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的魔教日常》椰利娜

78、第77章 虞

　　虞动屾扶额，想着自己当初也没人教，自己摸索着摸索着就会了。封不缺现在有人教，怎么还能差到这个地步。
　　封不缺本人有些骄纵，走路站立时背挺得直直的。这回虞动屾让他伪装成卖菜的小摊贩，他刻意将自己的仪态调整得畏缩些，把菜筐往胳膊上一挎，整个人就歪了。他见真正的菜贩子都弓着腰走路，便也使劲把背驼下去，却驼得太过用力，像背了一口看不见的锅，梗着脖子往前走。
　　他刚刚走到街口，寻了个墙角蹲下，把几棵菘菜摆在面前。虞动屾隔了段距离看着，见他蹲得笔直，两条腿并得齐齐的，膝盖并拢得快夹住那几棵菜了——蹲街的老汉们都是岔开腿，□□快贴到地上的坐法，他倒好，像在祠堂里跪祖宗。
　　眼下封不缺眨巴着眼睛，正等着虞动屾点评呢。
　　虞动屾毫不客气道：“你有没有好好观察过菜贩子的行为举止？你这伪装瞎子才看不出异常。”
　　封不缺没有得到想要的夸奖，反而挨了一顿批，十分不服气道：“我怎么没观察过？我还特意把我的背驼起来了。我平时走路是这样的吗？你能不能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啊？”
　　“是是是。背都要驼到地上去了，我还没见过在地上蠕动的菜贩子呢。我看你更适合伪装成地龙！”虞动屾瞪大眼睛，“你就不适合这行，没见过像你这样天赋这么差的！”
　　“哇，岂有此理！我要换人，我不要你教我。”封不缺瞪了回去，两个人互不相让。
　　“你去叫齐苍忘换人啊！整个天机坛都忙得团团转，谁有空搭理你！”
　　虞动屾和封不缺在同龄人面前开启了小学鸡斗嘴模式，他们的日常就这样互相骂骂咧咧。虽然虞动屾在传道授业这方面确实不怎么样，不过她对自己狠，对封不缺更狠，又肯花时间，总算把封不缺磨成了一个合格的天机坛门人。
　　贺机和齐苍忘则是殚精竭虑地钻研起巫蛊之术。沈公文在密道背下的傀儡蛊秘方，被两人成功地复刻了出来。顾防川还特意从外面牢房里抓来一只死囚供齐苍忘实验。齐苍忘依旧对那日令玄万死前喊的“血”字耿耿于怀，他试着用之前他载入通灵符的咒语引爆蛊虫，又往死囚嘴里灌入自己的血，但什么事也没发生。齐苍忘想了又想，决定换别人的血试一下，首当其冲的便是身处令玄万死亡现场的沈公文。
　　不过抓死囚做实验的事齐苍忘没敢告诉贺机和沈公文两个大善人，生怕两颗脆弱的玻璃心又感伤了。该怎么拿到沈公文的血呢？齐苍忘陷入了沉思，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个任务交给了顾防川。
　　接到任务的顾防川瞅了齐苍忘一眼，指了指自己，又抽了抽嘴角，一言不发。
　　齐苍忘知道沈顾二人这几天一直都处于一种半尴不尬的境地，故意躲着对方似的，一天下来见不到一次面，不得不接触时又尽量避免和对方对视、对话。顾防川头上的伤都结痂了，还没等来沈公文的关心，难怪乎顾防川这幅反应。
　　齐苍忘拍了拍顾防川的肩，故作深沉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顾防川目光哀怨：“我还要怎么进？再挨个瓷枕是不是？”
　　“诶诶诶，你追人还要我这个不好男风的提意见？你干不干？不干的话我直接和沈公文说，我们抓了个死囚作蛊盅。沈大人听了，更是觉得你这个人心狠手辣……唔唔。”齐苍忘说到一半，嘴巴被顾防川用手堵住，一张脸被捏得变形，可见顾防川用劲之大。
　　顾防川低声说：“我去。”
　　齐苍忘好不容易挣脱顾防川的手，脸上还留下了一道红红的手印。他踹了顾防川一脚，说：“还不快去！”
　　顾防川的思路很简单：沈公文骂他——讨厌他——不出现在沈公文的面前——偷血。
　　于是顾教主化身小贼，深更半夜潜入沈公文寝室。
　　潘影怀回京，封不缺又搬到了天机坛，原先的寝室便只剩下沈公文一人。其实沈大人的警惕性并不差，只是顾防川的手脚太干净利落，悄无声息地便潜入了寝室。他伫立在黑暗之中，看着熟睡的沈公文，上下扫视了一番，似乎在琢磨着从哪里下手。
　　顾防川以往要是想从什么人的身上取血，直接一刀割开手腕就是了。但当对象是沈公文时，他便犯了难，总担心沈公文疼到了。他带了银针，本想着戳破指尖采点血就是了，又犹豫起要采手指还是脚趾了，想着想着，视线却渐渐上移，不知不觉中落到了沈公文的嘴唇上。
　　沈公文的双手交叠在腹前，身子微微侧向里侧，呼吸浅浅的，偶尔有一两缕垂落的发丝被气息吹得轻轻颤动。唇色是极淡的肉粉，像上好的宣纸上洇开的一点胭脂，薄薄的，润润的。唇缝严丝合缝地抿着，不是那种用力的紧抿，而是自然而然地合着。
　　顾防川看着看着就入了迷，等他反应过来时，两人面对着面，中间只剩下一个拳头的距离，沈公文呼吸间的热气打在了他的脸上。
　　顾防川有些慌张。没有人在质问他，他却不知为何地急于证明自己动作的合理性。他定睛一看，发现沈公文肉粉色的唇上有一块颜色极浅的薄翳，于是他快速转动着自己生锈的脑子，将那块浅浅的薄翳剥了下来。
　　沈公文在睡梦中感受到了些微的疼痛，他皱起了眉头。顾防川的心砰砰直跳，眼见那薄翳剥下之后，殷红的唇肉中凝出了一滴血珠。顾防川连忙掏出齐苍忘给他的器皿，接住血珠。
　　顾防川运气还不错，伤口处滴落出两三滴血珠。顾防川看着差不多了，便顶着烧红的脸，手忙脚乱地快速逃离案发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