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然后活下去》滚滚的煤球

183、【克隆篇】合作愉快 “之后，我

　　此时的路维定正直直地看着李继兴，安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李继兴靠在墙壁上，权衡再三，最终，她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肯定了路维定的猜测，道：“嗯，路征老师他...确实参加了那个克隆计划。”

　　李继兴原本以为，路维定听到这个答案后，会表现出愤怒或者痛苦的态度，却没料到路维定的脸上不仅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他接下来出口的话，都直接往她最心虚的地方攻击而去，步步紧逼。

　　“所以，那个迷你放大镜里面存放的资料，很可能就是克隆实验相关的核心数据，对吧？”路维定压着声音，轻声开口继续问。

　　他的声音听着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却打了李继兴一个措手不及。

　　“啊？你怎么会这么想...”李继兴立刻出言想糊弄过去，但她的喜怒哀乐完全显示在脸上，在路维定的注视下，她所有的想法都像透明一般显露无疑，这副慌乱的反应，更是直接确认了路维定的猜测。

　　路维定继续步步紧逼，试图从她这里诈出更多的情报：“你是我父亲最得意的学生，也是他的接班人，你们的研究方向完全一致，他做情感防火墙，你也继承了他的衣钵继续做情感防火墙。那这就意味着，我父亲有资格参与克隆实验，你也肯定有资格参与，对吧？”

　　路维定的目光钉在李继兴越来越惨白的脸上，惊得李继兴都不知道怎么回复对方了，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一个劲地摇头，磕磕巴巴地疯狂否认。

　　“别再掩饰了。”路维定打断了她的否认。“你刚才已经主动承认我父亲加入了克隆计划，这件事是联邦最高级别的机密，连军部部分高层都不知道，你却能这么肯定地点头，就说明你不仅有查阅这份机密的权限，还属于这个计划的成员，甚至可能深度参与了这个计划！”

　　这番话有如当头一棒，直接砸碎了李继兴的侥幸，她感觉自己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开了闸，整个人仿佛要糊在墙壁上一般黏腻。

　　还没等她作何反应，路维定的下一句话，直接把她推上了悬崖边的绝路。

　　“李前辈，现在的你，已经涉嫌透露联邦最高机密的重罪了，没猜错的话，你加入项目的时候，应该已经签署了终身保密合同。如果我将你的这番行为举报给联邦科学院和情报处，接下来的后果，你应该比我还清楚。”

　　路维定说罢，缓缓探手，从枕头底下掏出了一块腕表终端，他轻轻点亮了屏幕，李继兴一眼便认出，屏幕上开启的界面，是正在运行的录音软件。

　　不断前进的时间轴显示，她之前说的那些话已经全部录入进去了。这一下，李继兴再也维持不住嘴硬的掩饰，心防跟着彻底瓦解了。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李继兴看着面前的路维定，这才突然发现，这个她自以为正处在脆弱崩溃状态下的青年，此刻的眼里已经全然没有了之前空洞破碎的模样，相反，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冰冷和偏执，完全不是个精神崩溃的精神病人。

　　现在的路维定，就像一个盯着筹码的赌徒。

　　李继兴身上的所有寒毛跟着鸡皮疙瘩一起，全部根根立起。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被路维定做局了。

　　李继兴简直悔不当初，暗骂自己为什么要心软跑这一趟，还不如在实验室里待着安全。

　　“请您放心，您完成了我父亲的遗志，我当然不希望您受到军方或者科学院的任何处罚。”路维定的语气听上去十分大度，还用上了敬称，可他完全没有要停止录音的意思。

　　路维定甚至正大光明地将手里的腕表终端，放在了自己面前的被子上，调整了一下角度，好让李继兴能清楚地看到屏幕上的录音时长，还让她特意看到了同步生成的语音转文字内容。

　　“那么，现在我就默认我们之间的合作已经达成了。您能否先告诉我，目前克隆实验的最新进展和主要研究方向，到底如何了？”

　　李继兴感觉自己又体会到了那种许久未曾感受过的绝望，她现在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这辈子都在和实验室打交道，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反审问或者应对胁迫的训练，事已至此，她根本想不出任何更好的应对办法了。

