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然后活下去》滚滚的煤球

56、【学院篇】通知 集体心虚

　　周行硕犹豫再三，还是主动上前，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听起来自然，装作随口一提，试探道：“路维定，之前你在医务室说和我组队的事...是认真的吧？”

　　“嗯。”路维定的回答依然惜字如金，说完便重新低下头，继续整理自己的领口。

　　这个简洁的回答并没有让周行硕放下心来，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苏利文那个离谱的通知，用假设的方式问出来：“哪怕...你实训要乘坐的是我亲手拼起来的战斗舰，你也会和我组队？”

　　“？”

　　路维定这才再次抬起头，眸子里满是疑惑和不解，整个人甚至看着有些呆，他似乎没理解周行硕提这个问题的逻辑，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周行硕。

　　周行硕赶紧摆手，发虚地解释道：“没、没什么！就是假设嘛，我随便问问，你别当真！”

　　周行硕心里实在有些不安，他就怕如果路维定知道实训要用自己修的战斗舰，以路维定的谨慎态度，会不会立刻反悔和自己组队。

　　“为什么要做这个假设？”路维定没正面回答这个假设，反而疑惑地追问了一句。

　　“我就单纯好奇，你随便回答一下就行，不用太认真！”周行硕语气越发飘忽，实在是暗恨路维定干嘛不直接回答，反而揪着自己为什么提问这个点不放。

　　“这个假设的答案对你有什么重要的意义吗？”路维定越发好奇，往周行硕这边转了过来。

　　周行硕越想敷衍过去，路维定反而越较真，继续自顾自地分析起来：“首先，战斗舰必须符合联邦规定的驾驶标准，这是基础前提，其次，你的战斗舰如果能通过苏利文教授的考核，也只能说明你的战斗舰可以正常运行，但这不能保证攻击模块是否正常运作，战斗舰性能只是小队配合的其中一个因素，而非决定性条件....”

　　“你就不能单独针对‘愿不愿意乘坐我修的战斗舰参加实训’这个假设直接回答吗？只是个假设而已。”周行硕听得头开始大了，赶紧挥手打断路维定的话。

　　“我就是在基于这个假设分析。”路维定一脸理所当然，完全没察觉到，周行硕已经双手抱头面露难色，反而更加认真分析道：“如果课程考核和实战标准存在差距，那起飞前我一定会要求先排查隐患，同时，如果战斗舰在实训出现突发状况，没有提前制动应急方案的话....”

　　“我是说...算了！打住，我直接说了！”周行硕眼看话题越偏越远，再不说清楚，路维定就要原地坐下拉着他画战术图了，周行硕索性直接打断了路维定的唠唠叨叨。

　　周行硕按住路维定在半空比划的手，破罐子破摔道：“苏利文教授今天下午和我们宣布了，这次实训小队用的战斗舰，必须用我们这帮一年级新生自己修的战斗舰去作战，你能理解吗？”

　　“咚。”

　　“啪嗒。”

　　周行硕话毕，周围开始响起了一连串杂乱的声响。

　　洗衣袋掉落的声音，洗漱杯砸到桌台的声音，脚滑劈叉的痛呼声，头撞柜门的闷哼声，受到惊吓的抽气声，原本安安静静的更衣室瞬间被这些杂乱的动静填满。

　　周行硕认识路维定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在对方这张向来清冷的脸上，看到如此直白的惊愕。

　　“喂，不是？”周行硕从路维定瞪大眼睛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质疑和不信任，他忍不住双手按住路维定的肩膀开始摇晃，慌乱的质问道：“你这表情什么意思？你看不起我修的战斗舰？

　　路维定被周行硕晃了几下，才从震惊中回过神，赶紧收敛了自己已经失控的表情管理，耳根不自觉泛红，赶紧轻咳一声缓解尴尬道：“没什么...只是有点惊讶。”

　　路维定略显慌乱地试图拨开周行硕的手，没成功，略快的语速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你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一年级学生自己修的战斗舰真的能拿来实战吗...”

