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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回忆】真是我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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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头你知道吗,这艘星舰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返航,你,我...包括整个星舰的人都被骗了。”
光头面部抽搐了一下,他嗤笑一声,嘬了一口带吸口的袋装咖啡,“做什么白日梦呢,你是不是脑子克隆的时候没加营养剂啊,怎么可能不返航?这艘星舰不是炸完维度之门就立刻回去的吗。”
周行硕没理会他的嘲讽,在自己的记录平板上调出一大串数据:燃料总储量,每日基础消耗能源总量,武器系统启动和待命消耗总量等等...
“你自己看,星舰初始的能源储备,扣除四个月航行消耗,剩下的就这些了。”
周行硕拿数位笔在每日基础消耗能源数字上敲了敲,“维生系统、循环生态、导航校准、防御系统...这些加起来,每天固定吞掉这么多量。”
光头不屑哼了一声,“废话,这些谁不知道?”
周行硕继续敲了敲逃生舱的能源计算上:“十二艘逃生舱,每艘要装满返航燃料,得耗掉总储量的四成,这还是全程冬眠需要的量,而开启休眠黑洞的引爆能源,要占掉剩下的七成。”
“你自己加加看。总储量减去航行消耗,再减去逃生舱燃料,剩下的连引爆黑洞的零头都不够。反过来,要是不算逃生舱的燃料...是不是就够了?”周行硕的笔在平板上继续写下一大串公式。
光头起初脸上还带着嘲讽的讥笑,随着周行硕一点点地拆解计算公式,他脸上的血色开始一点一点被抽走,褪成了惨白色。
“那...那也是说明地球联邦有自信,觉得用不上逃生舱!”光头开始慌乱地狡辩,语气已经没有当初那样斩钉截铁。
“用不上?你觉得可能吗,这艘星舰当初光是立项就发动了多少次战争?每一点能源都是地球联邦一点一点省出来的,怎么可能会留下这么模棱两可的解释空间?”
周行硕还在滔滔不绝地展示自己的计算成果,光头猛地抢过平板和数位笔,在草稿面板上开始疯狂计算。
“不对...怎么会这样...”光头嘴里胡乱地嘟囔,他锃亮的脑门开始不停地渗出细密的汗珠,急得他不停地用袖子狂摸,“真的对不上...周行硕你说这特么的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就是我刚刚说的意思呗,星舰根本没留返航的燃料,不到四个月,我们抵达终点的时候,整艘船就会和那个阈族老巢一起被黑洞吸个干净。”周行硕托腮,饶有兴致看着光头在那双手抱头的样子。
“该死...”光头的手指甲都快抠进自己的头皮了,绝望和愤怒这两种情绪在他脸上拧成一团,狰狞至极。
周行硕欣赏够了光头那张充满绝望的脸,觉得时机差不对,轻咳一声道:“现在有个逃生的机会,就看见你...敢不敢抓了。”
光头一听蹭地抬头,“周行硕我就知道你小子脑子聪明!”他压低声音,眼睛飞快扫了眼监控,用眼神向周行硕投去疑问。
周行硕心想这点小事自己怎么会没考虑,指了指监控,无奈笑道:“我把提前录好的录像替代上去了,有一个小时呢。”
光头还是不放心,眼神又往四周扫射了几圈,这才咬着牙压着声音问:“快说!怎么逃?”
周行硕学着他的样子也缩起脖子,肩膀几乎和桌面平齐,把声音压得比光头更低:“保管室那三个秘钥,你还有印象吧?我们设计把它们偷出来。有了秘钥,就能逼他们开放逃生舱权限,一艘就够了。”
“抢秘钥?你没发疯吧!”光头努力控制声音不让自己显得惊慌,“你忘了季马那条疯狗吗?光是他一个人就能把我们弄死!”
周行硕神秘兮兮地用一只手靠在嘴边,继续压低声音道:“你以为就我们两个人逃?不叫帮手我自己都不敢跑,医疗部指挥部作战部我都搭上线了。”
“你...你不会是亲阈派的人吧,那你就算回去也要被追杀的!”光头惊恐地瞪着周行硕,声音都在发抖,两个人的头越聊,压得越低,快埋到桌子底下去了。
周行硕翻了个白眼,“别亲阈派不亲阈派的,就算是又怎么样,总比死在太空好吧,反正你早晚也是死,不如拼一把给自己留个活下去的机会。”
光头沉默半晌,攥着工装裤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终于是咬了咬牙,“我加入!你可别坑我!”
