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然后活下去》滚滚的煤球

11、公共浴室

　　星舰的自爆系统虽然解除了，但两枚秘钥的失踪，依然让整个星舰的安保等级提到了最高等级。

　　周行硕则是其中的重点监管对象，去公共浴室要报备登记，上厕所睡觉吃饭还得计时，干活的时候身边都得跟个穿黑色制服的情报科人员。

　　这种无孔不在的监视让周行硕浑身发闷，好在他表现得足够老实，睁眼干活闭眼睡觉，每天行程安排极其规律，一周后情报科对他的管制稍微放松了些。

　　虽然每次干活还是要人盯着，但至少他上厕所洗澡睡觉不用再计时报备了。

　　周行硕的生活似乎在逐渐步入正轨，他的左手也随着时间流逝好了起来，医疗部的药膏虽然闻着一股肥皂味，臭的要命，但是消肿效果却好得惊人。

　　他左手的肿痛肉眼可见得好转，现在只剩抬臂的时候会有一点牵拉感，就像什么东西卡在肌肉里一样不舒服。

　　反正这个牵拉感也不影响干活，周行硕也懒得再跑医疗部去检查，主打一个等待疗法。

　　生活虽然平静，周行硕却依然感到不安，他脑子里的疑惑实在是太乱太多。

　　他目前看似是有路维定和汉娜这两个盟友，但是他对这俩人了解的却实在太少，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和他俩合作，路维定又为什么一直护着他，他无从得知。

　　好几次周行硕都试图和路维定打打哑语，偷偷交流，然而无所不在的监控和情报科人员的监视，都在提醒他这并不是个好主意。

　　他需要一个场合，一个可以躲避所有监视，只有他和路维定两个人的场合。

　　周行硕借学习和维修需要之名，得到了整个星舰的监控布置图，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监控点几乎铺满了所有公共区域，他能有权限进入的区域中，只有公共浴室和厕所这种特殊区域没有被覆盖。

　　周行硕盯着公共浴室和厕所的图示位置，微微皱眉，难道要约路维定去厕所？不行，先不说尴不尴尬，厕所的人流量实在不小，百分百会被人发现。约去澡堂？两个男人相约去洗澡，进行什么见不得人的对话，这也太特么奇怪了。

　　周行硕来回查看图纸，思来想去实在没招，目前只有浴室对他来说还有机会可以利用。

　　他偷摸去查看浴室的人流量记录，每天下午一点半到四点，这段时间的使用登记几乎是空白，这段时间也是全星舰最忙碌的时间段，基本没人会去澡堂洗澡。

　　澡堂就澡堂吧，总比没地方好，一个馊主意在周行硕的脑子里成型，既然不能主动约洗澡，那就制造点不得不洗澡的意外。

　　食堂的汤和饮料都是真空袋装，量还不大，最多只能泼湿一点面积，根本没到要去澡堂的地步，机油倒是黏糊，但是这玩意算是珍惜资源，周行硕舍不得...

　　周行硕想到了保管室那些溅在展台上的淡蓝色的冷却液，这玩意渗透性强，虽然腐蚀性很弱，但对皮肤还是有那么一点刺激性的，如果冷却液溅到裸露的皮肤上，按规范来说都是第一时间要求去冲洗去除。

　　而且冷却管道在星舰里的地位太特殊了，管道几乎布满了整个星舰，要找地方下手也是很容易。

　　方向敲定后，周行硕开始偷偷观察路维定的作息时间，下午时间段路维定基本泡在模拟仓区给士兵培训。

　　模拟仓区堪称全星舰的故障重灾区，三天两头卡壳失灵，佐伊拉经常抱怨隔三差五就收到的模拟仓报修单，还暗地里诅咒研发人员一辈子只能对着显示屏谈恋爱。

　　佐伊拉一个人自然是做不了那么多的模拟仓维修单，黄毛又毛手毛脚的，模拟仓这么精密的组件要是给黄毛上手，等模拟仓重新装完，地上还能多出几个零件。周行硕自然就接下了剩下这部分的模拟仓维修单。

　　经过几天的精心准备，周行硕终于成功在模拟仓区的冷却管道上做了手脚，他还悄悄改了冷却液循环系统的参数，今日下午14:21，循环泵会完成加压注水，管道会因注水冲力发生错位，造成冷却液泄露。

　　这个时间点又是士兵的正常培训时间，而路维定会习惯在这个时间点坐在控制台前监控士兵的培训数据，周行硕只要按照计划把路维定叫到管道下方即可。

　　一切按计划进行，14:16分，周行硕蹲在管道下方，故意举着平板冲着路维定的方向喊了两声：“这个报修的模拟仓有个异常值！路指挥官，你过来确认一下？”

　　路维定立刻放下手里的训练平板，把周行硕轻轻拉起来，接过他手里的平板查看，周行硕一边讲解，一边偷瞄平板右上角的时间。

　　14:21:00，循环泵今天发出的声音和平时明显不一样，液体涌入管道的瞬间，两人头上骤然响起金属错位的异常声响。

　　不出意外，出意外了。

　　周行硕闭上眼睛，正准备迎接冷却液来把自己浇个透心凉，却完全没料到路维定宽大的后背会突然出现在，硬生生挡在自己面前。

　　“小心！”

