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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忆】我被克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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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硕感觉自己的后背猛地一沉，像是有什么硬物被人硬生生拽离脊椎，紧接着，一股剧痛顺着脊椎缝从下往上炸开，瞬间窜进脑子里，疼得像要把脑子揉碎一样。
他下意识想吸气，却感觉自己的肺部仿佛痉挛般，猛地收紧，一股濒死的呛咳感顺着气管直达咽喉。
周行硕忍不住弓起身子，“咳咳咳...呕...”硬生生呕出一大口泛着腥甜气味的清澈液体。
他下意识用手找支撑来稳住自己，发现自己正半躺在一个银灰色椭圆形舱体中。
舱体上方随即发出“嗤”的一声气压释放音，弧形顶盖紧跟着缓缓向上打开。
舱内所有的清澈液体顺着底部导流槽被迅速抽离，接着数十个小喷头齐齐从侧面弹出对准周行硕，将他浑身上上下下淋了个透，随后热风骤起，快速把他全身烘干。
“供养管成功分离，人造羊水成功吐出，周行硕d01呼吸正常。”中性的机械播报声响起，周行硕眯了眯眼，这才看到舱体旁正坐着一个穿灰蓝制服的亚洲男人，对着仪器显示屏飞快点按。
我叫周行硕？好像是那么回事，周行硕一下子接受了这个名字，其余的记忆还浑浑噩噩地想不起来。
“周行硕d01，右侧的躺椅是给你做出舱检测的，你直接躺下去吧。”男人说话的语气冷冰冰的，听不出任何情绪，身体绷得直直的坐在那，眼睛死死盯着显示屏，连眨都不眨一下。
这个男人生得一副生人勿进的冷俊相貌，明明是亚洲人，眉骨却很高挺，周行硕忍不住多瞄了几眼。
“我还...光着身子...”周行硕一边轻咳，一边眼睛四下乱扫，想找个东西遮一遮，结果连一小块多余的小布头都没找到，光溜溜赤条条，极其不自在。
“...这里只有我，而且你没醒的时候我早就看过了，都是男人怕什么。”
周行硕被男人的话呛了一下，只能乖乖从舱体里挪出来，可能是因为自己昏迷久了，身体发飘，他猝不及防地踉跄了一下。
男人紧攥的手快把自己手心掐出血了，似乎经历了一番极其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还是起身过去扶住了周行硕道：“算了...我帮你。”
周行硕被男人扶着躺上旁边的检查台，金属台面冷冰冰的，硬得硌人，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身上迅速冒起一大片鸡皮疙瘩。
男人扶着他的手触及到了冰冷的台面，顿了一下，转身从旁边器械柜里抽了块全新的垫料铺在台面上，用手轻轻地抚平每个褶皱，连边角都抻得服服帖帖，“要是还觉得冷，我给你擦下后背。”
“不必了...”周行硕赶紧乖乖躺下，被一个陌生男人这么关心，实在是太别扭了。
周行硕刚躺稳，椅侧周围的机械臂就立刻弹出，夹着电极片往他的四肢,肩背，躯干依次贴上。
同时，正上方缓缓降下一个四方形黑色探照灯，光束从头顶扫到脚尖，又折回来，反复掠过他全身。
“生命体征速测通过；神经同步检查通过；重力适应通过；辐射抗性测试通过...”一旁的监视器反复弹出冰冷的机械播报声。
男人紧绷的神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松懈，紧攥的手也随之松开：“你状态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来一些特殊的检查不用让汉娜医生来做了。”说罢男人又继续飞快轻点仪器的显示屏。
“我想问一下，我这是发生什么了吗，还有，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周行硕不安地坐起身，手也不知道往哪放，扭捏地想捂住关键部分，又怕对方觉得自己脸皮太薄，只能缩着身子蜷缩在检查椅上。
男人终于是想起了什么，赶紧从旁边取出一套干净平整的衣服递给他。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对吗？”男人递衣服的手不自觉用力，眼神牢牢钉在周行硕身上，“我叫路维定，是地球联邦任命的作战指挥官，而你，是之前在战争中牺牲的工程师周行硕的...克隆体。”
“克隆体...？”
周行硕的声音发飘，尾音里带着一丝茫然，刚接过衣服的手直直僵住，他原以为自己只是睡了太久，忘了一些事，却从没想到醒来之时，自己会面对的是这样一个身份。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周行硕声音发虚，“那...那像我这样的克隆体...是不是就跟工具一样？病了死了，就再克隆一个新的顶上？”
“不能这么说。克隆体同样享有人权，原主都是自己签过协议才同意克隆的，还录了视频证明原主已知晓风险，你的相关档案也能查阅。”路维定侧身回到屏幕前轻敲操作面板，调出文件。
随后他身边的全息投影亮起，一个和周行硕长相一摸一样的人开始念起一长串风险告知：“我已知晓计划带来的一切风险，我自愿参与...授权星舰在本人意外身故后，启用备份基因序列...”念完后，投影里的人对着面前的液晶屏录入虹膜和指纹，签下名字。
“请放心，克隆人在地球联邦的法律支持下，同样享有和原主一样的基本人权。”路维定关闭投影，再次强调这一点。
“工程部在前阵子失去了一位同僚，所以需要唤醒你来把他的位置补上，之后会有人安排让你重新熟悉工程部。”
这个流程看着确实无懈可击，看来自己的原主早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被这种方式重新唤醒。
