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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林晚星几乎 ...

  •   林晚星几乎是凭着本能冲出去的。
      高跟鞋在瓷砖上踩出急促的 “嗒嗒” 声,像在敲一面催命的鼓。
      她在安检机前抓住男人风衣的袖口时,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凉得像冰。
      “等等!”
      她的声音因为跑太快而发颤,却死死盯着他转过身的眼睛。
      “那些提醒…… 是不是你在帮我?”
      男人的睫毛很长。
      垂眸时,在眼下投出片浅灰的阴影。
      他先看了看被她攥皱的袖口,又抬眼看向她泛红的眼角。
      沉默两秒,才开口。
      声音比地铁站的播报声更低沉些:“什么提醒?”
      “上周的短信,还有今天的便签!”
      林晚星急得往前凑了半步。
      安检机的嗡鸣声里,她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除了你,没人会知道这些事。你到底是谁?”
      旁边穿制服的安检员投来疑惑的目光。
      男人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用身体挡住别人的视线。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
      不是要挣脱,更像在提醒什么。
      林晚星低头。
      看见红绳手链的线头正缠在他的风衣纽扣上。
      那抹黯淡的红色,在纯黑布料上像滴凝固的血。
      “我叫沈砚辞。”
      他突然报上名字,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至于帮你……”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安检机传送带上的黑色帆布袋,袋里露出的金属物件边缘在灯光下闪了闪,看着像某种小型监测设备。
      “或许只是巧合。”
      “巧合?”
      林晚星皱眉。
      刚想再说什么,就被他轻轻拨开了手。
      他的指尖带着点凉意。
      擦过她的掌心时,像有电流窜过。
      “你的房租。”
      沈砚辞往她帆布包看了眼。
      “再不去存起来,房东该着急了。”
      林晚星一愣。
      他怎么知道房租的事?
      明明刚才在站台只喊过钱包里有房租,根本没提存钱的事。
      等她反应过来时。
      沈砚辞已经拎着袋子过了安检。
      黑色风衣的下摆扫过旋转门,像只展开翅膀的夜鸟。
      他没回头。
      只是在走出地铁站时,抬手松了松领口。
      雨不知何时停了。
      月亮从云里钻出来,在他身后的水洼里投下片破碎的银辉。
      林晚星站在原地。
      摸着掌心残留的凉意。
      突然发现红绳手链的线头不知何时解开了。
      而口袋里的便签,不知被谁折成了小小的方块,边角整齐得像被尺子量过。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
      银行的营业时间还剩四十分钟。
      林晚星看着沈砚辞消失在地铁站出口的背影。
      后槽牙突然咬得发紧。
      刚才怎么就眼睁睁放他走了?
      明明有那么多问题卡在喉咙口 ——
      他怎么知道房租的事?
      袋子里的监测设备是做什么的?
      脚手架塌的时候他为什么会在现场?
      还有那字迹、那便签、那若有似无的雪松味……
      无数个疑问像冒泡的汽水,在胸腔里咕嘟作响。
      她甚至已经抬起脚。
      高跟鞋跟都磕到了台阶边缘。
      却在迈出那步的瞬间猛地顿住。
      沈砚辞刚才拨开她手指的力道很轻。
      语气里却有种不容置喙的冷静。
      那冷静像层冰壳,冻住了她所有追问的冲动。
      更重要的是。
      帆布包里钱包的棱角硌着腰侧,像个实实在在的提醒 ——
      现在是晚上十点半。
      离银行自助存款机停止服务还有二十五分钟。
      房东的催租短信还躺在手机里,末尾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刺得人眼睛疼。
      她可以追上去,把所有问题砸向他。
      可万一他还是那副 “巧合” 的说辞呢?
      万一纠缠到最后,连存款机都下班了呢?
      林晚星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石子在瓷砖上滚出段弧线,最终停在 “银行 ATM 指引” 的箭头旁。
      理智像根绷紧的弦。
      在 “追问谜团” 和 “保住房子” 之间反复拉扯。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红绳手链。
      那抹黯淡的红色突然晃了晃眼 ——
      就像沈砚辞刚才扫过手链时,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复杂。
      “算了。”
      她低声对自己说,声音轻得被通风口的风声吞没。
      “反正他知道我住哪片…… 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 ——
      她根本没说过住址,甚至连公司地址都藏得严实。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
      转身走向银行的方向。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比刚才追沈砚辞时沉稳了许多。
      只是在路过自助存款机的玻璃门时。
      她下意识往地铁站出口的方向瞥了一眼。
      夜色浓稠如墨。
      那个黑色风衣的身影早已融进茫茫人海,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存款机吞钞的声音单调又安心。
      林晚星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突然想起沈砚辞松领口的动作 ——
      那时他的脖颈处,似乎有片极淡的淤青,像被什么东西勒过的痕迹。
      她拍了张存款凭证发给房东。
      退出银行卡时,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
      刚才怎么就忘了问他要联系方式?
