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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活靶子 就像在观赏 ...

  •   呵呵,解释什么?

      解释我因为想弄死你,所以特意趁你不在时,来参观你家,顺便找点那个能够制约厉鬼的弱点么?

      江辞在心底嗤笑一声,心想自己要解释就怪了。趁着四周还没有仇耐本人的气息,黑发青年从角落站起身,完全无视桌上的乌鸦视线径直掠过玻璃制的餐桌。

      跟楼上一样,平房楼下这间厨房大概率也有过一段时间无人使用,水泥制的随处可见废弃的蜘蛛网以及烟灰尘埃。
      洗碗池上方,石制的墙壁边上有一扇小窗,窗上还挂有两只老式油烟风扇。不过年代太久油渍太多,窗户中间几乎糊满了灰尘垃圾,铁栏一挡,从那儿照进来的光便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江辞昏迷前倒在最底下一阶台阶,醒来时同样跪在原地。
      有裤腿遮挡膝盖并没有直接磕破,但痛感也是真不低,站在楼梯下方原地缓过几秒,膝盖处的痛感才终于消下来,江辞抬步,径直往厨房内部走去。

      “过人节……”
      让人失望的是江辞最后在整个厨房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有关仇耐这人任何的蛛丝马迹。

      偌大的厨房有的只剩墙角一堆木柴,灶台内部还残留没有烧尽的柴枝。
      或许对方在这之前便已经把东西转移到其他地方,又或许是这地方还存在自己没找到的其他空间。

      但不能否认的是这间平房必然跟仇耐有不小联系,江辞弯下身,从火灶旁的柴堆捡起一张边缘泛黄的纸张,纸张开头第一列便是大写的繁体“過人”二字。

      这张意外从废纸堆里飞出来的旧纸张,成了他此行到目前为止唯一的发现。

      【過人】

      【七月半,鬼門開,黃紙一疊火里埋。】
      【黃紙一埋燒到頭,燒到一個親姥爺。】
      【姥爺姥爺你別急,明天我就去上學。】
      【上學上學辜辜,散學散學哭哭。】
      【夜半三更不著覺,別讓姥爺把屋來。】

      最下方一行小字硬笔批注:我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我只是想■■他们更加优秀■■,反正这些东西又不会■■他们去死,流点血有什么关系呢?

      —

      天逐渐黑了。

      整个仇家又照例亮起灯,道路上半明半暗,旁边偶尔几声虫鸣传出。

      江辞身上仍穿着那件随手搜来的红色长褂外套,外套底端几乎长至小腿下方,走在路上,风一吹,后尾就像垂悬的旗帜一样飘起。
      外套的袖口也偏宽,仅是轻轻一抬胳膊,袖口下被粗制麻绳磨红的手腕立刻便显现在视野下。

      走在两人中间的黑发青年垂下眸,继续盯着脚下两长一短三道影子。

      两个一米九几的壮汉,怎么看都不是他能打过的。

      “到了。”
      两人领着江辞又跨过一道大门,终于在某处院落前停下:“夫人就在里面等你,赶紧进去吧。”

      说话的是其中一个手下。

      话音刚落,后肩便传来一道不小的推力,江辞被迫又往前踉跄半步,站定在两人斜前方。差点才一米八的身高基本只能够到两人下巴一点的位置,江辞转过头,眼神示意向自己被紧紧捆住的双手。

      “问话而已,又不是叫你去干活!就这样进去有什么问题吗?”
      看懂了江辞眼底的意思,那人回答的语气却并不友善。不耐烦间又杂着一丝类似忌惮的情绪,那人手一挥,看向江辞的眼神仿佛看向某种避之不及的瘟神:

      “赶紧的赶紧的!别在这里耽误大家时间!”

      此时距离江辞从平房出来、又在半路被两人突如其来地绑走已经过去半小时,头顶的天空几乎已经完全黑透,连最后一丝微光都被斜屋顶吞噬殆尽。
      院落四周只有一间屋子亮着灯,光线从糊纸的窗内透出,见对方铁了心要绑着自己,江辞也只能重新回过身。

      仇夫人。
      指得就是仇家现任家主那个原配妻子吧。

      江辞看了眼被束缚的手腕。他还以为仇家的人做了亏心事以后会尽量避免跟自己撞面,没想到才一天过去,这些人竟然又找了过来。
      不仅找了过来,并且连装都懒得再装,直接就用上了强硬手段。

