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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成双对 ...

  •   姜且推开门,楼道的冷风扑面而来,陆甘穿得单薄,打了个哆嗦。

      陆甘想叫住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姜且已经后脚迈出去关上了门。

      门轻轻地阖上,姜且刻意放慢了动作,她也很小心,怕稍微一点的重响就能惊动陆甘那颗脆弱无比的心,误以为自己生气还是闹脾气什么的。

      陆甘好似被抽出去所有的力气,她僵直地站了一会,感觉到腿麻了,扶着玄关处闭合的鞋柜滑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敲响了门才唤回她的思绪,陆甘连忙站起来,一阵头晕,趴在门上缓了片刻,她以为是姜且回来了,拉开门。

      门外站的不是姜且,是隔壁的张姐,经常给她们送从老家带来的自己种的蔬菜水果,陆甘这幅火急火燎横冲直撞、看见她还略显失望的模样给张姐吓了一跳,忙问:“哎呦,这是怎么了,刚才突然趴门上,把我吓得不轻。”

      陆甘不太好意思地拢头发,撩到耳后,“刚才绊了一脚。”

      “你小心着点儿啊真是,你说这要是磕磕碰碰还得去医院呢,摔到脑袋可了不得,断个胳膊断个腿的,你们小年轻也不怎么运动,身体都不是很好。”张姐嗔怪道。

      陆甘连连称是,“张姐你有什么事儿吗?”

      “哦对,我有事得去一趟,我女儿生了,”陆甘说着恭喜,张姐拿出她的包递给陆甘,“这是一袋子农产品,你和小姜两个人吃吧,我得拜托你一个忙,我家小妞没人照看,我又带不回去,得先把它寄养你这里几天。”

      “生孩子是好事啊,您回去吧,猫放我这里就行。”陆甘费力地接过两大麻布袋子,“这也太重了吧。”

      “没事,没事,我回去以后家里没人吃,都放坏了。”张姐把猫箱拿给她,“它的猫粮零食,还有玩具我都放这个包里了。”

      一人一猫之前见过面,银渐层不怕人,陆甘将猫抱出来放腿上,给它拆了一根猫条,银渐层很快接受了这位临时主人。

      因为猫的到来,陆甘低落的情绪变好,和猫玩了起来,她拿出鱼形状的玩偶逗猫,猫伸出爪子去捉来回晃动的东西,跳的过高,落地时摔了个跟头,打滚翻了个身,趴地上,一双眼睛盯着陆甘。

      它的眼睛和姜且十分相似,古灵精怪的,陆甘难得露出轻松的笑容。

      另一边的姜且孤身一人走在热闹非凡的街道,黑压压的天气没有打消人们玩乐的激情,街上的人成双结对的,姜且双手插兜,低头绕路走,这种环境中映衬她更加孤独落寞。

      她点了一杯热奶茶,脸上画着圣诞彩妆,头戴圣诞帽很有节日氛围的小妹将奶茶递给她,“第二杯半价哦。”

      “两杯喝不完。”姜且拒绝了,无视她灿烂的笑容,即便对方没有恶意,可姜且心里还是很失落,她总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身边有人。

      一路经过很多店,没有什么要买的,姜且从一位小女孩手中买下一捧暖橘色玫瑰,拿手里就当为自己庆祝,想起前几天她自己亲口说的“不过洋节”,她淡淡一笑,那就过一下吧,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她拿着花去了电影院,看了一场很无聊的浪漫电影,散场后没什么情绪起伏,又看了一场微恐的西方中世纪悬疑电影,没等到电影放映结束她就跑出来了,拍着自己的胸脯。

      不行不行,有点吓人,尤其是雨夜里犯人行凶的场面,电闪雷鸣,阴森的古堡,犯人举起手术刀反射窗外明亮的光,手起刀落,血流满地。

      那场面别提多惊悚血腥了,姜且攥紧拳头强撑,怎料前排女生突然一声尖叫,她是扑倒男朋友怀里去了,姜且没地方去啊,只得提前出来了。

      天黑了,姜且赴一场约,和只过年见一面的好友碰头。

      三人去了一家烤肉店,严诚清看起来心情很好,作为一位绅士他负责烤,姜且和好友聊天,好友告诉她今天去了美术馆,和最出名的游乐场。

      姜且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倒是严诚清看出她有心事,非戳她痛处,“陆甘怎么没和你一起?”

