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然后活下去》滚滚的煤球

24、【回忆】面试2

　　望着亨利张跑路的背影，周行硕倍感无语，还有亨利张打给自己的那250联邦币，有这点闲钱，还不如刚刚那几顿两人吃好点。

　　周行硕检查了一下自己随身背包里的压缩饼干和身份芯片，确认无误后才转身往哨点走。

　　一路晃到了最外围哨点，两个士兵面无表情地拦住他，让他对着一旁的门禁终端出示身份芯片。

　　周行硕看了看四周，金属围栏拦起来的地表区域空荡荡的，啥也没有，就一个哨站孤零零立在两个士兵身后。

　　他盲猜这块区域的重头戏都在地下，便赶紧抬起手腕，在终端上激活了自己的身份芯片。随着滴滴声响起，周行硕的照片，预科成绩，面试资格等资料在终端显示屏上一字排开。

　　士兵扫了眼屏幕，确认资料合规后，指了指一旁的虹膜仪。周行硕立刻心里神会，把眼睛凑过去，让红光扫过眼球后，仪器滴了一声，弹出了一行字：

　　“身份核验通过，允许进入地下通道。”

　　低矮的哨站中央缓缓开启了一扇合金门，门的内侧是个内壁极厚的电梯。

　　嗯哼，果然是地下要塞。

　　周行硕踏了进去，电梯平稳下行，再出来时，他的面前出现的完全是和地上截然不同的景象。

　　地面上的发射站明明只有几座孤零零的建筑，人影更是见不着几个，然而地下世界却是热闹异常，穿着各色制服的人忙忙碌碌，匆匆走过，远处还有各种摆渡车来回穿梭，眼前的景象和地上完全是两个世界。

　　一踏入地下区域，周行硕手腕上的通讯腕表瞬间失去了所有信号，一名穿联邦军装的人员早已候在电梯旁，递给他一个亲肤材质的遮光眼罩，告诉周行硕道：“保密条款规定，面试学生必须佩戴眼罩乘坐摆渡车，才能前往面试现场。”

　　难得来一趟，连参观都不让，周行硕心里暗叹遗憾，只能接过眼罩戴上，在那位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坐上了摆渡车。

　　摆渡车开了约莫十分钟，缓缓驶入了一个隔音的密闭空间，周行硕竖起耳朵，能听到轻微的电梯井运作的声音，这个运行声间隔几秒似乎就有一声轻微的顿挫。

　　周行硕估摸摆渡车应该是上了一部电梯，电梯运行很慢，没有什么失重感，他试着数每隔几秒出现的顿挫声，顿挫声出现的第五下，电梯停住。

　　摆渡车带着他左拐右拐又不知道套了多久，车身终于停下，工作人员的声音在耳边悠悠响起：“你可以摘眼罩了，这里是面试等候区。”

　　周行硕一手扯下眼罩，被刺眼的白光晃了几秒钟，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自己所在区域是个环形的大会议室，环形排布的银色金属椅上乌泱泱地坐满了人，落单的，凑一块的，蹲在角落的，人多得让周行硕心凉了半截。

　　亨利张提到过，地球联邦军官学校在一个国家的招生名额非常少，让他别太有压力，进不进都没关系。

　　可是现在坐在环形会议室里的，少说有几百号人，怎么可能没压力...

