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然后活下去》滚滚的煤球

53、【学院篇】实训题目 直接面对真

　　“啊？！”

　　周行硕强压下心里的惶恐，此时的他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还自我安慰这肯定是高年级的特别实训内容，那些学长学姐都经过这么久的系统性训练了，学院怎么会让自己这帮刚上一年学的新兵蛋子碰真家伙？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斯特莱一眼就看穿了周行硕的心思，毫不留情地粉碎了周行硕仅存的一丝侥幸，“高年级这次的实训考试直接升级了，他们要被直接送去木星附近的阈族出没高发地带。”

　　斯特莱说着说着，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兴奋，抓着周行硕的手竟然开始轻微颤抖起来：“我们这次实训，是真的要直接面对那些家伙了！”

　　“学院这些人是不是脑抽了？！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情况啊！”周行硕深埋在记忆里的恐惧再次被唤醒，他的手也开始跟着斯特莱一起颤抖起来。

　　“你真是对地球现在的局势迟钝得很啊...行硕，地球现在早就乱套了，联邦的统治已经松动了，各个派系和势力轮番挑战联邦的权威，都在疯狂抢夺地球有限的资源和势力范围呐。”斯特莱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越发严肃，“听着，行硕，人类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联邦和学院都没时间再像以前一样慢悠悠地培养学生了。”

　　斯特莱的这一番话彻底把周行硕给听傻了，他承认自己的政治敏感度确实不高，平时看新闻资讯，只觉得人类灭绝之类的字眼离自己很远，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人类灭绝的先行者。

　　就这么已坏功夫，周行硕刚还惦记的晚饭套餐瞬间变得索然无味，吃饭的胃口消失无踪，整个人蔫蔫地在床边塌了下去。

　　“喂，你没事吧？”斯特莱完全没想到，现在竟然要自己反过来安慰周行硕了，他晃了晃周行硕的手，又学着周行硕拍自己的样子去拍了拍他的后背，忍不住吐槽道：“不是吧...你就这么拍死？你连黎明号上那么多触手群的攻击都挺下来了，现在只是一根被限制活动的落单触手，至于吗？”

　　这番话直接在周行硕脆弱不堪的小心灵上，狠狠补了一刀，周行硕的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些阈族带来的幻觉画面，这种扎根在内心深处的恐惧让他浑身发冷，只能绝望地回复道：“那能一样吗...上次是侥幸活下来的，这次可是主动凑上去找死啊！”

　　斯特莱看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自己的后背也不自觉冒出了一层冷汗，犹豫道：“直面阈族...真有这么可怕吗？就真的...完全招架不住？”

　　“能招架住才有鬼了!你能想象你的大脑被强行入侵，意识被搅乱，塞进一堆恐怖幻象的感觉吗？”周行硕绝望抱头，缩在床边，似乎已经有些崩溃。

　　斯特莱被周行硕这番话噎得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也憋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只能继续学着周行硕之前哄自己的样子，抬手轻拍周行硕的后背。

　　拍了没两下，他又突然想起自己偷看文件的事，赶紧停下动作，凑近周行硕嘱咐道：“你可别告诉别人啊，我只是偷偷溜进机房看了文件，说不定...说不定是我看错了对吧，万一文件只是个初步构想，最后不会真的实施呢？别多想了啊。”

　　是啊，万一呢？

　　周行硕在心中默默重复着这句话，试图抓住这个最后的希望。

　　然而，并没有万一。

　　一周后，学院突然临时通知全体一年级学生前往大礼堂集合，说是有重要事要宣布。

　　诺亚院长站在中央演讲台上，没有多余的寒暄，语气沉稳又带着威严，开门见山地宣布道：“今天召集大家，是为了公布本学年末的太空实训内容，你们将以小队为单位，服从主教官的命令，合作猎杀落单的阈族触手。”

　　院长话音一落下，整个礼堂瞬间沸腾起来，学生们的惊呼声，质疑声，抽气声交织在一起，整个礼堂乱成一团。

　　“我们才一年级啊！模拟实战才来了几次，怎么可能真的能应对阈族啊！”

　　“这根本就是让我们去送死！学校是不是根本没把我们当人看！”

　　几个性格冲动的学生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冲着主席台扯着嗓子大声质疑，满腔的愤怒和恐慌倾泻而出。

　　“战场不要胆小鬼！”