      “她又不认识你们,玩得肯定不痛快。”姜且手上不停地给自己扒虾,刚扒了两个放盘子里,被好友抢去了,她瞪了嘚瑟的好友一眼,发不出脾气来。

      “说的也是,哪有跟你一起的时候放得开。”严诚清意有所指,姜且总觉得这位情圣看出一些苗头,至于看出多少,包不包括今天她们接吻了,她不知道。

      三个人点了几杯低度数的果酒,姜且喝得脸红扑扑,有些微醺,但好在没醉,要是这么点东西就醉了那可不得了。她不太喜欢酒类饮品一类辣舌头的,今天两杯下肚,开始上头了,身体也暖和过来了。

      饭后,好友打车先行回酒店了,严诚清陪姜且走了一段路,看她眼神迷离,不禁调侃道:“我看你这酒量不行啊,饮料都成这样了,换成啤酒还不得直接醉,白酒更是一杯倒。”

      “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为了避免喝醉做傻事,根本不会碰,”姜且晃晃头,晕乎乎的,像是踩云上,不知深浅,她强装镇定道,“我不会接触让我失控的东西,活着就为了这点脸面。”

      严诚清说:“物理失控你碰都不碰,其他的,你是陷了又陷。”

      姜且终于恼了,眯着眼看他,想要威胁,但毫无震慑力,“诶,不是,你怎么不留情面,我不要面子的吗?”

      她一挥手,迈开大步子,“不用你送了,你快哪里来回哪去吧,我要自己走,听你絮絮叨叨的,心烦。”

      说罢,姜且倔强地走了,脚步漂浮,整个人走得歪歪扭扭,路灯拉长她的身影,直到她的身影缩成一个模糊的小点,严诚清站在灯光照射的区域内停留了很久,没有追上去,也没有离开。

      姜且气喘吁吁走了很久,双手撑住膝盖,走不动了,坐路边的长椅上休息,仰头看天,没有一颗星星,偌大的天地间仅剩她一人。

      一个人也好,多自由,想做什么做什么,比如她可以尽情地高歌一曲,但最好不要这样,容易被路人当成神经病,那样就不好了,有失脸面。

      她闭着眼,被遛狗的阿姨拍肩膀叫醒,“小姑娘大晚上不要在外面,很危险的,快回家去吧。”

      “哦,好的,谢谢阿姨提醒。”姜且没有睡着,脑子里乱成一团,她心烦意乱,不想回去,还是后悔下午太冲动了,明明可以做朋友的,不甘心罢了。

      今夜无风,姜且念叨着初雪什么时候来,圣诞和初雪多么搭配,上天好似听到了她的请求,落了一片白色,接着是两片,三片,轻飘飘地飘落下来,融化于她温暖的手心。

      离家还有十分钟呢,再等下去,雪就要大了。

      姜且伸个懒腰站起来,拍拍身后衣服,迎着雪幕前进,雪逐渐变大,留下了姜且的脚印,不忍给外人透露她的行踪,又很快覆盖起来。

      有人曾到过它的心上,掀起不小的波澜,风停了,浪静了,终会无人知晓。

      开了门,姜且抖外套的雪,挂衣架上,换好鞋子走进客厅,一进门她就开始紧张了,深呼吸平静下来的心跳又开始失控,她走去客厅,表现得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哟,妞妞。”

      沙发上的陆甘和围着她四周跳来跳去、精神亢奋的小猫一样吸睛,姜且眼睛放光,伸出魔爪摸了摸柔软的猫,陆甘往旁边一挪,给她留出位置。

      姜且用余光看到陆甘的表情没有嫌恶,便像平常那样问:“你吃过晚饭了吗?”

      “嗯,点的外卖。”陆甘说。

      姜且“哦”了一声,再无下文,她逗猫,陆甘就看着她逗猫,氛围说不出的焦灼,维持表面和谐,姜且内心都快急疯了。

      陆甘站起来,冷不丁地说:“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我得给出个解释。”

      姜且浑身一颤,跟着站起来,动作缓慢得像是按下慢速播放键。

      也好,把话都说明白,别再继续折磨两个人了,出去一趟没白出去,还好她想清楚了,但谁来考虑一下她的感受呢?

