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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克隆篇】克隆人 “你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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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莱再也无法接受,眼前这个酷似周行硕的克隆人注定要沦为容器的命运。这完全等同于让周行硕在自己面前,再经历一次死亡。
“救我...斯特莱,我...不想...死...”克隆人磕巴的话语渐渐流畅起来,他撑着舱壁微微前倾,对着斯特莱苦苦哀求道,“我想...活下去...”
斯特莱再也无法忍受对方这样的哀求,这一声声求救,简直就要将他的心脏生生扯裂。更何况换脑手术的风险本身就非常高,先不说这事能不能成,眼前这个克隆体可是一下子就认出自己,还这么信任自己,他怎么可能忍心亲手送对方去死,这完全就像是周行硕本人在向他求救。
之前所有关于伦理的争辩和对错的挣扎,此刻都被斯特莱抛到了脑后。
他立刻上前拉住克隆人冰凉颤抖的手,俯下身,眼里只剩下不计后果的偏执,郑重地对着克隆人保证道:“行,我带你走。”
这间备用观察室堆放着不少清洁物资,斯特莱快速从一旁的储物柜里翻出了一套大码消毒防护服。他先用干净的毛巾仔细擦干克隆人身上残留的人造羊水,给他一套干净的受试服,再小心地帮对方套上厚重的防护服。
斯特莱自己本身也戴着口罩,身上还穿着清洁人员的工作服,手里再一拿消毒喷壶,完全是一副正在执行消毒任务的样子。他示意克隆人跟紧自己,装作清洁劳务人员,朝着垃圾清理处的方向走去。
早在刚进入基地的那几天,斯特莱就借着打扫卫生的机会,偷偷摸遍了整个基地的所有通道和出口。在垃圾清理处有一辆定期开往地面清理总站的货运列车,每天凌晨三点准时发车,只要克隆人能委屈一下,躲进密封的垃圾集装箱里,就有机会逃出生天。
一路上两人不断绕路,左躲右闪,中间为了躲开巡逻的卫兵和路过的研究员,周旋了一段时间,不过好歹还算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垃圾处理站。
斯特莱小心地贴在金属门上,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确认没有异常后,刚转身想招呼身后的克隆人进去,身后的门却突然自己划开。
“斯特莱,你脑子抽什么风,竟然敢带着克隆体逃跑?”路维定的声音冷得骇人,如同冰锥一般往斯特莱的心脏扎来。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上膛的粒子枪,枪口则对准了斯特莱身后穿着防护服的克隆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感情。
路维定的脚边,正蹲着一个双手被反铐的研究员。那人脸上带着一大块红肿,嘴角还挂着血迹,双腿因为过度恐惧而止不住地发抖,正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发的一切,满是绝望。
斯特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意识到自己可能中了什么圈套,下意识地侧身,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克隆人身前,强装镇定开口问道:“路维定,你什么意思?到底怎么回事?”
“我真是后悔当初答应给你这么大的自由权限,果然稍微管得松了些,你就给我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路维定脸上尽是带着寒意的愠怒,这种平静比歇斯底里的质问更具威慑力,声音也听着比方才还要冷。
话毕后,走廊尽头立刻传来若干脚步声,数名全副武装的军人从克隆人身后包抄过来,他们手里的枪也齐齐对准了被斯特莱护在身后的克隆人,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喂!到底怎么回事!”斯特莱看着眼前这副阵仗,确认自己铁定是被人设局了。他隐约猜想,这个提前苏醒的克隆人,还有地上蹲着的研究员,极有可能藏着需要深挖的勾当,而自己则是他们计划里一枚被利用的棋子。
可即便在这种情况下,斯特莱还是下意识地将身后的克隆人护得更紧了些。
见路维定始终没有回答自己的疑问,斯特莱心里越发着急,还想继续质问回去,可就在这时,一个冰凉尖锐的东西突然抵上了自己的侧颈,那触感轻薄锋利,似乎...是观察室储物柜里存放的备用手术刀片。
“你杀我...我就杀他。”克隆人的声音彻底变了,先前的不安与惶恐消失得无影无踪,明明还是那副和周行硕一模一样的声线,此刻却带着一丝狠戾,以及随时都会动手的无情威胁。
