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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克隆篇】通知1 “寻常人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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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莱已经在这家地下医疗中心,安分地陪着周行硕做了整整四年的护工。
为了不给姐姐增加额外的经济负担,他一直用自己假身份领取的伤残抚恤金做本金,闲下来的时候就窝在病房的角落里搞点理财投资。
反正也是顺手操作的事,斯特莱脑子活络,对社会动向和市场信息格外敏感,抱着个平板就能一边关注周行硕的监护仪,一边完成交易操作。他的财运也算可以,几年下来陆续赚了几笔不小的钱,也算是实现了彻底的经济独立,没问汉娜要过一分钱。
四年的时光把他身上曾经的锐气也磨平了不少,但如果有人得寸进尺,明面上欺负针对他,斯特莱也不会忍气吞声,只是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明着动手了。
当面反击难免会有暴露身份的风险,他便暗搓搓使坏,阴对方一手,次数多了,斯特莱都能在被人当众刁难时面不改色,转头就用最阴损的办法还回去,等对方反应过来想找他算账时,却拿不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久而久之,医院里也没有人会去随便招惹他了。
现在的斯特莱,在所有人眼里就是个一直戴着口罩,老实巴交,温顺寡言的年轻人。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社交,他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有社交恐惧症的人。可即便如此,他在军部锻炼出来的气质和体格依然没法完全掩盖,医院里来来往往不少人,就是有人喜欢这种话少又神秘的隐藏型帅哥,时不时会有人找借口来找他搭话,斯特莱对此也毫无办法,只能能躲就躲。
打理周行硕的日常生活虽然琐碎麻烦,不过空闲时间并不算少。斯特莱从来没有放弃过让周行硕醒来的希望,他一直密切关注着全球神经医学领域的最新研究进展,订阅了大量顶尖的学术期刊,每天都会抽出几个小时,啃那些晦涩难懂的专业论文。
他盼着会有什么突破性的技术出现,能让周行硕醒过来,甚至恢复成以前的样子,然而四年过去了,他等来的也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他真的不甘心自己要守着沉睡的周行硕过一辈子,但现实却一次次打击着他的信心,求助科学无门,这个从来不信鬼神的唯物主义者,竟然也开始偷摸看玄学相关的法子。
他偷偷从各种乱七八糟的论坛和网站上,找来一堆不靠谱的仪式,趁着深夜没人的时候,在病房里照着做。
结果自然可想而知,这些方法完全没有任何用处。每次做完看着毫无反应的周行硕,斯特莱都会气急败坏,然后立刻化身热心市民,把那些传播迷信的网站和骗钱的江湖骗子,全部匿名举报给网安部门。
屡试屡败的日子久了,斯特莱其实在心里,也慢慢做好了陪这样的周行硕过一辈子的准备。
他会坐在床边,凑在周行硕的耳边轻轻念当天的新闻,或者讲些从网上看来的段子。闲暇的时候,他会给周行硕戴上一只耳机,自己戴着另一只,窝在一旁一起看电影,他也会时不时对着屏幕吐槽剧情,就好像这样真的和周行硕过上了安稳的二人世界。
汉娜每天都会在饭点来病房给斯特莱送饭,每次,斯特莱都会默默接过饭盒,然后把上一顿洗干净的空饭盒递还给姐姐,待汉娜离开后,便坐在病床边的小椅子上快速吃完饭,继续陪着周行硕。
汉娜看着弟弟现在的样子非常心痛,在她眼里,斯特莱本该是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他本该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实现人生价值,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自己困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守着一个毫无苏醒希望的植物人,蹉跎掉自己的人生。
而汉娜自己,这几年则因为在外科手术上展现出的惊人天赋,已经成了业内有名的外科医生,经常会有其他地区的医院,花重金请她去做飞刀手术。
她的人生越走越宽,可她弟弟的人生却好像永远停留在了阿喀琉斯号爆炸的那一天,再也没有往前迈过一步。
