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然后活下去》滚滚的煤球

81、【学院篇】天文台的伪证

　　周行硕的心里瞬间飘过一整片密密麻麻的黑点点，一时不知道是该回夸夸斯特莱平时成绩太好太优秀，还是该吐槽这家伙太惹眼太张扬，连路维定都相信他有能力干出这种事。

　　眼下这种情况，可绝对不能顺着路维定的话夸斯特莱厉害了，越夸死的越快。

　　“斯特莱他做不到。”周行硕的语气同样斩钉截铁，不带犹豫。

　　他在心里默默给斯特莱鞠躬道歉一秒，嘴上立刻火力全开：“你不知道吧，他的战斗舰基础结构考试都是靠小抄混过去的，他当时在手腕那里画了一个缩略图，还是水溶性的，舌头一舔就没了。连这种基础理论考试都要作弊的人，怎么可能这么悄无声息去植入病毒啊？”

　　这话也不全是周行硕瞎编，斯特莱当时在战斗舰的结构中级考试里确实这么干过，他手腕上的小抄图还是周行硕亲手帮他画上去的。

　　“竟然作弊？”路维定明显一噎，顿时忍不住冷嗤出声道：“这种简单的基础考试都要作弊，他也配自称王牌驾驶员？”

　　简单？也就你这种怪物会觉得简单吧！

　　周行硕在心里暗骂一句上天不公，这些理论知识他自己都背得死去活来的，怎么眼前这人说得和背乘法表一样轻松呢。

　　“就算他不懂完整的战斗舰结构，只要单独摸清环磁增幅器这种基础部件，不也能动手吗？”路维定依旧死咬这个问题不放，没有半点松口的意思，“你别忘了，这个病毒植入的核心难点从来不是拆解结构，而是精准摸清战时指令和驾驶员的操作习惯，斯特莱根本不需要多高超的结构知识储备，只要掌握我提到的这两点，一样可以完成病毒植入。”

　　周行硕立刻抓住了对方话里的破绽，反驳了回去：“可每个人的驾驶习惯天差地别啊，你不也知道斯特莱的驾驶风格吗，简直就是把战斗舰当竞速工具开，完全预判不了，王厚海的驾驶习惯又和他截然不同，两个人根本就是两个极端。你说他怎么精准推出王厚海的驾驶指令呢？”

　　路维定一听这话，心中莫名涌起一阵不爽，等周行硕的话音刚落，他就立刻怼了回去道：“那你猜他为什么驾驶考试能拿满分？就是因为基础太扎实，他才能开得这么肆无忌惮这么狂，那些基础薄弱的人都没胆子做到他这个地步，预判王厚海这种保守的驾驶员，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随即，路维定好像突然想通了什么一直困扰他的事情，脸上展露出一副了然的冷意，道：“我就说我们第二次试飞的时候，他为什么非得缠着A05玩竞速，原来不是单纯的恶趣味，他是想借着竞速的名头，过来摸清我的驾驶习惯！”

　　他越说越笃定，脸上的冷意更甚：“只要摸清我的驾驶习惯，就能反向推导出我在实战中会下达什么指令，顺着这个逻辑就能完美跑通整个病毒的投放流程，呵，原来那个时候他就有这个打算了。”

　　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周行硕暗自佩服路维定的推演，连他自己都要被这套推论说服了，甚至忍不住怀疑，或许这真就是斯特莱的原计划。

　　硬和路维定扯逻辑，周行硕自知自己比不过他，但他记得上午路维定诈自己的时候，格外吃感情牌和动机牌，他便立刻调转谈话方向，决定从斯特莱为什么这么做的根源下手。

　　“就算斯特莱真有本事做到你说的这一切，那他为什么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救我们小队？他直接不管我们，任由我们自生自灭不是更好？”

　　周行硕开始把事先和斯特莱对好口供的数据一点点背了出来：“我后来看了复盘，副院长说当时后方有三艘救援舰待命，可那三艘都是成绩垫底的小队，距离我们的位置又很远，AI事后分析出来的救援成功率，只有46%。”

　　路维定并没有立刻反驳周行硕的这番话，显然他也对这个数据有印象，周行硕提到的这个疑点也并非空穴来风。但路维定的怀疑依然丝毫未减，反而开始审视起周行硕，回问了一句：“你查这种数据干嘛？这是作战方向和指挥方向复盘时才会碰的东西。”