      不过这样也好,毕竟江辞这会儿也正愁找不到进入仇家内院更内部的机会。

      房门被推开时,沙发上方只有一位年过半百的妇人靠在真皮间慢条斯理剥花生吃。
      豆蔻红的指甲沿着花生外壳用力一按,两颗带皮的花生粒顺势便滚落在她手心。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股血腥的气息,江辞将目光往桌面上一瞥,又短暂移回妇人身上,不难看出对方其实远没有表面上看到那么镇定。

      “过人”这个诅咒,果然对每个和仇家沾亲带故的人都有影响。

      “江小友。”仇夫人红唇微张,说起来,婚契一天没解除,她现在还是仇耐户口意义上的母亲。
      也还是江辞名义上的“婆婆”。

      “昨晚上那些东西,我猜你肯定也看到了?”即使是在这种情况,沙发上坐着那位脸上依旧是一副面对下等人时、高高在上的表情,眼皮要翻不翻往上抬:

      “那是一种诅咒,具体原因暂时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昨晚那些东西今晚还会出现。为了我们所有人的安全着想,我和堂主商量过了,今晚上先委屈你睡一晚祠堂。”

      “嫁进仇家来两三天,其他规矩都没跟你计较,你也是时候该孝敬孝敬仇家各位长辈了吧?你大可以放心,祠堂是我们仇家供奉先祖的重地,一般邪祟根本无法靠近。”

      “如果我不同意呢?”没等对方把话说完,江辞面无表情反问。

      “我想江小友应该已经猜到了。”仇夫人语气中展现出一丝冷意:
      “大家都是聪明人,没必要这样拐弯抹角。”

      她话音刚落,身后那扇木制大门便再一次被从外打开,两个道士打扮的年轻男人出现在门后,一人手上拿着一沓黑底金符。

      “仇家准备拿我当活靶?”江辞看向身后两个道士。

      答案显而易见。

      跟叶高给的黄符不同,两人拿进来的东西光是肉眼看起来都带着浓重的阴气,繁复的金色符纹在灯下闪着亮光。
      除开黑符,来人手上还拎着一只提包。而对于江辞的问题仇夫人也没有否认,只是轻抬下巴,眼神示意门后两人。

      “玄学院的学生,最适合来做这种事情了不是么?我是个商人,不太懂你们那些玄学界东西,但我知道你们学校的校训,好像说的就是——”

      “修身,明德,为人。”

      三个词的校训从女人喉咙中一个词一个词蹦出来:“为了普通人奉献,不是你们这些玄学院的学生和老师应该做的吗?”

      熟悉的反问语气从耳边掠过,有那么瞬间,江辞突然反应过来为什么下午在地下厨房,听到幻境中那个女人的声音会那么耳熟。

      同样的语气,丝毫未变的话术……而这个声音江辞早就听到过,就在刚穿书过来准备参加婚礼那天清晨,在他被抬上花轿那个时候。
      而当时叮嘱他不要乱走的人,正是仇家现任家主的夫人,白蔻。

      所以仇夫人就是那只断手的母亲,厨房柴堆里那张被随手丢掉的纸条……

      大概猜测到了什么,江辞闭嘴没再说话。

      旁边,其中一个道士接到仇夫人允许,走到房间侧面抽开门闩。

      侧门被打开,正对侧门方向不远处便是一排被灯光照亮的黑木牌,两扇大开的门正好对在一块儿。
      刚才从正门进来时没看见,现在侧门开启,江辞这才发现,这座院落侧方就是仇家的祠堂。

      “江先生,请吧。”

      仇夫人大概已经从后门离开,刚才那间房很快便灭了灯,背后随即陷入一片黑暗。

      四周没有路灯,祠堂透出的灯光成为此时周围唯一的光源。越是靠近祠堂侧门,两边身后投落在后颈处的两道视线便越发明显突兀,然而江辞始终想着其他事没做理会,直到三人一同走到另一扇门前。

      祠堂侧门进去便是祭台,祭台侧方一根两抱粗的承重柱,抬脚跨进祠堂侧门刹那,江辞后肩被人故意一推,整个人差点撞上面前的柱子。

      一瞬间,不怀好意的目光更加明显压到了身上。

      双手被麻绳绑着,江辞侧身倒在地上只能用单边手肘支撑地面,略显凌乱的黑发顺着一侧肩膀垂落。
      刚才在外面没来得及没看清,这会儿双方视线相对,江辞终于从领头那人泥沼般粘腻恶心的目光中读出两人的意思。

      贪婪、欲望……

      一前一后两道视线沿着江辞的脖颈往下,如有实质的目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地上青年的外衫撕扯殆尽一般。迟来的血腥味涌上喉头,江辞忍不住偏头闷咳两声,再抬眸,两人投落在地面的影子几乎已经覆盖到他脚边。

      “中央玄学大学玄幻与非自然科学学院傀师系第十七届毕业生,江小友,本人比照片上还要漂亮不少。”其中一人在此刻开了口。

      没想到还能在这儿遇到这种事,江辞撑着手臂,眼底多了不少警惕。只是这种事情他似乎也没少遇见过,脸上表情倒是没多大变化,甚至无辜地朝对方眨眨眼:

      “是吗?”

