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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学院篇】心跳检测 路维定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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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回不回收容所这件事的定论,周行硕还在心里盘算着,需要先去找亨利张商量商量。
手头上的任务就那么一个,进度还一直停滞不前,周行硕就怕教派那边对他的办事效率有什么意见,如果不好好回去解释的话,万一被上头怀疑自己有异心,那后果不堪设想。
斯特莱听出周行硕语气里的犹豫,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将撑在周行硕两侧的动作,改为捧着对方的脸。他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水光,对着周行硕苦苦哀求道:“求你求你,尽快好不好?我一个人撑不下去...”
“...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和幼儿园小朋友一样,遇到事只会撒娇求人?”
一旁的路维定突然开口,这话听着是又刻薄又烦躁,他正用力按压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头痛让他强撑出来的冷静自持都出现了些许裂痕,话里的刺更加尖锐,对着斯特莱直刺过来:“就算他留下来陪你,那些惩罚就能替你受了?说到底你不过是个胆小鬼。”
“胆小鬼?”斯特莱闻言,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弹起来回骂,反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捧着周行硕的双手一松,干脆紧紧搂住了周行硕的脖颈,整个人往周行硕身上贴了上去,故意用软糯的语气对路维定挑衅道:“对啊,我就是胆小鬼,我就要行硕陪着我,怎么着,你管得着?”
路维定的脸以肉眼可见地速度红温,手上揉按太阳穴的力道,几乎要戳破那层厚厚的纱布。
斯特莱一见对面这幅样子,顿时更乐了,像是找到了什么让路维定生气的开关,立刻伸手故意揉了揉周行硕的头发。
斯特莱的这一揉,直接给路维定揉破防了,他原本还规律运作的心率监测仪,突然发出尖锐急促的“滴滴”报警声,屏幕上的心跳曲线直接坐起了过山车,疯狂颠簸起来。
周行硕差点被这阵警报声吓得魂飞一半,又急又无奈地一把扒开斯特莱还想继续作乱的手,压低声音对斯特莱斥责道:“你疯了吗!没看到他头肿成这样,会出人命的!”
斯特莱也没想到路维定的反应会这么大,一看门口的护士已经闻声跑来,瞬间收敛自己挑衅的动作,对着周行硕吐了个舌头,趁护士还没赶过来的间隙,逃之夭夭。
“别激动,深呼吸,跟着我的指示做...”护士快步赶到路维定的床边,轻声开始一遍遍地指导他调整呼吸。
路维定依言照做,跟着指令有节奏地控制自己的呼吸。护士确认他的心率到达安全范围,各项指标回归正常后,护士也没有追加什么药剂,依然保持原来的医嘱继续治疗。
周行硕看护士竟然没给他加药,有些意外,转念一想,也对,学院医疗部的用药管控,那是出了名的严苛。
医疗部所有的药品都录入了系统的分级管制,医嘱的剂量都精确到按体重小数点后两位,来规定多少毫克。尤其是止痛药,哪怕药效提前耗尽,也必须等规定用药时间到了,才能给下一剂量。
也正因如此,住院部里时常荡着若有若无的痛哼声做背景音。路维定不是那种会哼哼唧唧的人,虽然他的情绪已经平复,但头疼却丝毫未减,他也只能默默靠在床头,等待下一次止痛药的发放。
斯特莱溜走后,病房又恢复了先前的样子。医用隔帘将每个床位隔成独立的小空间,彼此互不打扰,各管各的。
周行硕和路维定之间的隔帘却并未拉上,两人就这么相顾无言,弥漫着一丝...淡淡的尴尬。周行硕看路维定始终紧缩着眉头,似乎还在被剧烈的头痛所折磨,便识趣地没有开口打扰对方。
两人的床位离得并不远,中间只隔了一个中型储物柜,只要伸手探身,就能摸到对方的床头。周行硕在收容所时便习惯了照顾室友,现在这份习惯也带到了这里。
