数据，就气得直接把平板甩回观测员手里。

　　季马心里清楚，目前除了周行硕的证词和那枚防御秘钥，其他的线索根本没办法给光头或者周行硕定罪，如果就这么把周行硕放了，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把他关回审问室！24小时给我轮流盯着他！他喝进去的水都要给我做容量记录！”

　　季马话音未落，路维定上前拦住了要扛走周行硕的壮汉：“整个工程部就那么三个工程师，现在光头已经死了，备用仓两个候补成员还在休眠，周行硕再被关押的话，工程部就佐伊拉一个人撑着了，你自己看看报修单，光引擎室的线路检修就有五单，她一个人根本来不及。”

　　“那你想怎么样？他现在是重点嫌疑人员，万一又出什么幺蛾子你搞得定吗？”季马没好气地怼回去。

　　“多方监督，让他所有行动都报备，季马，这对你的人来说，不难吧？”路维定没有退让，反而往前凑了几步，挡在周行硕和季马之间，语气极其冰冷：“况且，你现在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证明他偷了秘钥，也没有办法证明他杀人，按照星舰军事条例，你没有权力扣押他。”

　　季马撇了撇嘴，从牙缝里挤出个哼字，也没有再反驳。

　　路维定见状，抬手解锁了金属椅的束缚权限，轻轻扶起周行硕，“这次保管室出了这么大的篓子，其他报修单都没人做了，人我就带回工程部，给佐伊拉帮忙去了。”

　　周行硕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路维定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