      “是啊,你也别装。像你这种表里不一的货色我活着见得多了,现在假装迎合,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骂我吧?”
      那人在见他这副神情眼底兴致似乎更甚了:“真不巧,现在这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不知道江小友能不能受得住两个?”

      提包中一件红到发黑的复古衣袍被拎出抖开,不走心的伪装被拆穿,江辞也懒得继续装,闻言脸上表情彻底冰冷下来。
      见到地上青年越发嫌恶的脸色,那人扬起一抹笑,到底没真的动手,只是将衣袍随手一丢丢到江辞腿边。

      “你放心,我们既然收了仇家的钱,就不会坏了雇主的事。这是刚刚那位夫人要求的衣着,你是自己换上,还是我们两个来帮你?”

      如果说仇家其他的普通人,还会因为忌惮,对江辞这个玄学大的学生保持客气与距离。那么在同为玄学工作者的同行面前,一个常年成绩垫底、连傀线都使不利索的花瓶,江辞在两人面前则可以说是毫无威胁性可言。

      将近晚上八点半,祠堂附近早已没了其他过路人,就算有,也不可能冒着未知的风险来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江辞视线下移,最后停留在地上那件复古外衫表面。
      红到发黑的颜色,款式倒跟江辞现在身上穿的差不多,就是颜色很深,深到就像用血浸染过一样。

      “动作快点昂,不然咱俩可不介意亲自动手。”旁边的道士再次出声催促。

      江辞抿了抿唇,无奈举起被捆紧的双手,示意两人自己会按要求听话。

      麻绳散开,暗红的颜色衬得青年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显眼苍白,被处理过的衣服表面似乎还沾着某种粉状物质,江辞收手间隙,手腕还被其中一人故意一捏。

      粗糙的质感滑过皮肤表面,江辞眉心立马一蹙。

      “呵,这就不乐意了?小孩子就是不懂世道规矩,我劝你这种没背景没能力的货色,还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好。”
      注意到对方眼底的冷意,动手那人毫不掩饰嗤笑一声。

      被一起带来的符纸就随手放在门边,祠堂内部仅被头顶一盏黄灯照亮。眼见地上的青年已经将外衫换好,两人也没着急离开,拿起一旁的黑底符箓。

      “原本还想着下手轻点,现在看来,”一张黑符随着面前人的动作被甩落地面,“江小友根本就不需要啊。”

      江辞闻言不明所以皱紧眉。
      还没等他听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符纸沾在衣角刹那,转瞬之间竟直接与衣袍生长在了一块!

      相互吸引的两件东西吸附在一起瞬间,江辞只觉头顶陡然一阵眩晕。
      衣角金色的符纹仿佛突然有了生命转眼间便爬满角落一小片布料,金色纹线就像在附身寄宿主的诅咒,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迅速吸附在暗红表面,很快,江辞便见识到真正的高阶黑符作用在人身上的效果。

      前一秒还好端端的身体下一秒就仿佛突然被抽了力,黑暗如同开闸洪水瞬间便吞没眼前视线,伴随一阵剧烈的头疼,江辞闷哼一声,耳边的对话几乎刹那就被更强烈的嗡鸣声取代。

      “才一张就受不了了?底子未必太差了点吧?”

      “……很难受?早说你体质这么弱,不然你现在求下我,说不定……”

      “就你这个样子,什么时候才能过人一等啊?!”

      “上学上学辜辜,散学散学哭哭……”

      “下次再考不好,你就给我去死好了!”

      嗡鸣声尖锐得可怕,其中似乎还杂了些莫名其妙的谩骂声。

      眩晕足足持续数十秒才终于有了消停的趋势,感官逐渐恢复,旁边两个道士还在断断续续讨论什么,江辞一手撑着旁边的石柱,能感觉到两人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赤/裸裸的眼神就像在观赏一场狼狈又精彩的好戏。

      “缓过来了?”

      见江辞回神,面前那人开口:“那我们继续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活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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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周至少五更,每天凌晨过后写完就更~ 推推亲友的古耽仙侠《真白月光转假指南》10775103 挂个病弱重生预收《如果我能早点拥抱你》 强制爱预收《联盟上将被迫成为俘虏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