　　周行硕面上不显半点慌乱，立刻现编出一个理由：“那天在住院部，孟副院长不是提了一句后方有救援部署，还把斯特莱骂了一顿吗？我就是纯好奇，要是斯特莱真没来救我们，我们是不是存活的机会也很大。查这种数据对我们航天器工程专业的学生来说，事后做逃生方案的复盘也很有价值啊。”

　　说完，他默默在心里给机智的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周行硕见路维定没有揪着自己的话追问，便继续把准备好的一长串逻辑抛出去，打算抢占思考方向的先机：“而且你想，要精准触发这种病毒，那每一个环节都要卡死，还要让病毒穿透指挥中心的防火墙对吧？你也知道指挥中心的信息防御有多严格，如果斯特莱真能做到这一步，需要他挖到战斗舰爆炸回传的传输漏洞，并完美触发，那他早就达到高级工程师的水平了。”

　　“可现实呢？他连战斗舰基础结构和软件工程中级考试都要靠小抄作弊，你觉得这种人可鞥悄无声息布下这么精密的局吗？”周行硕这话说得那是一个真切，句句都带理。

　　“他确实做不到。”路维定点了点头，先是认同了周行硕的说法，随即却话锋突然一转，言语之间又变得锐利起来，“他一个人是做不到，但如果有同伙，不就可以了吗？”

　　周行硕立刻察觉到，路维定的目光又开始审视自己起来，连忙开脱道：“你别盯着我看啊，我也不行啊！我们专业最厉害的佐伊拉学姐，到现在也没考出高级信息安全工程师的证书，我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啊！”

　　“况且，就算真有这么个人，那他的能力也一定强得离谱，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编写这个病毒的人根本不可能是学生。”周行硕抓紧机会，语速飞快地接着引导。

　　路维定眉头微蹙，被周行硕带偏了思路，开始顺着他引导的方向往下思索：“据我所知，外来物品很难混进学院，如果病毒芯片是从地球带进来的，那极有可能需要教职工或者内部人员经手...但如果病毒是在学院内部编写的，那符合条件的人就那么几个。”

　　周行硕暗自窃喜，路维定终于往他期望的方向怀疑了，便决定继续添一把火，趁机洗清斯特莱的嫌疑：“假设斯特莱真的有同伙，那就等于他承认自己是教派的人，对不对？但这里有个和他行为完全相悖的关键点，那就是他的成长经历。”

　　“成长经历？”路维定露出几分疑惑，“我只记得他是父母双亡的背景，其他细节好像没有公开的详细记录。”

　　“是，因为斯特莱的父母，在当年死于一场小规模的亲阈教派恐怖袭击。因为袭击者本身有精神病史，案子最后被定性为普通暴力事件草草结案，联邦这边也没有做特殊的案件标记。”周行硕之前拿这套动机说来给自己洗清嫌疑，如今这招在斯特莱身上故技重施，依然很好用。

　　路维定有些惊讶，他并不知道斯特莱的父母竟然也是死在亲阈教派的手里，按他的认知推断，这样成长起来的人，没有为教派拼死拼活卖命的理由。

　　周行硕心里也清楚，路维定对亲阈教派的恨应该是刻进骨子里的，在他的逻辑里，家人被教派杀害，就绝对不可能和教派同流合污，但路维定到底还是低估了人性的复杂，也太低估仇恨被利用和扭曲的可能。

　　两人沉默片刻，路维定终是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听着是莫名别扭，还有一股带着冷意的不爽和委屈：“...你为什么一直替他说话？”

　　“我只是就是论事...我们的目的不是找到幕后黑手吗？”周行硕心中暗叫糟糕，刚刚自己太着急为斯特莱开脱，辩解得有些太过刻意了，只能赶紧转移话题，不给路维定纠结的机会，继续引导他往预设的方向思考，“你看，就我刚刚的说话，斯特莱的动机也排除了，我们不如看看剩下的人选，用排除法一个个筛过去最后再看看谁的嫌疑最大，这样比较有效率吧？”

　　随后，周行硕立刻指向三个A05驾驶员的照片，引导道：“不如先从我们的这三个队友开始，如何？”

　　“额...行。”路维定原本也只是心里别扭，有点不爽，并不是真的要追究到底，闻言也便不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据我所知这三个驾驶员的能力，都远不如斯特莱，如果连斯特莱都做不到植入病毒，那这三个人就更不可能做得到。”路维定对斯特莱的怀疑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松动，哪怕他心里依旧讨厌对方，他也不会把私人情绪凌驾在客观分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