　　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被录下来了，路维定想知道什么，她也只能如实回答了。

　　李继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脑子里快速整理了一下思绪，尽可能用她能想到的最简洁术语，简述了克隆实验的最新进展：“目前我们已经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现在的克隆技术，不再需要将体细胞核移植到去核卵细胞中培育成胚胎。我们可以直接诱导成熟的体细胞恢复全能性，让它重新拥有分化发育成完整身体的能力，这样可以大大缩短克隆体的培育周期。”

　　“但是实验体的寿命问题依然没有得到解决，还是活不长。我们现在已经可以克隆出和原主年龄一致的实验体，但是克隆体内各个器官的细胞分裂速度和代谢节奏，完全是各走各的，乱成一团。有的器官细胞过度增殖，有的却提前衰老，这就会导致多个器官出现衰竭。现在整个项目组都在集中攻关这个问题，试图找到统一调控细胞节律的方法。”

　　路维定听到这里，眼睛跟着一亮，他毕竟小时候在研究所过一阵子，从小耳濡目染，大概能明白这个技术方向意味着什么。

　　他也听得出来，实验室攻克这个技术瓶颈，实际上非常有希望。他不自觉地向前倾身，急切地开口问道：“那你们项目组现在的人员组成如何，人数多吗？肯定有军方的人深度参与其中吧？”

　　李继兴的冷汗不断往外冒，她不清楚路维定问这些到底想干什么，但听到这个问题，她估摸着，路维定大概已经猜到了联邦克隆实验的最终用途是军事方向。

　　她便轻轻点了点头，干涩地回答道：“克隆实验是地球联邦军方和科学院联合推进的重点项目，医疗卫生署也有专人参与，项目组规模很大。”

　　“看来这个实验确实是由军方牵头，肯定会用于军事领域，具体是太空防卫方向，还是地球内部的维和方向...我猜，大概率两者都会涉及。”路维定试探性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随后，立刻就看到李继兴的身体一僵，下意识撑住了墙壁。

　　李继兴的这个动作直接验证了路维定的猜测。

　　“我了解了。”路维定点了点头，“之后我会很快申请回到军部效力。以后，我们可以继续保持联系。”

　　路维定说着，又从枕头底下掏出了另一块通讯腕表，抛给了李继兴。那块用来录音的腕表，依旧安安静静地摆在被子上，继续记录着他们之间的对话。

　　他看着李继兴手忙脚乱地接住腕表，便继续说道：“前辈，请先在里面记录下你的私人通讯方式。你放心，这个通讯号经过了特殊加密，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这方面我很注意，会替你处理干净所有的痕迹。之后，我会在需要的时候联系你。”

　　李继兴不安地捧着那块腕表，用余光瞥见被子上持续运行的录音软件，心里一片死灰。

　　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按照路维定的要求，输入了自己的私人通讯号码。随后，她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将这块腕表递还给了路维定。

　　路维定接过腕表后，当场拨通了对方刚刚记录下的号码。直到听到李继兴手腕上的腕表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他才将这块存有联系方式的腕表收好。

　　随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李继兴身上，眼神一沉，压低了几分语气，步步紧逼地问道：“你都已经透露了这么多机密，也不差最后这一点了。直接告诉我，军方这边牵头负责克隆计划的人，到底是谁？”

　　李继兴吞了口口水，诺亚这个老狐狸的警告还在她耳边回响，她正犹豫要不要说出来，下一秒，她便看到路维定伸出手，轻轻往被子上那块还在录音的腕表表带上点了两下，以示警告。

　　李继兴没辙了，只能无奈地说出了诺亚的名字。

　　竟然是诺亚主导这项计划，路维定有些意外，可稍一细想，又觉得这一切合情合理。

　　他很早就知晓，孟执沉与诺亚之间一直存在分歧，他还曾经听孟执沉抱怨过，说诺亚是个极端的激进派，为了达成目的向来不管他人死活，甚至隐约提起过，父亲路征那枚藏有关键资料的迷你放大镜被公开悬赏，也与诺亚脱不了干系。

　　如此一来，由诺亚牵头这个极具激进色彩的克隆计划，也就不足为奇了。并且，根据路维定以往对诺亚的了解，也清楚对方是个坚定的人类拥护者，那么这项克隆计划的出发点，应该也是围绕着人类对抗阈族展开的。

　　想到这里，路维定的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计划，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