周行硕看路维定没打算往下解释，无奈先拿起那套衣服穿上，刚刚聊天这阵功夫，他已经感觉自己的力气恢复了不少。
那套衣服是灰黑色的，比路维定身上的制服多了不少口袋，口袋边缘嵌着黑色系边，胳膊外侧和裤腿处各有两条带调节扣的绑带。
衣服面料摸起来是带点颗粒感的复合面料，比路维定那套厚实不少，贴在身上不松不紧，包裹性刚好，衬得身形利落又合身。
他抬手在床边蹭了蹭手臂处的布料，布料摩擦时带点微涩的阻尼感，应该不容易打滑，确实是专门为频繁维修操作设计的。
周行硕套上配套的灰黑色靴子，下地小幅度活动了一下各个关节，衣服完全没有束缚感。
嗯，有套合心意的衣服穿，在眼下这堆乱糟糟的事里，倒也勉强算件好事。
“权限通过。”冰冷的机械提示音突然响起，房间的合金舱门向两侧滑开。
“路维定上尉，医疗部的事情我处理完了，周行硕的出仓检验如何了？”一个铂金色长发束在脑后，浅绿色眼睛的女人，身穿别着十字银色徽章的白色太空制服，手持平板走了进来。
路维定随即起身，侧身让开操作台前的位置，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两下，“数据都在上面了，汉娜医生，你可以评估一下他是否可以进入下个流程了。”
汉娜医生点头应下，走到操作台把平板轻轻放在台面上，屏幕与主界面瞬间完成数据对接。
又来了个人？周行硕的头还有点胀痛，目测这俩人正在处理自己的出舱信息，越发明显的头疼让他的眉头情不自禁地皱起。
路维定脸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手却捏着片止痛药递给了周行硕，“从克隆仓醒都这样，头疼很正常。”
他声音还是平平的，听不出太多情绪，目光却在周皱紧的眉头上多停留了一会，“要是想起什么，不管多少，都要记得告诉我。”
周行硕直接干吞止痛片，药片顺进喉咙没多久，那股钝痛就顺着血管退潮似的散了，脑子里雾气像被拨开一样，思路清晰了不少。
“倒是舒服多了。”周行硕晃了晃脑子，问问题的兴趣也上来了，“即使我是克隆体，也会有原主的记忆？”
“没错，原主的记忆会截止至采集样本的那刻，克隆过程中，供体的体细胞核不仅携带 DNA，还保留了这些与记忆相关的表观遗传标记。当克隆体大脑发育时，这些标记会引导神经元突触复刻记忆形成的神经，让克隆体在后期环境刺激下，激活对应的记忆片段。”
“这就是为什么你能毫不吃力地和我们用国际语言直接交流，还留了基本的常识认知。”
汉娜医生对这些复杂原理显然熟稔于心，解释起来脱口而出，条理清晰，“不过这些记忆并不一定会全部恢复，有些克隆人一辈子也没恢复多少记忆，所以你也不必太执着记忆的事情。”
好像听懂了，好像又没听懂。
周行硕感觉如果自己继续追问，只会让汉娜的解释变得更加复杂，干脆直接作罢。
路维定轻咳一声，吸引住了周行硕的注意，随后迅速拿出一块长方形银色金属薄块。
他用指尖在边缘轻轻划一下，铭牌四周立刻亮起圈淡蓝色的光晕。
“这是你的通行铭牌，周行硕。”路维定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比刚才多了几分郑重，“星舰上的起居，门禁，所有事都得靠它，别弄丢。”
说着，他便把铭牌递过去，继续补充道，“你的生物秘钥已经提前录进去了，现在需要在上面录个手势，别太复杂，万一你记不清了会很麻烦。”
周行硕眼睛亮了亮，下意识往前探过身去，眼前这个小小的铭牌，就像是他在这陌生世界里第一个实在的凭证，他急需要这个凭证去寻找点什么。
具体要找什么他也说不上来，只感觉铭牌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他的心出现一丝悸动。
他刚要伸手去接，左手肘不知撞到了操作台边缘的什么凸起，“咔嗒”一声，旁边的金属臂突然动了起来。一个带着探头的检查机械臂弹了起来，猝不及防地往他右手撞来。
周行硕右手正虚虚拢着刚要接过的铭牌，被这股力道带着猛地往自己一撞，手心的铭牌结结实实地磕在了自己胸口上，发出一声闷响。
“手势记录成功。”铭牌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路维定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手刚往前探了一下，顿住，又很快收回。
“等等？！这算哪门子手势啊？”周行硕捂着胸口痛苦叫骂道，“两位前辈，这手势能改吗？”
“...改手势流程很复杂，要一层一层上报到舰长那里，提交不少于600字的情况说明，还要抽血验证身份。”路维定声音放轻：“你要是着急，我现在给你提交申请。”
“什么？这么麻烦？”周行硕欲哭无泪。
汉娜在平板上快速划动着调出流程文件给周行硕展示，像在念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规章就是这样，一步都省不了。”她抬眼瞄了一眼周行硕的手，见没什么异样，便低下头继续处理数据，再没说多余的话。
“你原本要记录的是什么手势？”不知为何，路维定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一个z啊...”周行硕用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反正现在也懒得改了...”
路维定的瞳孔猛然收缩，下意识倒吸了一口气。
“太简单了吗？”
“不是...”
路维定强行压下心底的悸动，把手轻轻放在周行硕的肩膀上拍了拍，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欢迎加入伊卡洛斯号，以及...欢迎回来，周行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