两个人几乎同时低下头,伏着身子猫在桌板下,如此这般地探讨计划细节,直到房间内的广播提示音提示值班结束,两个人才对视一眼,从桌子底下抬起头,装作若无其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接下来三天,光头借着检修的名义,来回钻了好几趟通风管。
他的工具包里偷偷塞了绝缘薄膜和微型脉冲器,头天凌晨一点监控切换画面的间隙,他就用这俩玩意在保管室的线路接口处做了点手脚。
指甲盖大小的脉冲器会定时向保管室的主线路发出异常的信号。周行硕则配合光头重点监测线路的数据,待获取足够多的监测数据后,周行硕就会往中央指挥室提交一份保管室信号异常的报告。
第一天信号只闪了5秒,第二天信号则闪了1分钟,第三天信号越来越频繁,周行硕每天都会把异常信号整理成报告上传,终于在第四天傍晚,周行硕和光头收到了调度员安排的加急维修单,让他们去排查保管室的线路问题。
两人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工具箱,心照不宣地前往保管室。
任何有关保管室的维修单都是全星舰最敏感的差事,副舰长必须亲自到场,情报科也需要派专人盯着,更别说随行的安保人员。
周行硕和光头拎着工具箱前进,背后就像被无数根针一样的视线死死钉着,一路前往保管室。
进入保管室后,副舰长抱着胳膊开始分配安保人员和情报科人员的站位,周行硕则拎着工具箱,借副舰长调配人员的间隙,特意往中央方形区域悄悄靠近。
光头心领神会,蹲在电源箱前,慢吞吞打开工具箱,一脸为难地查看电箱里的布线。
“副舰长,这线路我得断电才能检查,估计得半分钟。”光头面露难色,翻出绝缘手套,故作纠结为难的样子,把里面的工具全掏了出来。
副舰长在旁边不耐烦地抖腿,显然没耐心耗在这里太久,挥手让安保部门的几个人去门口守着。
光头看人都被支走了,迅速戴上手套,轻轻搭上电源箱里的保险栓。
保管室的灯光嗡得一声瞬间熄灭,短短几秒钟的黑暗,周行硕迅速从工具箱里摸出两块纳米级的反光板,这玩意不通电时透明得像空气,除非特意找,不会有什么人注意到这个特殊的东西。
周行硕在断电前提前闭眼适应了黑暗,其他人的眼睛则在失去光线的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他们的眼睛想要再聚焦看清东西,至少需要五秒钟。
周行硕的动作轻巧得像猫一样,他迅速把纳米板呈V字形撑开摆在中央四方形的展台上,角度卡得极其准确,正好能对着展台四周的镜面壁面,确保反光会完整反射出空无一物的假象。
半分钟后,光头在电源箱一拧,保险栓归位。整个保管室重新恢复照明,光头开始若无其事地开始检查布线,电源箱里的监控线路被光头不经意间偷偷掐断,他还故意把照明线路的接头拧松了些许,做了点手脚,整个保管室的照明因此变得忽明忽暗。
周行硕则蹲在展区的左侧,假装捏着万用表检查冷却管道的漏电情况,趁背对副舰长的时候,偷偷按下万用表背后的微型开关。
原本透明的纳米反光板瞬间通电,V字形的角度正好将展台中央的三个秘钥完全罩住,反射出周围的镜面壁面,从其他角度看过去,展台里瞬间变得空空荡荡,三个秘钥不知所踪。
“搞快点!别磨磨蹭蹭的。”副舰长催促着,他瞥了眼蹲在地上的光头和周行硕,正想骂两句,视线不经意扫到中央方形区域。
就那么一眼,副舰长所有话都堵在嗓子眼出不来了。
副舰长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被灯光晃了眼,可他再睁眼,展台的的确确空了,他不受控制地往前凑了两步,“东西呢?!”
几个安保人员和情报科人员应声看过去,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在没有任何人靠近的情况下,刚刚还在的几个秘钥竟然凭空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就在这时,电源箱的线头突然滋啦蹦出火花,原本松动的线头彻底脱开,整个保管室的照明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忽明忽暗,暗下去的间隙还越来越长,有时候甚至会陷入三四秒的彻底黑暗。
光头赶紧装作手忙脚乱的样子,蹲在电源箱前扒拉线路,“是接触不良,副舰长您别急...”他故意把电线扯得更乱,一边扯线一边还偷摸把警报线路和旁边的零线缠在了一起。
光头余光瞟见警报器的指示灯闪了两下,完美,警报成功短路。等下周行硕取下秘钥的时候,就不会触发安全警报了。
灯光突然又暗了下去,这次的黑暗格外长,周行硕探身,迅速收起反光板。秘钥是三个小小的菱形薄片,他没有犹豫,手一探,第一块金属秘钥直接被他塞进了工具箱的夹层之中。
他正得手第二块金属秘钥,想快速塞进夹层之时,保管室的灯却毫无征兆地提前亮了。
死光头,竟然提早把线接好了!周行硕心里暗骂,来不及把第二个秘钥塞进工具箱,只能把它攥在手里。他假装弯腰查看后方冷却管道的检修口,趁背过身的间隙把第二个秘钥滑进了管道的接口处。
舰长脸色铁青,死攥光头的领子,唾沫星子直往光头脸上喷:“警报呢?怎么东西没了警报也没响?”
光头满脸堆着讨好的尬笑,冷汗从他锃亮的光头上不停地往外冒:“可能刚刚太混乱,线路被我接错了...”他装作不安地乱看,瞥到周行硕手搭在管道上轻敲,心下顿时明了了几分。
副舰长气得踹了一脚光头的工具箱,转身对情报科的人员吼道:“把季马给我叫过来!剩下的人给我把这俩废物扣住!”
周行硕刚想开口,用之前准备好的说辞辩解一二。
“咚!”
毫无预兆,一记钝痛猛地砸在周行硕的后脑勺上,他的意识瞬间陷入无尽的黑暗...
......
记忆戛然而止。
电击停止,剧痛和酥麻感瞬间退去,周行硕整个人再次脱力,瘫软在金属椅上,比起电击带来的疼痛,更让他窒息的是摆在面前的残酷事实:
原来...秘钥真是自己偷的...
这下真完了...
周行硕缓缓把目光移向面前那具可怜的光头尸体上,默默在心里祈祷,希望光头在天之灵不要为他接下来的胡说八道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