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吻痕》棠桅雨

2、被迫同桌 叶枯年

　　叶枯年踏入教室时，晨读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他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阳光斜斜地落在他摊开的笔记本上，钢笔尖在纸面轻轻一点，墨迹晕开一个极小的圆。他习惯性地检查课桌——抽屉里没有死蟑螂，椅子上没有胶水，桌面也没有涂鸦。

　　看来今天还算太平。

　　然而，这份平静只维持了三秒。

　　教室后门“砰”地一声被踹开，季痕单手拎着书包，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另一只手捏着一盒牛奶，吸管叼在嘴里，漫不经心地扫视全班。

　　“季痕！你又迟到！”班主任李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里透着疲惫。

　　季痕耸耸肩，目光却落在叶枯年旁边的空位上——那是全班唯一没人愿意坐的地方，因为没人想和“优等生机器人”同桌。

　　“从今天开始，叶枯年和季痕同桌。”李老师敲了敲讲台，语气不容反驳，“学校推行‘优差互助计划’，你们俩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教室里瞬间炸开窃窃私语。

　　“完了，叶枯年要被烦死了……”
　　“季痕会不会直接把他笔记本撕了？”
　　“我赌三天，叶枯年绝对会申请换座位。”

　　叶枯年没说话，只是微微蹙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的金属笔帽。

　　季痕挑了挑眉，径直走到他旁边，书包“咚”地砸在桌上，震得叶枯年的笔滚到地上。

　　“抱歉啊，优等生。”季痕弯腰捡起钢笔，却没递给他，而是拿在手里转了一圈，嘴角挂着恶劣的笑，“这笔挺贵的吧？”

　　叶枯年伸手：“还我。”

　　季痕没动，反而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说，我要是现在把它掰断，你会不会当场骂人？”

　　叶枯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三秒后，季痕“啧”了一声，把笔丢回他桌上：“没劲。”

　　李老师清了清嗓子：“好了，现在翻开课本第15页。”

　　季痕往椅背上一靠，长腿直接伸到过道上，完全没打算听课。叶枯年翻开书，目光落在纸上，却听见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季痕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马克笔，正盯着他的课本封面，似乎在思考从哪里下笔。

　　“你敢画，我就记你名字。”叶枯年没抬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季痕顿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哟，优等生威胁我？”

　　“不是威胁。”叶枯年终于偏头看他，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冷静得可怕，“是通知。”

　　季痕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哈”地笑出声，把马克笔往桌上一丢：“行，算你狠。”

　　但他没老实多久。

　　五分钟后，叶枯年发现自己的橡皮不见了。

　　他转头，看见季痕正用他的橡皮在桌上弹来弹去，像玩桌球一样。

　　“……”叶枯年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拿。

　　季痕手腕一翻，橡皮“啪”地掉在地上。

　　“哎呀，掉了。”他毫无诚意地道歉，却丝毫没有要捡的意思。

　　叶枯年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弯腰——但不是去捡橡皮，而是直接从季痕的书包里抽出了一本皱巴巴的作业本。

　　季痕一愣：“喂！”

　　叶枯年翻开本子，扫了一眼，淡淡道：“数学作业，十道题错了八道。”

　　季痕伸手去抢，叶枯年却直接举起本子，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李老师，季痕的作业……”

　　“我靠！”季痕猛地扑过去捂住他的嘴，“你闭嘴！”

　　叶枯年被他按在椅背上，季痕的手掌贴着他的嘴唇，温度灼热。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颤动。

　　教室里瞬间安静。

　　李老师推了推眼镜：“……季痕，你在干什么？”

　　季痕僵住，缓缓松开手。

　　叶枯年整理了一下衣领，平静地说：“他想问我数学题。”

　　季痕：“……？”

　　李老师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最终没再追究。

　　下课铃响，季痕一把拽住准备离开的叶枯年：“你什么意思？”

　　叶枯年低头看了眼他抓着自己袖口的手，淡淡道：“你不想被记过，就老实点。”

　　季痕眯起眼睛：“你在威胁我？”

　　“不。”叶枯年抽回手，语气平静，“我在教你——怎么不被我记过。”

　　季痕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笑了。

　　“有意思。”

　　他捡起地上的橡皮，随手丢进叶枯年的抽屉，然后从口袋里摸出那支马克笔，在课本扉页上画了个大大的笑脸。

　　——反正，这家伙迟早会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