下一秒,斯特莱立刻感觉到颈间传来一丝尖锐的刺痛,这个克隆人为了逼迫路维定放他离开,竟然真的划破了他的皮肤,涌出的血立刻染红了克隆人的手和斯特莱的衣领。
路维定的枪口没有因为对方的威胁而偏离,反而直直对准了克隆人的脑门。
克隆人此刻穿着防护服,脸上扣着呼吸阀面罩,完全遮住了那张和周行硕一摸一样的脸。这反而让路维定不再有任何顾忌,也不会被那张相似的面容而蛊惑。
克隆人望着路维定冰冷的眼睛,握着刀片的手开始情不自禁发颤,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带着模糊熟悉感的军官,真的会毫不犹豫地开枪杀了自己。
这个认知似乎触发了克隆人潜意识里某个极度痛苦的记忆碎片,混乱的情绪瞬间击溃了他的理智,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握着刀片的手不受控制地用力,眼看就要狠狠割向斯特莱的颈动脉。
斯特莱没有反抗。比起脖子上那股刀割的疼痛,他的心疼得更加厉害。路维定说得对,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周行硕。
他闭上眼,等待着预想中的剧痛,可耳边传来的却是一声枪响,那股即将割穿他喉咙的力道跟着卸了去,禁锢着自己的那条手臂也软软地垂了下去。
紧接着,是一声重物砸在地板上的沉闷声响。
斯特莱立刻睁开眼回头,身后那个挟持他的克隆人被粒子枪击穿了额头,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把克隆人立刻送去手术室,通知汉娜马上到位,准备进行移植手术。”路维定迅速收起枪,伸手拎起旁边已经吓得抖成筛糠的研究员,随手扔给了身后的一个下属,“这个间谍直接扔进最里面那间审问室捆起来,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亲自去审。”
克隆人倒下的地方,已经蔓延开一大片暗红色的血污,几个下属立刻遵照指示上前,将尸体抬上担架后,快步朝着手术室的方向走去。
“至于你,斯特莱。”路维定掏出一个单边电击手铐,咔哒一声扣在了斯特莱的手腕上,“自己惹出来的烂摊子自己收拾,把这里清理干净之后,就给我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不许离开,等我忙完,再来和你算这笔账。”
“还有,听好了,让你和你姐姐下半辈子都在□□监狱里度过,对我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给我安分守己待在你该待的地方,别再想着耍任何小聪明。”路维定给他拷完手铐后,又压低声音威胁了几句,随后直接离开了处理站。
斯特莱木然地捂着自己受伤的脖子,刚才克隆人的刀片只划破了表层皮肤,还没来得及刺入,就被路维定击毙了。他的脖子上看着血流得不少,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大碍。
那种克隆出来的东西,果然不是周行硕。
斯特莱拉长一截自己的袖子,简单按压处理了一下伤口,便拿起拖把,麻木地开始清理地上那一大滩已经开始结块的血渍。
这个克隆人长着周行硕的脸,拥有和周行硕完全相同的DNA,甚至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可这人却会毫不犹豫地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会为了活命不惜牺牲任何人。如果不是路维定果断开枪,自己恐怕真的会死在这个顶着周行硕面孔的陌生人手里。
可是换完身体的周行硕,还能算是原来的那个周行硕吗。
斯特莱的思绪混乱至极,克隆人和病床上的周行硕在他脑海里不断交替出现,他却找不到任何能说服自己的答案,只能俯身机械地重复着擦拭的动作。
他没有用洗地机,或者任何自动化清洁设备,如果使用那些机器,斯特莱只需要几分钟,就能把地上已经凝固的血迹清理得一干二净,可他偏偏选择最麻烦最原始的办法,蹲在地上,拿着抹布一遍一遍地手动擦拭。
地上的血液已经干涸发黑,粘在地板上,擦起来非常费力,他换了好几块抹布,喷了一整瓶的双氧水,这么麻烦自己,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忙一点。
只要自己忙起来,脑子就不会情不自禁地去想手术室里正在发生的一切,也不会去想手术会不会失败,不会去想如果失败了,自己该怎么办。
经过几轮处理,斯特莱终于把地上的血渍清理干净,扔掉了所有沾血的抹布,听话地没有离开处理站。
他背靠着墙壁坐在地上,双手无意识地用力挠着自己的手臂。麻木中,两条小臂被他留下了一道道红痕,自己却浑然不觉,还不小心扯到了脖子上的伤口,这使得刚刚止住的血又渗了出来。
血干了又渗,渗了又干,如此往复,斯特莱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直到门被拉开,他才恍惚地抬起了头。
