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家贼 东厢房闹剧 ...
-
陈嫚还没进屋呢，隔着院子就闻见了混合着胃酸刺鼻的腥臊，在闷热的空气中炸开一团团带着体温的酸腐云雾。她捂着鼻子，像是想到了什么。
陈嫚揪来了大夫“他怎么回事？”
“不知是吃了什么，引得肠胃不耐受，甚至整个舌头都溃烂了。”老大夫想了又想“莫不是中了什么毒？”
“这哪是中毒，”陈嫚嘴角扯起一抹讥笑“我看是觊觎他不该吃的东西，不会处理吧？！”说着，气势汹汹进了屋。
陈嫚声音拔得老高去质问他：“陈载道你是不是自己偷摸吃菠萝了！？”
这一声喊，如同惊雷炸响在清晨的西厢房小院！
沈扶光听到后心猛地一跳，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冰鉴里的菠萝！偷吃！真相……竟然是这样？！
所以那股莫名的味道，其实就是菠萝的气味？！！
本要拉着她离开的阿三也停下了脚步，回过身往屋内探头。
“我就说这味奇怪呢，这下被我逮到了吧，”陈嫚的嗓音又尖又利“原来府上还多了个家贼！”
外面听不到三少爷的回复。
“那么金贵的东西你也敢偷，还把自己吃成这副德行，真是丢人现眼！我要告诉爹娘去！”
场面一片混乱。
眼瞅着小姐要出来了，阿三立马拉住沈扶光远离第一现场。
回灶房院子的路，气氛微妙。
“正好我还缺几个帮我捉蛐蛐的，我看这几个就不错，也省得你去跑一趟了。”
刚穿过一道月洞门，迎面就撞见了二少爷在和陈管家要人。
听到这话，小厮们面面相觑，感激地急速给二少爷跪下磕头。“谢谢二少爷，谢谢二少爷。”
陈管家有些为难，“二少爷，这……这不合规矩啊，他们是犯了错的……”
“啧”陈昀昱不满“这规矩是谁定的？那不是主子定的吗？这府上谁是主子？我使唤几个小厮都使唤不动了吗？”
“这上面要是怪罪下来……”
“那就扣他们几个月工钱，赔完了为止。”他装模作样摇摇头“陈管家，你在府上待的年头比我年纪都大，怎么就不懂变通呢。”
“啊，是是是。” 陈管家最怕这位混世魔王，只好点头应下。
小厮们更激动了，扑通扑通给二少爷磕响头。
沈扶光站在那，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真的有人一句话，就能决定其他人的生死。
沈扶光突然就开了口“陈管家，西厢房那边出事了。三少爷吃了冰鉴里没处理的菠萝，现在舌头溃烂，肠胃不适上吐下泻。”
“陈载道？”二少爷八卦的神情看过来。
“是三少爷，小姐刚刚当场抓了个正着。”如今她沉冤得雪，也要得理不饶人“陈管家可莫要再往婢子身上扣屎盆子了呀。”
“是呢陈管家，这你不得好好管管啊，”阿三也开了口“可不是我们灶房的人手脚不干净！”
“诶行行行”陈管家本来被二少爷纠缠就烦，还要打发这俩丫头“还嫌不够乱吗！赶紧哪来的回哪去！”
请问呢？
看来她的刻薄功力还得再练练。
等她发达了第一件事就是带这群人去落井下石、蹬鼻子上脸、踩高捧低、挥金如士、为所欲为、好吃懒做、花丈夫钱、咄咄逼人、公报私仇、得寸进尺、让丈夫做家务、一毛不拔、过河拆桥、斤斤计较、蛮横无理、趾高气昂、忘恩负义、得意忘形！！！
阿三带着沈扶光回去了。沈扶光回头看去，恰巧与陈昀昱对上了眼。
二少爷也是挺直了腰背，摆出了副英明神武的架势，高高的昂起了头。末了，他像是才注意到沈扶光似的，向她挑了挑眉。
“那这真相大白了，你们就从哪来的回哪去吧。”陈昀昱指着这群小厮朝陈管家命令道“既然是陈载道犯的事，就还让他们回去看冰鉴去吧。”
陈管家连连道是。
“你去安排吧，我去西厢房看看热闹去。”陈昀昱这番操作行云流水地打发管家走了。
阿三和沈扶光回到灶房院子，一路上八卦传得比她俩走的都快。阿三端着碗挤进姐妹堆里的时候，八卦话题早就从三少爷偷吃菠萝的丑态，转移到了二少爷“大发慈悲”的壮举上了。
一上午的熟悉规矩路线加上西厢房的闹剧，脑子转个不停，让沈扶光感觉比洗了一上午碗还累。
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李娘子喊了开饭后，她便随着人流涌向大灶旁给自己盛了碗稀饭，又来了勺炖豆角。
沈扶光端着碗，去了自己熟悉的角落埋头苦吃。胃里有了些底时，一个更现实、更紧迫的问题立刻浮上心头——
今晚亥时初，给二少爷备饭！
二少爷的嘴可是被养刁了的，今晚要是糊弄他……
开玩笑！她哪敢？！
她的下场就凭他一句话的事，惹不起惹不起。
可是，她能给禁食期间地二少爷弄到什么呢？
她只是个新来的小厨娘，灶房里的食材都是有定数的，动一点都瞒不过王师傅和陈管家的眼睛。昨晚的炒饭是李娘子好心，可今晚……她实在没脸再去麻烦李娘子了，而且风险太大。
沈扶光愁得连碗里的豆角都不香了。她一边机械地扒拉着饭粒，一边绞尽脑汁地想着对策。
就连躺在床上午休，沈扶光都睡不着了！
偷？不行，风险太高，而且她根本不敢，做不出来。
自己做？她倒是想，可王师傅根本不让她碰灶台上的主食材，她以前也只是在家里炒炒菜。
用自己的月钱去买？呃……她刚来府上才十天，月钱还没她的份呢，况且就算有了，这府上规矩森严，她也出不去呀。
沈扶光越想越绝望。
又到了下午上工的时间。今天主要是帮着李娘子打下手，处理一些择菜、洗涮的杂活。
灶房里依旧热气蒸腾，但比起昨日生辰宴前的兵荒马乱，节奏舒缓了不少。
李娘子是个心善的，看她年纪小，也没给她派重活。
“丫头，别杵着发呆了，”李娘子见她洗米洗着洗着着就神游天外，忍不住出声，“洗好了就把米倒锅里煮上。”
“哎，好！”沈扶光回过神，连忙应道“李娘子，”她试探着开口，声音不大，“咱们晚上吃啥呀？”
李娘子正忙着，头也不抬地说：“前天的咸菜包子再不吃就放坏了。晚上热一热，配上点粥对付对付得了。天热，大伙儿也吃不下太油腻的。”
咸菜包子？米粥？
沈扶光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个大胆但又有点心酸的计划瞬间在脑海里成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家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