　　诺亚院长的话直接穿透了所有的喧嚣，直刺人心。他缓缓扫过台下躁动的学生，每个被他目光触及到的人，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人类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你们也没资格在温室里继续娇气下去了，这次实训，所有人都要签署生死免责书。怕的人，学院会开放退学通道，现在就可以退学！我们这里不给胆小鬼浪费资源！”

　　全场的喧嚣戛然而止，刚刚还义愤填膺大声质问的学生都僵在了原地，发不出半点声音。院长扫了一眼学生们，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径直离场。

　　直到诺亚院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礼堂门口，死寂般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整个礼堂再次爆发出比之前更甚的混乱。

　　周行硕面无表情地坐在座位上，在他身旁，同专业的印度女生正举着自己被阀门冻伤的手疯狂祈祷，又惶恐又虔诚地念叨着晦涩的经文，就差直接跪在地上了。

　　周围的学生更是啥样的都有，崩溃大哭的学生已经找到组织，一起分享手帕了；也有几个不怕死的，兴奋得不行，四处抓人讨论战术。周行硕却坐在其中，安静得格格不入。

　　他早就因为斯特莱提前透露的消息，消耗掉了所有的震惊和恐惧，此刻的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剩下一种彻底心死的平静。

　　周围的哭闹和混乱都与他毫无关系，无法惊扰他半分，周行硕也没往人群再看一眼，缓缓地从座位站起身，离开。

　　他知道，现在的哭闹和愤怒毫无意义，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图书信息室找找有用的资料，那才是真正可以帮自己保命的东西。

　　今天的图书信息室意外地空旷，以往这个时候，信息室全是一大片埋头查阅资料的学生，可今天只有零星几个位置有人，还都眉头紧锁，深色凝重地缩在屏幕前叹气。

　　听说诺亚院长给一年级交代完实训内容后，又跑去给其他年级公布实训内容了，年级越高，危险等级越高。斯特莱还在平板上给周行硕了转播通讯室的排队盛况，那队伍是层层绕绕一眼看不到头，各个年级的学生全都涌去了那里，急着要和家人留言，不少学生甚至开始交代起了自己的后事。

　　那几台通讯器不堪重负，出现了信号卡顿和无法通话之类的故障，几个航天器工程专业的学长学姐被临时拉去救场，这边刚修完那边又坏了，只能一边骂一边修，苦不堪言。

　　周行硕暗自庆幸自己没被苏利文叫去帮忙，否则也得在那体验一下如何在人挤人的夹缝中准确拧上一个微型螺丝。

　　周行硕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毫无心理负担地坐下，打开面前的终端开始调出阈族相关的武器资料。

　　目前人类对抗阈族最主流的攻击组合，就是束缚网和超导粒子炮的搭配。这玩意威力虽然强，但是成本却高的惊人，粒子炮使用的原料矿石，每一千克的价格相当于一百千克黄金，联邦需要消耗大量资源去开采提炼这些原料矿石，正规舰队都舍不得频繁使用。

　　单次发射一组完整的攻击组合，需要消耗一艘小型战斗舰5%的能量储备，按照计算，一艘小型战斗舰最多只能携带五发这样的攻击组合。

　　但是阈族触手的行动非常灵活狡猾，如果运气不好。五发攻击组合全部打空，那么剩下的能量可能连驱动战斗舰撤离到安全区域都做不到。

　　周行硕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嘴越抿越紧，以他对学院的了解，校方撑死了也就给每艘实训战斗舰配备两个超导粒子炮和三发束缚网，这还是往乐观了算，就他们这些新兵，连模拟训练都会偶尔打偏，怎么可能会做到准确无误地命中阈族触手呢，还是想想怎么活下去比较靠谱。

　　周行硕轻点目录，径直点开了军事文献分区的图标，屏幕弹出密密麻麻的子分类，周行硕的手指快速滑动筛选，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只找与战斗舰应急撤离的相关文章。

　　很快，他找到了一篇《小型战斗舰作战撤离场景模拟》的文献，作者是联邦舰队的战斗舰驾驶员，周行硕心中一喜，立刻点开查看。

　　文档点开的瞬间，屏幕上原本正常的字体突然放大了数倍，格外刺眼，文献的标题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

　　周行硕毫无防备地被吓了一大跳，这才反应过来，应该是上一位使用这台终端的学生不小心开启了无障碍阅读模式。

　　“战斗舰撤离注意事项？”

　　一道熟悉的清冷声音从周行硕的背后突然传来，紧接着，那道声音又淡淡补了一句：“...还没实训，就开始考虑怎么撤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