每到饭点,周行硕便会轻轻敲柜子,低声提醒路维定送餐机器人来了;如果路维定头痛得没法起身,他也会顺手按响求助铃呼叫护士;路维定够不到储物柜上的药瓶或者水杯,周行硕也会自然地递过去;夜间时分,周行硕睡眠很轻会夜醒,如果瞥见路维定的被子滑落在地,他也会撑起身子,伸手将被子轻轻撩起,盖回去。
这些事对周行硕来说完全是举手之劳,路维定就算没给他任何回应,他还是会继续这么做。
大约到了周行硕醒后的第五天,两人的身体都有了肉眼可见的好转。周行硕的腿伤恢复得极快,先前稍微一动弹,就会扯得腿疼,如今不管是左侧卧还是右侧卧,周行硕都能毫无压力地翻来翻去,就算下地走两步,也只剩微微的酸胀感。
路维定头上的肿包也消得差不多了,原先鼓胀的凸起也只剩下一些暗淡的淤青,头也只是会偶尔抽痛一下,睡眠也改善了很多。
值班医生按时过来给他们做出院评估,她查看了两人的各项数值,又仔细检查了周行硕腿上的包扎和路维定额角的恢复情况,最后点了点头,告知两人:“你们恢复得都不错,已经达到出院标准了,可以先收拾东西,稍等片刻后办理一下出院手续,之后就可以回宿舍了。”
周行硕一听,就像得了什么监狱的特赦令,狂喜不已。他可太想离开这个鬼住院部了,每天晚上都有不少人扛不住疼痛在那哼哼唧唧,或者老有护士为特殊伤员进行换药,还有几个学生打呼和牛叫一样吵得要死...浅睡眠的他总被这些乱七八糟的动静吵醒,这几天都睡得是迷迷糊糊的,他可太想回宿舍踏踏实实睡上一阵了。
周行硕立刻起身,把护士给的各类药品清点出来。消炎片、外用消肿膏、抗生素全都按分类装进收纳袋,这几天他已经把自己的用药规律摸得明明白白,顺便连护士的理疗按摩手法,他都记了个八九不离十。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周行硕想转身问问路维定要不要帮忙,却发现路维定正坐在自己的床头,捏着药盒,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看。
四目相对的瞬间,路维定像突然惊醒般,脸上闪过难以掩饰的慌乱,立刻低下头假装看药盒说明。
周行硕看路维定死死握着药盒的样子,认定他这几天定是被头疼缠得神志不清,连用药的顺序都没记清楚。周行硕清楚地记得,路维定每次来换药,总要在床边喊他两三声才会有回应,哪来的精力去记什么用药细节和理疗手法,这可不行啊,吃错药了可怎么办。
这般想着,周行硕便拿起自己的平板,凭着记忆和这几日的留心观察,他把路维定的用药记录全部列了下来,顺便给理疗手法画了几个简单的简笔画做示意图。核对无误后,他直接隔空将文档传向了路维定的平板。
另一边,路维定也开始低头收拾自己的东西,他刚把自己的药盒叠在一块,手边的平板突然轻响一声,弹出了文件的接收提示。
路维定随手点开屏幕,立刻弹出一个名为《路维定专属用药和理疗指南》的文件,路维定整个人明显顿了一下,还是选择了继续查看,密密麻麻的细致备注弹出后占满了整个屏幕,看得路维定一怔,瞪大眼睛望向周行硕,眸子里装满了错愕和惊讶。
周行硕正站在床边换自己的制服,此刻的他已经比穿病号服的颓废样清爽了不少。他余光瞥见路维定望过来的眼神,便知道他应该是看到自己发的那份文档了,于是冲着路维定露出了一个极其温和的微笑,声音轻缓道:“我记的大概就这个顺序,你要是拿不准,还是再问医生确认一下吧。”
这个微笑就像一道惊雷,直接把路维定整个人劈透了,他拿着平板的手松了劲,没拿稳,眼看平板就要掉在地上。
周行硕眼疾手快,赶紧弯腰下去,稳稳地接住了即将落地的平板。
路维定也心下一惊,跟着前倾身子,俯身弯腰去接,两人的动作就这么撞在了一块。
周行硕托着平板递过去,路维定下意识伸手去接住,两人同时直起身抬头,视线撞个正着。
“怎么了这是,又头疼了?”周行硕见路维定脸色突然涨得有些过红,还直勾勾盯着自己发愣,断定是方才平板差点掉地上,吓到对方了。周行硕便顺手帮他把平板搁回床边,用另一只手顺势搭住路维定的肩头,轻轻把他扶正。
路维定却像当机了一样,双眼定定地锁在周行硕的身上。他的生命体征检测贴片还未去除,仪器上的心率曲线突然开始狂飙,一路飙到了一百二以上。
周行硕被检测仪器的警报声吓得咯噔一下,赶紧一只手抚上路维定的心口,开始帮他顺气,有些惊慌道:“路维定,就一个平板而已,我都给你接住了,反应不至于这么大吧!”
周行硕试图继续安抚对方,说话间又瞥了眼仪器,只见心率数值一直高居不下,完全没有回落的迹象,他也顾不得别的,伸手按住路维定的肩膀,将他按倒在病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