几个军人走了进来,一左一右架住斯特莱的胳膊,将他拖了出去。他们带着他穿过走廊,最终停在了走廊尽头的审讯区。
审讯室的门正打开着,路维定站在房间中央,烦躁地来回踱步,看到被架进来的斯特莱,他停下脚步,皱紧眉头,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随后便抬了抬下巴,示意下属把人带过来。
几个军人立刻拖着浑身瘫软,面色惨白的斯特莱走到审讯椅前,粗暴地将他按了上去。
审讯椅的椅背上残留着些许被人坐过的余温,座椅的边缘和扶手处,有几道新鲜的水痕,像是刚刚被人匆忙擦拭过,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看来刚才那个被抓的研究员,在这里也没少受罪。
“来,和我好好说说,你在那个观察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路维定身上还带着刚审问完研究员的戾气和未消散的愠怒,挥手让下属全部离开审讯室后,自己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固定在审讯椅上的斯特莱。
路维定的食指和中指的关节焦躁地敲击着冰冷的金属扶手,节奏急促,提醒道:“我们这里混进了阈族教派的人,你必须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不然教派很快就会得到你和周行硕还活着的消息。到时候,连你的姐姐汉娜都会被牵扯进来,就算我本事再大,也未必能保得住你们姐弟俩。”
斯特莱被这番话狠狠刺中,他没有想到,那些如同跗骨之蛆的教派分子,竟然已经潜入了联邦最高保密等级的克隆实验基地。之前那种刀尖抵着喉咙,日夜提心吊胆的感觉,时隔多年再次重见天日,让自己胸口发闷,难以呼吸。
斯特莱也明白,换脑移植是个极其漫长的手术,与其在这里自我内耗隐瞒真相,不如直接和路维定坦白,或许还能从对方口中问出些实情。
斯特莱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将自己刚才如何被克隆体蛊惑,以及差点带着对方逃跑的所有细节,全都讲了出来。
“该死...克隆人竟然能直接念出你的名字,还会说出换脑这种不应该知道的事情。”路维定听罢,眉头皱得更深了些,烦躁地在审讯室里来回踱步,“看来这个克隆体早就被那个间谍研究员给利用了。”
“利用?你是说刚才那个跪在你身边抖个不停的研究员?到底怎么回事?”斯特莱心下不安,连忙追问,一股寒意也不自觉爬了上来。
“既然你刚刚已经交代了自己那边的事,那我就把我这边的来龙去脉告诉你。”路维定停下脚步,此刻的他已经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追究斯特莱责任的时候,他只想尽快解决问题,教派的渗透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快些,基地里说不定还藏着其他间谍,“既然已经有人混了进来,那就难保没有漏网之鱼。接下来的日子里,你所有的行动都要极度小心,凡事必须听我的指令,明白吗。”
见斯特莱满脸不情愿却还是点了点头,路维定便开口,将自己方才梳理清楚的整件事讲述了出来。
“实验室里混进了阈族教派的间谍,此人早就盯上了周行硕的克隆体,并且算准了克隆体培育的时间,打算利用克隆体意识尚未稳定、记忆混乱的特殊状态,不断向克隆体灌输扭曲他认知的事情,试图将他培养成安插在基地内部的内应。”
“这个间谍大概率早就发现了我们藏在休眠仓里的周行硕本体,也推断出了我们要进行脑移植手术的计划,所以他提前多次私下唤醒克隆体,还故意让克隆体听到我和汉娜讨论手术安排的对话,不断给他灌输我们要杀了他的念头,让他对我们心生怨恨,这样才能更好地为教派卖命。”
“至于你会被卷进来,大概纯粹是个意外。”
路维定停顿了片刻,望向斯特莱,继续说道:“那个间谍根本不知道你和周行硕的关系,可能连你曾经是间谍这事,他都不知道。他原本算好了时间,打算趁没人的时候偷偷溜进观察室,继续给克隆体洗脑,可他没想到,你会突然出现在那里,还提前唤醒了克隆体,这就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这个研究员本来就在我的怀疑名单上,只是我这边一直找不到确凿的证据,今天我正好收到了你秒挂的通讯请求,立刻就察觉到不对劲。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联系我,更不会联系到一半突然挂断,除非是出了什么事。于是我立刻赶去了观察室,结果正好撞见那个慌慌张张的间谍。他看到空了的克隆舱,又看到我出现,当场就吓得腿软了。人赃并获,我自然不会放过他。”
