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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防火墙篇】质问 “从今往后 ...

  •   李继兴早就不在乎实验的成败了,也不在乎忙活完最后一场空,这些年她就是这么一路失败过来的,现在既有一件事能让她看到希望,又能触碰可能涉及的科学边界,她完全没有退缩的道理。

      “我要的是必须做到,记住,只有五天,现在你赶紧去忙吧。”诺亚对着门口抬了一下下巴,严肃提醒道。

      李继兴立刻对着诺亚深深鞠了一躬,连声道谢,先前那副失魂落魄的绝望模样,此刻已被近乎偏执的执着取代,她匆匆和诺亚告了别,一路小跑离开了院长办公室。

      她的步子迈得又急又稳,来时的那种虚浮脚步已经荡然无存,李继兴把那个迷你放大镜紧紧攥在胸口,生怕磕着碰着,快步往电梯间的方向小跑过去。

      一道身着军装的高大身影正候在电梯门前,电梯门上的数字一路上行,随着一声提示音响起,门缓缓向两侧划开,随后,这道身影便迈步进了轿厢。

      李继兴立刻加快脚步,想赶在电梯门闭合前冲进去,可就在这时,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露出了一张李继兴既熟悉,又厌恶的脸。

      孟执沉进入电梯后,按下了医疗部所在的楼层按钮,随即抬眸,目光和这位正死死盯着自己的李继兴打了个照面。

      他的脸上勾起一抹看似温和的浅笑,但眼神却异常冰冷,他没有伸手按停即将闭合的电梯门,也没有要邀请她进来的意思,就这么隔着越来越窄的门缝,冷冷地看着她。

      李继兴也同样用冰冷的目光回敬他,没有上前一步去按开门键,也没有要和他同乘一部电梯的打算。

      电梯门自动缓缓合拢,在滑门彻底闭上的前一秒,两道带着敌意的视线还在交汇,随后,电梯门完全闭合,将两人彻底隔开在两个空间里。

      电梯一路下行,孟执沉扯出来的笑意早已荡然无存,脸色沉得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一大早先是被诺亚叫到办公室阴阳怪气了一番,出来还和这个害自己收拾烂摊子的罪魁祸首李继兴打了个照面,此刻,他平日里维持的儒雅温和形象,已经被烦躁和戾气取代。

      电梯停在了医疗部所在的楼层,孟执沉迈步走出电梯。前台的护士连忙起身,按照规定上前要做访客登记,却被对方周身散发的压迫感吓得说不出话。

      平日里的孟执沉总是文质彬彬,待人接物温和有礼,很多人都似乎忘了,这个温和的男人,本质上还是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军人,是经历过数次阈族战役,九死一生活下来的前线军官。

      *

      周行硕在病房睡得正迷糊,伤口的钝痛让他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睡不安稳,他想翻身,潜意识里又怕压到手,只能来回小幅度地辗转不停。

      就在这时,止痛泵将微凉的镇痛药顺着导管推注进了血管里,没过多久,他紧蹙的眉头一点一点舒展了开来,辗转不安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均匀,似乎终于进入了一个安稳的梦乡。

      隔壁床的路维定早已醒来,正半靠在床头坐着,他摘下了减压头盔,轻轻抚上了自己额角的肿包,这次的肿包没有上次那么大块,头痛也比上次实训受伤时轻了不少,所有的不适都在他能忍受的范围之内。

      他偏过头,目光静静地落在隔壁床的周行硕身上,看到对方因为止痛泵起效后终于睡得安稳,他的心也不自觉软上了几分。

      突然,病房外的走廊里传来了军靴踩在地板上的急促脚步声,那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病房门前。

      路维定看着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他对孟执沉这场突如其来的造访,感到毫不意外。

      孟执沉一进门,就看到路维定跟个没事人一样半靠在床上,没有一点闯了祸的自觉,一整夜的担忧和火气瞬间就涌了上来,他抓起门边置物台上的备用枕头,直接砸在了路维定的身上,随后沉声说教道:“我提醒过你不下十遍,让你别去碰这个受试项目,你倒好,偷偷报名还差点死在测试舱里!就你这种没脑子的冲法,就算你死在舱室里,也对亲阈教派掀不起半点水花!”