　　周行硕从未像今天这样恐人，赶紧避开人流，七拐八拐到处走，终于找到个角落没人的位置，不安地坐下。

　　“同学，先填这个信息表，早点填完，面试号码能靠前些。”一个穿黑色军装的姐姐突然出现，把平板往周行硕的面前凑了凑。

　　“除了基本信息，还要填志愿哦。”她蹲下身，指尖在平板屏幕上轻点，调出两个带不同分区选项的页面。

　　页面上出现的两块内容，分别是军事线和科研线两个分区。

　　周行硕往前探头想看个仔细，介绍人姐姐便直接开始讲解。

　　军事线更侧重前线实战，有侦查情报，舰队指挥，作战兵种，军事心理研究，甚至还有后勤保障管理方向。

　　科研线更偏重技术类操作，分为航天器工程类，医疗类，和材料环境研究方向。

　　“每个专业的简介和培养方向点开都有介绍，你慢慢看哦，选完以后就要去对应的专业老师那边面试了。”说完，没等周行硕提问，这个小姐姐就转身跑去找下一个刚入场的学生了。

　　周行硕欲言又止，听说每年军事学院的志愿填报都不一样，他之前也找过亨利张，问他填报志愿有什么技巧没，得到的回复也只有“见机行事”这四个字。

　　周行硕只能端起平板，默默在基本信息栏这边开始确认自己的信息。

　　姓名，年龄...看到自己父母一栏写着“联邦科研人员，已故”时，周行硕的心里还是抽痛了一下。

　　他努力平复心悸，继续往下滑，点开了志愿填写页。

　　页面上每个专业后面都跟着一行醒目的红色数字，页面顶端有对这行红色数字的解释：“专业末尾数字的格式为：意向人数/录取人数，数据实时更新”。

　　还挺贴心，填报数直观点，大家填志愿也方便。周行硕打算先看看自己第一选择的军事线报名比如何。

　　舰队指挥：128/5
　　侦查情报：96/4
　　作战兵种：162/10

　　多少？不至于吧！

　　周行硕呆愣住了，赶紧往下继续划：
　　后勤保障管理62/3。

　　周行硕瞬间心凉了一截，他一个小片区来的人，要和这么多人一起争一个名额，而他自己甚至连面试都没准备过，拿什么和这帮人一起竞争？

　　不行不行，看看科研线如何。

　　周行硕继续往下划，瞅到科研线的部分，人数比确实少多了，但也没好到哪去：基础材料研究：45/3。

　　周行硕刚看第一个人数比就感觉自己两眼发黑，赶紧再下划到医疗类看一眼：
　　精神污染治疗：18/1

　　报名人数是少，可是就录取一个，简介里还写着需要常年跟军舰出任务，基本不回地球。

　　周行硕心中暗骂，亨利张只提了一嘴名额少，怎么不提醒自己这些名额竟然少到了这个程度。

　　难怪亲阈教派老是渗透不进学院，教派的优质资源全往大片区倾斜，小片区分到的全是草台班底和吊儿郎当的传教士，能渗透进去才真是见鬼了。

　　他纠结来纠结去，一边来回滑动一边还偷瞄那些陆陆续续进来的学生，最后终于把目光停留在了航天器工程类上：意向人数26，录取人数3。

　　周行硕在心里快速盘算，加上自己，工程方向大概9个人录取一个，虽然还是难，但总比军事线的舰队指挥好多了，那可是25个人才进一个的超级大热门。

　　他有些不甘地看了一眼军事线每个分支的介绍，自己苦读这么久，就这么放弃这个方向，实在是不甘心。

　　可是看到那几个夸张的人数比例，再想到自己没背景被资源，还是小地方来的，周行硕只能轻轻叹了口气，把目光重新挪回了科研线上。

　　周行硕盯着航天器工程的专业简介，心中慢慢盘起账来，这个专业虽然不能直接进入军事核心部门，但说不定会有能接触到矿船飞行档案的机会。

　　只要能进学校，绕点远路，曲线救国也比入不了门强。

　　他正琢磨得起劲，周围低低的议论声忽然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你看那几个在座位上坐得笔挺的一圈人，听说他们的父母都是半人马座战役的烈士，还有人主动拉他们去参加面试特训。”

　　“我听我哥说，今年科研线的医疗分支，有两个名额早就内定给高层子女了，别选，选了就拉去做分母了。”

　　周行硕竖起耳朵，把这俩人的议论听了个真切，越听越寒心，每多听一句，就觉得自己离军事学校更远一步。

　　他重新点开科研线的专业列表，手指最终微微颤抖，悬在了“航天器工程”的选项上方。

　　他也不管这个专业方向到底要学什么了，周行硕最不怕的就是努力，别人嫌苦的训练他能加练，别人嫌头疼的理论他能硬啃，只要能达成目的，苦一点又何妨。

　　没再多犹豫，周行硕心一横，在志愿栏上选择了“科研线—航天器工程方向”，确认信息无误后，他深吸一口气，点击了提交按钮。

　　一行蓝色的提示出现在屏幕上：“志愿提交成功，您的面试号码为2-1-027”

　　2代表科研线，1代表航天器工程方向，027则代表周行硕是这个方向的第27为面试者。

　　竟然才第27个，看到自己纠结半天也没有新加进来的人选择这个方向，周行硕心里反而踏实了不少。

　　周围的人声依旧嘈杂，有人在背通用语联系自我介绍，有人在到处打探别人的志愿方向，周行硕就这么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脑袋空空发着呆。

　　突然，左前方响起了一个明显带着挑衅口气的声音，声音低沉穿透力强，引起了周行硕的注意。

　　“路维定，我劝你别逞能，像你这种人根本过不了，不如去选那个航天器工程得了，那玩意选的人少，美中不足就是学生死亡率挺高。”

　　说话的少年站在过道中间，个子非常高，肩膀宽得感觉要把衣服撑破了，他居高临下看着座位上的另一个少年，语气轻蔑至极。

　　他故意放大了自己的说话音量，生怕面前座位上的少年听不见：“听说上次有个学长，在外舱修推进器，不小心将安全绳卷了进去，人当场成了沫子，还有个学姐操作燃料阀门的时候把参数调错了，直接成灰了。”

　　说罢，这个高大的少年用力拍了拍这个叫路维定的少年的肩膀，嗤笑道：“不过好在这个方向人少啊，像你这种愣头青，选这个正好，还没人和你抢。”

　　航天器工程死亡率高？周行硕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自己选了个天坑方向？周行硕有些急眼了，往前探了半个身子想继续听。

　　周行硕探头瞅到了座位上的少年，这人长得很清秀，眉眼干净，就是精瘦了点，整个人散发一种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气场，莫名感觉不好惹。

　　座位上的少年终于抬头，声音不重，但是极有压迫力道：“黄澈，管好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