　　“真的...”周行硕被对方问得心里发慌，他望着路维定依旧紧绷的脸，心里是又委屈又发虚，“我们每个人的战斗舰都要自己亲自坐在里面，绕着月球飞一圈回来的，苏利文教授的考核也很严格，没你想的那么不靠谱...吧？”

　　周行硕话音刚落，周围突然响起一阵骚动。

　　一个搓着毛巾的男生应该是把二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竟然眼睛一闭，直挺挺地往后一倒，摔在了地上。周围的学生们赶紧涌了过来，手忙脚乱地给男生急救，摸脉搏掐人中，整个更衣室炸开了锅。

　　周行硕这个罪魁祸首，还维持着双手按住路维定肩膀的姿势立在旁边。看看路维定泛白的脸，再看看周围混乱一片的场景，周行硕只觉得自己的人生荒诞的要命。

　　“那你修的那艘战斗舰评分怎么样？”路维定抿紧嘴唇，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95/100，还行吧？”

　　周行硕说出分数的语气都弱了几分，在试飞考核时，这个分数足以让他开心好一阵子，可此刻面对路维定审视的目光，这95分就让他没那么有底气了。

　　周行硕迟疑了一下，还是继续老实交代自己的扣分点：“就动力系统扣了点分，试飞的时候出现过短暂的速度不稳，不过很快就恢复了。”

　　此话一出，路维定的脸又白了几分，周行硕见状，恨不得把刚说的话吞回去，自己这不是不打自招吗，动力系统可是战斗舰的核心，自己的扣分点不就正好扣在了最要命的地方吗。

　　周行硕就怕眼前这个快碎掉的大冰块因为这点瑕疵反悔和自己组队，几乎是带着恳求的语气保证道：“你放心，实训开始前我肯定每天都会去停机大厅检查，从头到尾每根线路和接口都是，绝对不会让战斗舰出问题的，真的！”

　　“我知道了...我会继续和你合作的。”

　　路维定白着脸，还是简短地回应了周行硕的保证，随后便轻轻拨开周行硕搭着自己肩膀的手，弯腰拿起放在一旁的洗漱袋，对着周行硕点头示意后，离开了更衣室。

　　路维定没改变主意，但周行硕并没有因此松口气，心里依然是沉甸甸的。

　　刚才那个晕倒的学生已经被人用应急电击器电醒了，此人虽然醒了，但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看着没比刚刚晕着的时候好到哪里去。更衣室其他在场学生的脸色也没一个正常的，全部差得要死。

　　周行硕像个闯了大祸的熊孩子，匆匆冲了一下身子，几乎是逃一样地冲出了浴室。

　　之后的一个月里，周行硕的生活除了完成航天器工程专业各种离谱的作业任务，就是用剩下的时间泡在停机厅里处理那艘A05战斗舰。

　　每天上完课，周行硕就会直接领着工具箱往停机大厅跑，A05战斗舰完全成为了他最熟悉的伙伴，他几乎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耗在了上面，每天反复对着线路图纸调试参数，一遍又一遍地启动模拟飞行程序，有时候周行硕连做梦都是蹲在屏幕前测数据。

　　这段时间最让周行硕不安的，还是杳无音信的路维定，他知道路维定性子冷，平日里也是独来独往，可是再怎么冷淡，也不至于对他们要共同驾驶的战斗舰完全不闻不问吧。

　　周行硕也没辙，为了让自己更有底气，周行硕联合几个同专业的学生，缠着苏利文软磨硬泡了一周，终于磨得苏利文松口，给他们再做一次试飞测评。

　　第二次试飞的前一天傍晚，周行硕给斯特莱排完甜品，自己随便扒拉完两口饭，便匆匆带着工具箱跑去了停机大厅，他要趁着熄灯前给A05做一次数据校准，确保明天的试飞万无一失。

　　周行硕一路小跑，刚看到A05的停机位，人就傻眼了。

　　A05的战斗舰舱门竟然是开着的。

　　周行硕的心瞬间揪紧，都要试飞测试了，可别这个时候搞我啊！

　　他脑海里第一个出现的念头就是有人来偷他的数据。实训在即，谁都想让自己的战斗舰性能更优，难保不会出现一些急功近利的同学，偷偷过来搞破坏。

　　周行硕在心里哀嚎一声，放轻脚步，悄悄溜到了舱门的侧面，他伸手捡起一把扳手，一点一点往舱室内挪过去。

　　驾驶舱暗的要命，周行硕的眼睛还未完全适应这种黑暗，只能眯起眼睛，借着几个屏幕发出的亮光，隐约看到驾驶座旁的阴影里，有一个高大的人影窝在那。

　　怎么这身影看着还有点熟悉...？

　　周行硕猛地深吸一口气，从胸腔里挤出一声呵斥：“喂！你对我的战斗舰在做什么？！”

　　吼声在舱室内震得人耳膜发疼，周行硕举起手里的扳手，立刻摆出一副随时要砸下去的攻击姿态。

　　阴影里的人被这声吼惊得浑身一抖，慌忙起身，周行硕只感觉眼前一晃，一个比自己高半个脑袋的人影站了起来，不等他反应过来，那人影突然伸手，轻轻松松地就按住了周行硕举着扳手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