“这间存放克隆体的观察室,我只给了你和汉娜两个人的门禁权限。如果不是你们两个带走了克隆体,那就说明,存在另一个能破解基地安保系统的间谍。但看他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明显对克隆舱空了这件事始料未及。汉娜当时正在写手术报告,根本抽不开身,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你带走了克隆体。
“以你的性格,肯定是因为心软,想带着克隆体叛逃,整个基地也就只有垃圾处理站那边有能逃出去的后门,我便带着人直接过去堵你,果不其然,正好把你们堵在了门口。”
路维定将整件事的推论一一说明,紧锁的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继续说出自己对教派整体计划的猜想:“教派能策反我们的研究员,说明他们的渗透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他们的最终目标,肯定是偷走克隆人的核心技术,用于他们的恐怖活动和间谍渗透。”
“但这个被策反的研究员权限很低,负责的也只是克隆人唤醒机制这种边缘模块,根本接触不到真正的核心技术。而且现在基地的安保已经全面升级,就算他们再派新的间谍进来,也不可能再接触到核心机密。核心技术也都被最早参与计划的那批人看管着,连我都不能随意调取出来。”
“所以我猜测,他们才会这么着急打周行硕的主意,周行硕曾经被教派利用做过间谍,他们便想趁着克隆体记忆混乱的时候,让克隆体为教派效力,以此来获得核心机密,至于你会被牵扯进来,大概真的只是个意外。”
“该死...竟然连行硕的克隆体都要被他们利用。”斯特莱抓紧了扶手,没想到许久未见的教派势力,会直接将手伸到自己面前,方才自己对路维定的不满,也因为教派的事冲淡了不少。
“教派这帮人从来就只会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既然他们敢把主意打到行硕头上,那我也没必要跟他们客气。”斯特莱气得牙痒痒,刚才被克隆体背叛的痛苦和迷茫,此刻都转化成了对教派的恨意。
斯特莱皱着眉思考了片刻,对路维定说出了自己的提议:“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你可以让那个被抓的间谍继续和他的上线联系,就说周行硕的克隆体已经成功策反,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然后你这边故意泄露一些无关紧要的假消息,引他们上钩,顺着这条线慢慢摸,说不定能把潜伏在基地里的所有教派间谍一网打尽。”
“呵,刚才还被人骗得晕头转向,差点带着克隆体叛逃,现在倒是直接出谋划策了,算盘打得挺响。”路维定面带一抹嘲讽的冷笑,却没有直接反驳斯特莱的建议。
斯特莱好心提建议,反倒被阴阳怪气了一顿,心里暗骂路维定才当了几年军官,就在自己面前摆这种架子,心下更加不爽,刚想开口怼回去,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路维定立刻给了斯特莱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他闭嘴,随即按下了开门按钮。一位下属快步走进来,俯身在路维定耳边低声汇报了几句。
路维定听着听着,原本紧蹙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周身那股逼人的寒气也淡了不少。他轻轻点了点头,下属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退出了审讯室。
斯特莱捕捉到了路维定的情绪变化,猜测是和周行硕有关的好消息,他便立刻在审讯椅上扭动起来,着急问道:“怎么回事?只跟我说坏消息,好消息就自己藏着掖着?是不是和行硕有关?手术成功了吗?”
路维定刚因为好消息展开的眉头,在看到斯特莱这副急吼吼的样子后,又重新皱了起来。
他开口的语气依旧带着刺,却比先前柔和了许多:“移植手术很顺利,所有神经都成功接驳上了,接下来就看他七十二小时的危险观察期,只要能平稳度过,就算是初步成功了。”
斯特莱一听这话,整个人瞬间雀跃起来,路维定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上前一步,伸手按住斯特莱躁动的肩膀,用力往下一压。
路维定的语气再次变得冰冷起来,呵斥道:“你开心什么?本来手术的风险可以降得更低。我们原定等克隆体成熟后再进行移植,那时候周行硕的脑损伤修复也能再巩固一段时间,手术风险至少能降低好几成。现在之所以仓促开刀,完全是因为克隆体被你提前唤醒,还出现了自主意识和攻击行为。我是为了救你,才不得不击毙克隆体,临时启动手术。”
“现在这种仓促状态下完成的手术,谁也不敢保证周行硕醒来后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路维定的声音因为担忧和焦虑,变得更加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