　　路维定的双臂立刻牢牢把周行硕圈在怀里。淡蓝色的冷却液如预想般喷溅而出，却全淋在了路维定的身上。

　　太突然了，周行硕被惊得完全没反应过来，冷却液虽然腐蚀性不强，但是那么大面积沾在皮肤上，难免会有伤害。

　　周行硕此时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路维定受伤。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周行硕竟然急得一把将比自己高半个头的路维定扛了起来，路维定显然也没料到他会来那么一出，无措地闷哼一声，胡乱地抓住了周行硕的后背制服。

　　一旁监视的情报科人员也是愣在原地，惊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一步，作势要帮忙。

　　“我先带他去冲掉冷却液！”周行硕算是找回点理智，对着情报科人员喊道：“你去把佐伊拉叫过来，让她快来给管道善后！快！”

　　说完，周行硕也没等情报科人员的后续回应，扛着路维定就往公共浴室冲。

　　路维定反应过来周行硕要做什么，在他肩上挣扎了几下，顺势滑了下来，想自己走。然而路维定刚准备站稳，却又被周行硕着急忙慌地一把拽住手腕，拖着往前跑。

　　两人匆匆忙忙冲进公共浴室，周行硕一把推开浴室隔间的门，拽着路维定的手，直接把他整个人推了进去，门也没来得及关。周行硕迅速拧开头顶的淋浴头，冰凉的水直接哗的浇湿了两个人的身子。

　　“脱衣服！”周行硕见路维定还懵懵的，伸手直接去扯他的拉链。路维定的制服已经被冷却液浸透，贴在他的皮肤上，摸起来已经有点发硬。

　　路维定脖子上的皮肤已经发红，甚至有个别地方起了小水泡。

　　“我自己来...”路维定的声音发闷，想躲开周行硕的手，他的脸不知道是冷却液还是水温的原因，红的有点发胀，周行硕有点急，直接按住了他搭在拉链上的手。

　　“别乱动！”周行硕的语气十分着急，不顾路维定的反对，强行扯下路维定的制服拉链，直接用力一扯，把他的上衣甩在了地上。

　　路维定的后背彻底暴露在水流中，红肿的痕迹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周行硕心一横，又强行把路维定的裤子也一并拽了下来。

　　现在路维定的身上只剩下一条贴身短裤，他像被水烫到一样匆忙转身，背对周行硕，死死抵着墙壁，“我，我自己冲就行...”他的声音发颤，整个人红的和煮熟的龙虾一样。

　　“都红成这样了，你可别出事啊！”周行硕看他不转身，赶紧从隔壁间拖来另一个淋浴头，调好水温往路维定的背上浇，水流冲过红肿处时，路维定只是轻颤，依然是死死面壁，背对周行硕。

　　冲着冲着，周行硕突然感觉自己的侧腰和大腿处传来一阵刺痒，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也沾到了不少冷却液，他低声咒骂一句，顺手也脱了自己的制服，同样剩一条裤衩站在隔间里。

　　周行硕看路维定身上的冷却液清理得差不多了，自己凑过去，“帮我看看我的背，好像也溅到了。”

　　路维定下意识转身，视线刚扫过周行硕的上身，就被水流冲刷下的水珠带着，往下落在了不该看的地方，他猛地别过头，说话直接结巴了：“对...对不起”

　　周行硕满脸黑线，忍不住吐槽：“我出克隆仓的时候，你不是说都看过一遍了吗，现在怎么还脸红了？”

　　路维定被堵得说不出话，整个人红得都快熟了，只能伸手胡乱抓过淋浴头，闭着眼往周行硕的后背浇，水流打得都偏了，他却浑然不觉，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瞥。

　　周行硕想转身说什么，不小心撞了一下路维定的手臂，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浴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淋浴的水生哗哗响着，气氛尴尬到周行硕想把自己骂一顿，都特么什么馊主意！他一肚子想问的话，被路维定有些泛红的眼尾全堵在喉咙里，愣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漫长的沉默像过了一整个星舰日，两人身上的冷却液痕迹终于被冲干净了，周行硕深呼吸，不顾路维定的反对开始检查是否还有遗漏的地方，路维定身上也没有出现更多的水泡了，红肿处也有部分已经褪下，没有再蔓延。

　　安心了，周行硕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歇会了。

　　他弯腰去捡两个人湿漉漉的制服，还想着问路维定他的更衣柜在第几排，却在摸到路维定的枪套瞬间，瞳孔一缩。

　　自己怎么把正事忘了！周行硕在心里又狠狠把自己骂了千百遍。

　　路维定看周行硕蹲在地上迟迟不起来，刚想弯腰帮忙捡衣服，周行硕却在此时瞬间转身，把枪口顶上了路维定的额头。

　　周行硕手还在发颤，声音努力压低，保持镇定道：“我和你们，到底是不是一路人！你和汉娜到底在计划什么？”

　　路维定先是一愣，随后望向周行硕的眼神带了一丝纵容和无奈，声音极其平静：“行硕，你粒子枪保险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