      孟执沉的话里难掩滔天的怒意,一句句冷嘲热讽直往他心窝子里扎。

      “孟叔,你骂我我都受着。”路维定没反驳,也没顶嘴,他知道这次自己理亏,还给孟执沉添了这么多的烂摊子,态度难得服了软,说话声音也压得轻轻的,他默默把砸在自己身上的枕头挪开,放在自己身侧,又补了一句,“您轻点骂,隔壁的同学昨晚几乎没合眼,刚睡着呢。”

      “尊敬长辈的规矩是一点没学会,关心起朋友倒是无师自通了?”孟执沉真是被路维定这番话给气笑了,他完全没克制自己的脚步声,大步走到周行硕的病床前,在路维定惊愕的目光下,把睡得正沉的周行硕给拍醒了。

      路维定知道孟执沉气急了,怕自己多说一句话,都会让孟执沉迁怒于周行硕身上,只能攥紧手里的被子,一语不发地坐着。

      周行硕睡得正沉,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有人似乎在拍自己的肩膀,有些不满地哼唧了两下,才睁开眼睛,第一眼瞅到的竟然是满脸怒容的副院长,吓得他直接浑身抖了两抖,整个人瞬间清醒。

      “这下都清醒了?”孟执沉站在两张病床的中间,高大的身形就像一堵墙一般杵在中间,居高临下地来回俯视着床上的两个年轻人,一股极强的压迫感袭来,逼得周行硕只敢埋着头盯自己的被角,完全不敢偷瞄对方的眼睛。

      “头埋得这么低,那你先给我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孟执沉踢了踢周行硕病床的床尾,吓得周行硕一个哆嗦。

      没办法,周行硕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将他从自己参加受试实验的那一刻开始讲起,他很担心斯特莱的设备上做的那点手脚被查出来,便故意弱化了受试舱设备出现异常的事,轻描淡写地略过了自己的受试过程,随后重点讲述自己的救援过程。

      他怕孟执沉的注意力往受试舱电路故障这边偏,便也没提到路维定在2号受试舱内看到的那张路征死亡现场的照片。

      接下来轮到路维定讲述,让周行硕有些意外的是,路维定竟然也没有提到那张照片的事。

      周行硕飞快地瞄了一眼路维定,但这个小动作没有瞒过孟执沉的眼睛。

      孟执沉眉头紧锁,笃定这两个小子瞒了自己一些事,他便直接正对周行硕,带着极强地压迫感,威胁道:“周行硕,你知道学院的安全保密条例吗?在事故中隐瞒关键事实不报,会有什么处罚,要我一条一条念给你听一遍吗?”

      周行硕立刻想起上个假期里,斯特莱过得那段惨无人道的处罚生活,心里顿时哀嚎一片,孟执沉还在旁边步步紧逼,但他一个字都不敢说,只能抿着嘴连连摇头装无辜。

      “是我让他别说的。”路维定突然开口,打断了孟执沉的逼问,把对方的注意力都引到了自己身上,“不要为难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来说。”

      “我在受试舱里,看到了我父亲去世现场的照片,那张照片非常突兀地弹了出来,只有一张,再配合精神影响,足够触发我的PTSD了。”路维定的声音已经比凌晨时分稳了很多,但他的手依然下意识攥得很紧,“现在受试舱已经烧得只剩残骸了,这张照片存在的痕迹大概率也找不回来了,但我很确定,当时我真的在屏幕上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张照片。”

      “什么?!”孟执沉脸上的怒意瞬间褪去,被惊愕缩取代,他俯下身逼近路维定,强迫路维定一字一句完整复述出那张照片的所有细节。

      路维定被对方这股突然袭来的压迫感一激,好不容易被周行硕安抚平复的精神创伤,又有了复现的征兆,他还是硬忍下胃里那股上涌的恶心感,断断续续给孟执沉详细描述起来,从他坐进受试舱,到照片里出现的所有细节,他都尝试尽可能地口述清楚。

      讲述完,他再也无法忍受,猛地侧过身,对着床旁边的医疗废物桶,弯着腰干呕起来。

      孟执沉站在原地,听完后久久没有动作。

      他背对着周行硕站着,周行硕只能看到副院长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手套似乎都要因为过度用力给攥破了。

      周行硕猜测孟执沉应该是越生气越冷静的类型,对方现在这个死寂无声的状态,简直比刚才破口大骂的时候还要吓人。

      “听着,路维定,从今往后,情感防火墙的任何项目,任何实验,任何相关的事,你都不准碰,哪怕你只是提一嘴,我都不介意直接把你关禁闭室待上一个月。”孟执沉终于开口,声音异常低沉,冷静,却让周行硕听着更加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还有你,如果路维定再出事,我第一个找你。”孟执沉依然背对着周行硕,只微微侧过一点脸,那斜着撇过来的眼神,似乎在警告周行硕,要是路维定下次再躺到病床上,那他恐怕是真的要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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