      这种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嘲地压了下去。
      他们才刚认识不到十分钟。
      而且还是这种算不上愉快的场合。
      林晚星把手机塞回包里。
      或许真像他说的,只是巧合。
      只是这个巧合,未免太步步紧逼了些。
      林晚星站在银行门口。
      看着手机里房东回复的 “收到”。
      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晚风卷着湿意扑在脸上,带着点夏末特有的凉意。
      把刚才那阵冲动的热意吹散了大半。
      她低头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白衬衫后背的湿痕已经半干,留下圈浅浅的印子,像幅没画完的抽象画。
      高跟鞋磨得脚后跟发疼。
      她索性脱下来拎在手里。
      光脚踩在人行道的盲道上。
      粗糙的凸起隔着薄薄的丝袜传来触感,反而让人踏实。
      帆布包里的设计稿硌着腿。
      她掏出来抖了抖。
      A3 纸边缘的褶皱里还卡着片干枯的梧桐叶 ——
      大概是刚才蹲在地铁站翻包时蹭上的。
      林晚星盯着那片叶子看了两秒。
      突然想起沈砚辞黑色风衣上沾着的草屑。
      也是这种深褐色,带着点被雨泡过的软塌。
      “想这些干嘛。”
      她把叶子扯下来扔进垃圾桶。
      拎着鞋往公寓的方向走。
      路过街角的便利店时。
      进去买了瓶冰可乐。
      拉环 “啵” 地弹开时,气泡溅在手背上,凉得她一激灵。
      收银台的阿姨看着她光脚的样子。
      递过来双一次性拖鞋:“姑娘小心着凉,这天气最容易感冒。”
      林晚星道了谢。
      踩着蓝白条纹的拖鞋走在回家的路上。
      可乐罐在手里被捏得微微变形。
      公寓楼的路灯坏了半盏。
      忽明忽暗的光线下。
      她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贴在斑驳的墙面上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走到三楼时。
      楼道里的声控灯突然灭了。
      黑暗瞬间涌过来,带着股尘封的霉味。
      林晚星下意识屏住呼吸。
      手摸到口袋里的钥匙串 ——
      小熊挂件的耳朵硌着掌心。
      这才想起沈砚辞提到脚手架坍塌时,语气里那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监测设备为什么会出现在地铁站?
      这些念头像藤蔓似的缠上来。
      却被开门时的吱呀声打断了。
      出租屋的冷气还开着。
      桌上的泡面桶没来得及扔,汤渍在桌布上晕出片浅黄。
      林晚星把设计稿摊在茶几上。
      可乐放在旁边,气泡慢悠悠地往上冒,像在数着时间。
      她原本想连夜修改甲方的意见。
      此刻却对着电脑屏幕发愣。
      光标在文档里闪烁。
      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沈砚辞低头看她手链的样子 ——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像把小扇子,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算了。”
      林晚星关掉设计软件。
      抓起换洗衣物走向浴室。
      热水哗哗地浇在身上,把黏腻的雨水和莫名的情绪都冲了下去。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有点白。
      眼角的红血丝没退干净。
      她抬手摸了摸手腕。
      红绳手链的颜色似乎又暗了些,像被水冲淡的颜料。
      也许明天睡醒,一切就都忘了。
      林晚星对着镜子扯出个笑。
      却在转身拿浴巾时。
      瞥见阳台栏杆上 ——
      不知何时多了片深绿色的叶子,叶片边缘带着锯齿。
      不是她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
      叶片上还沾着点湿意,像是刚被人放上去的。
      她的心猛地一跳。
      快步走到阳台往下看 ——
      楼下的路灯下空空荡荡,只有风吹过垃圾桶发出的哐当声。
      林晚星捏着那片叶子。
      指尖触到叶脉清晰的纹路。
      突然想起沈砚辞帆布袋里露出的监测设备。
      也是这种冰凉坚硬的质感。
      夜风吹起她的睡衣衣角。
      带着点若有似无的雪松味。
      看来,想忘,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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