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的魔教日常》椰利娜

86、第85章 齐

　　齐苍忘和蒲影是已经厮杀了半个时辰，却始终没找到机会突围。
　　医馆的院子里堆满了尸体，玄色的羽林军服像一片片凋零的落叶。蒲影是的剑还滴着血，剑尖拄在地上，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长时间打斗下，她背上的伤隐隐作痛，已经影响到她拔剑的速度了。
　　齐苍忘靠在他背上，手里的符纸只剩最后三张，指缝里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岑源能早已躲到了这群羽林军的背后，吓得面无血色。素质精良的羽林军源源不断地补充进来，涌入这间小医馆。看着原本就身手了得的精锐们还占据了数量优势，齐苍忘咬咬牙，明白他们撑不了多久。
　　他一边进攻，一边抽空朝蒲影是喊话：“到底怎么回事？你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啊！”
　　蒲影是每一剑都没有空着，回道：“家风她派人跟着我！”
　　齐苍忘瞬间想明白了：活尸不方便直接出现在冶城，家风便直接让朝廷派人来拿下他们。
　　齐苍忘气喘吁吁，本就宵衣旰食研究那破蛊虫，精力不济，还用掉了那么多张符纸。门外还有脚步声，还有更多。那些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波接一波，永远没有尽头。
　　“我说，”他笑了一声，嘴角扯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你们头头是把整个羽林军都搬来了吗？”
　　对面的精锐才不搭理他，一刀往齐苍忘肩上劈去。
　　蒲影是提剑替他挡下，对于这种时刻齐苍忘还试图和对手聊天的行为感到很无语，又觉得齐苍忘这个人就该是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剑又抬起来，剑尖指向门口，稳得像磐石。只是也不知道羽林军的刀是用什么做的，坚硬无比，把蒲影是的剑身砍得密密麻麻全是缺口，阳光照上去，像一条银色的蛇生了鳞片。
　　齐苍忘也从蒲影是背后走了出来，站直了。他捻着最后三张符纸，叹了口气，塞进袖口，然后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扫帚——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还带着蜘蛛网。
　　“能撑多久？”蒲影是问。
　　“撑到顾防川回来，”齐苍忘拿起扫把攻击，没两下扫把就被刀削秃了，大喊，“顾防川！你再不回来就等着给我们收尸吧！”
　　蒲影是咳了一声：“够呛。”
　　齐苍忘笑了：“那就够呛着撑。”
　　话音未落，门口又涌进来十几道人影。挤满了整个门框。刀光雪亮，喊杀声震天。
　　蒲影是的剑又迎了上去。
　　她的剑法还是那么好，好到让人忘记她已经杀了半个时辰，忘记她身上至少有七八道伤口：好到让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人根本没看清剑是怎么来的，就已经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的个人。
　　但人太多了。蒲影是刺倒一个，旁边立刻补上来两个。她劈开一把刀，第二把刀就从肋下穿过来。
　　“砰！”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门外砸进来。
　　不是走进来，是砸进来。像一颗炮弹，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撞进羽林军的中间。这些人人像被巨锤击中，同时向四面八方飞出去，撞在墙上、柱子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医馆里忽然安静了。几十个羽林军精锐躺在地上，呻吟着，蠕动着，没有一个能站起来。
　　身影落在地上，慢慢站直。阳光照在他身上，有些耀眼。
　　顾防川身穿一身灰扑扑的短打，向来柔顺的长发此刻乱糟糟地扎着，脸上还带着潜伏时染上的尘土，手里一支染血的长鞭。肤色冷白，在日光的照耀下如覆了一层薄霜。只是此刻霜色之下，藏着倦意——眼下有淡淡青影，像是连日未得好眠；唇角微微干裂，失了往日的凌厉线条。他像一柄入鞘太久的剑，寒光内敛，却更让人不敢轻视。
　　岑源能从远远地从羽林军精锐们背后探出了个头，看向来人。虽然这人没穿标志性的红衣，但他能感觉出，他就是顾防川。
　　齐苍忘的眼睛亮了一下，嘴巴一张就开始嚷嚷：“顾防川你到底死哪去了？”
　　顾防川没有理他。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门口。羽林军竟一时也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了，踌躇着不敢往前。
　　蒲影是松了口气，将剑送回剑鞘，这才有空检查起刚刚打斗时留下的伤口。
　　门外还有脚步声源源不断地靠近这里。又涌进来二十几个人，院子里的羽林军好像才回过神来，亮出刀光，伴着杀声就冲了上去。
　　顾防川迎上去，一根鞭子比任何兵器都快，都狠，都准。一鞭打在胸口，那人倒飞出去，撞倒身后一排人；一鞭打在脸上，那人原地转了三圈，倒地不起；一鞭砸在刀上，那把刀断成两截，拿刀的人虎口崩裂，惨叫着后退。
　　几十个人，一炷香的时间，躺了一地。岑源能躲在羽林军背后，看得目瞪口呆。
　　一个羽林军从侧面扑过来，趁蒲影是检查伤口之际，刀砍向她后颈。齐苍忘出声想喊，却来不及了。
　　顾防川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反手一鞭砸在那人脸上，那人倒飞出去。但这一鞭分了他的神，正面三个人同时挤上来，三把刀分上中下三路，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顾防川侧身避开两刀，第三刀已经避不开了。那一刀从他右肩划过，不深，只是皮肉伤。但位置不好，正好是抬手的关节处。
　　顾防川的右手顿了顿，血涌出来，溅在蒲影是的脸上。蒲影是愣住了，血液像有自主意识般，钻进了蒲影是的唇缝。温热，黏稠，带着铁锈的腥气。
　　顾防川面不改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毫无停顿地一鞭将捅刀之人抽断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