两人平静生活的转折点,发生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傍晚。
汉娜做完三台手术从手术室出来,在医生办公室换上日常的外套,正准备去食堂打包两份饭给斯特莱送去。
然而她刚按开办公室的门,就被门外站着的两位身着军装的男人吓一跳。
他们面无表情,身上散发着凛冽的压迫感,开门见山地说要请她去谈件事。
汉娜心里瞬间涌起不祥的预感,立刻要求对方出示官方授权文件。
两位军人早有准备,其中一人掏出平板,调出了比她想象中还要齐全的授权文书,直接堵住了她想拖延时间的借口。
他们还要求汉娜立刻取下通讯腕表交给他们保管,汉娜试图抗争,可对方手续齐全,态度强硬,完全不给自己任何商量的余地。汉娜也只能无奈地解下腕表,跟着两人走向地下医院最底层的谈话室。
门被两位军人刷看后,汉娜立刻被坐在沙发上的人惊愕到,这位找她谈话的人,竟然是路维定。
路维定穿着笔挺的军装,精神状态也非常正常,俨然一副军官气度,完全看不出曾经受过严重精神创伤的痕迹。
其实汉娜这些年并没有停止过打探路维定的消息,尤其是听说路维定精神状况出现明显好转的那段时间,她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路维定缓过劲来就把她和斯特莱举报了。她当时纠结了很久,甚至动过请假飞去北方精神治疗中心,找他的主治医生好好谈谈的念头。
但几次打探下来,汉娜注意到,路维定哪怕康复了,也从来没有在治疗中心提起过她和斯特莱的事情,连关于孟执沉的过往都绝口不提。汉娜却依旧不敢完全放松警惕,怕打草惊蛇,只能一直悄悄关注着他的动向。
直到路维定重返军部,一路晋升,她也依旧没有收到关于自己被举报的消息。汉娜便只能暂时安慰自己,或许路维定是真的打算放过她们姐弟俩了。
结果今天,路维定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医院里,汉娜不免拉满警惕,不动声色地打量起了对方,这才注意到,路维定已经是上尉军衔。看他胸前佩戴的那些勋章,应该用不了多久,此人就能晋升准校了。
等路维定真到了那个级别的军衔,汉娜就算想再耍什么手段,也很难做到了,她最怕的就是路维定这次前来,是来找自己秋后算账的。
路维定表情淡漠,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示意汉娜坐下。随后他便让那两个下属退出去,让谈话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你和斯特莱的麻烦的。”路维定看着汉娜坐姿紧绷,双手紧紧握拳放在膝盖上的样子,便开门见山,打算先打消她的顾虑。
“斯特莱?斯特莱早就死在阿喀琉斯号上了。”汉娜立刻警惕地开口,不清楚路维定到底想干什么,只能一口咬死斯特莱已经不在人世,“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别给我绕弯子。”
“我知道周行硕在这所医疗中心,一直靠生命维持系统活着。”路维定抛出了周行硕的名字做引子,依旧没有说明自己的来意,继续面无表情地盯着汉娜。
“什么周行硕,周行硕早就死在战役里了,死亡报告我都看过。”汉娜心下一慌,不确定路维定是在诈她,还是真的已经查到了周行硕的下落。
她只能强行镇定,咬紧口风,坚持认定周行硕已经死了:“你是不是精神问题还没好利索,又开始犯癔症了?”
“是吗。”路维定听完汉娜的狡辩,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反应,只是微微倾身向前,点亮了一直静置在桌面的平板。
汉娜下意识也跟着看了过去,然而屏幕上出现的画面,瞬间让她惊愕得瞳孔收紧。
屏幕上开始轮播起照片,有斯特莱戴着口罩穿着护工服,在护士台领取医用耗材的侧影;还有几张从门外偷拍的画面,明显是周行硕所在的病房,隔离帘边还隐约露出一个安静守候的身影。
“斯特莱把自己藏得确实很好。”路维定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语气非常平淡,“他刻意调整了身形姿态,改掉了往日的走路习惯,头发剪短,又用这种遮盖特征的衣物把自己裹住,寻常人确实很难认出,可我一眼就能认出他。”
路维定抬起眼看向汉娜,继续缓缓开口:“你说,要是我把这些照片直接发给情报处,他们会不会出于怀疑,立刻派人来这里排查?”
他一边在汉娜面前反复切换着照片,一边冷漠地看着汉娜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
“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汉娜死死瞪着眼前这个浑身冷意的青年,懊悔自己之前太过轻敌,就这么让对拿捏住了自己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