      活泼好动的姜且不见了,现在的姜且就是一副失去灵魂的空壳,静等属于她的审判,她格外想逃避现实。

      陆甘缓声道:“看着我。”

      姜且抬起头,眼神飘忽,然而下一秒,陆甘突然凑近封住了她的唇,姜且倒退两步,瞳孔放大,愣愣的,没有任何反应。

      她傻眼了,如果这就是凌迟的话,那么她愿意接受。

      陆甘用行动表明了心意,回应了之前的吻,说不羞涩是假的,她前半生哪次这么主动过,别人靠近她,她都是要躲的,更别说主动亲近。

      轻飘飘的一吻,只是嘴唇贴嘴唇,再然后,陆甘就不会了,她以为这就是接吻。正想退后,刚有离开的趋势,姜且反过来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由陆甘主动的吻,只不过掌控权由陆甘转移到姜且,延长这个吻的效应和快感。

      两个人亲着亲着,陆甘刚要换气再次吻上她的唇,姜且退远离开,轻轻地叫了一声。

      原来是小猫看到她们进行亲密行为,从而没人理它,两个人的忽视让猫感到不爽,开始自己找乐子,姜且的长裙飘啊飘,吸引猫的注意,引起猫的好奇心,张开嘴就咬了姜且的小腿一下。

      陆甘终于有空喘息,她脸红了,整个人像熟透的虾,烫得不像话,她推开姜且坐到沙发上,低着头不说话。

      “我,我先去洗澡了。”姜且无所适从,找个借口离开了。

      她兴奋不已,关上卧室的门,贴着门滑落坐地上,随手抄起玩偶,把脸藏起来,再次抬起头来时,激动的心平复了下去,脸很热,不知是闷的,还是羞的。

      洗过澡出来,猫趴陆甘腿上休息,陆甘裹着被子看电视,姜且端着暖茶,掀开被子一角钻进去,陆甘拽出被子给姜且裹上,包严实了。

      从前两人不是没有依偎一起过,但确认关系了后总会改变一些,姜且看了会电视,心思飘远了,眼都直了。

      陆甘察觉到了,“困就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姜且直白地问:“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具体的时间点吗?”陆甘侧过头瞥她一眼,得到肯定的回答,电视中正播放到精彩画面,她又将视线挪回电视屏幕,却没了心思继续看,脑中回想这个问题。

      “如果我能给出确切的答案,是不是就代表我没有尊重爱情这个命题。”

      “为什么这样说?”

      陆甘皱着眉,“爱情是突然降临的,我怎么记得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以及你做了哪些事让我喜欢你?”

      “大体的时间呢?”姜且非要刨根问底不可,她今天就是要弄清楚,否则今晚这个觉睡不成了,注定是个失眠夜。

      她当然会感到疑惑了,因为她从高中就开始对陆甘感兴趣,觉得她的那一切都很吸引自己,喜欢她的勇敢,喜欢她的智慧,顺便把她的阴暗面也一并爱上了,不过准确的说,那个时候是暗恋。

      姜且猜是大四下半年,两人经历了三年断联后重新联系,命运交织在一起,从此再也没分开,才会有了后面的种种。

      陆甘想了想说:“大一吧。”

      “哦,大一。”

      一句话拉回姜且发散的思绪,开始回想大一那年两人做了什么,然后她想了很多,在回忆里翻箱倒柜,重新审视了一下这个日期,觉得最不可能的就是大一。

      大一那年,陆甘交了个男朋友,还亲口跟她说了,当时两人的关系还不错,陆甘深思熟虑后决定把和初恋恋爱这件事向姜且挑明,既然是初恋,最起码得记忆深刻吧。

      “大一?怎么可能是大一呢?”

      姜且腾地一下坐直了,疑惑地质问陆甘,一双圆眼睛瞪得更大了,看起来这件事对她的冲击力不小。

      因为她的突然凑近,陆甘猝不及防,下意识地向后躲,偏偏姜且爱上了这个姿势,她越躲,姜且越逼近,嘴里不断重复着为什么是大一。

      陆甘倚沙发后背,这个时候已经避无可避了,她觉得没问题啊,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百分之七八十的可能就是大一萌生的喜欢的萌芽,所以她对她的反常不太理解,“为什么不可能?”

      怎么,这个时间点她应该拯救地球,而不应该喜欢姜且吗?

      “你大一不是和你初恋谈恋爱吗?”

      “哦,他啊,还没半年就分了。”陆甘不以为意地说,“我不是跟你说过这件事吗?”

      “对呀,我知道。”姜且想到了一种可能,没有把握地说,“你不会是因为发现喜欢我才和他分的吧?”

      陆甘否认了,“怎么可能,不是你因为我谈恋爱,所以才和我断联的吗?”

      被戳穿了心思,姜且尴尬地点点头。

      “因为高中喜欢一个人,后来发现他人品不太好,但他又包揽我整个青春时期,我对他既失望又想利用一段新的感情去释怀,所以当他对我表现出一点好感,我就盲目的答应了他。”陆甘谈论起感情之路,语气很淡,像是讲述一段别人的故事,不痛不痒的。

      “ 后来谈了一个月,发现我们不合适,可能是我独来独往习惯了,突然出现一个人,扰乱了我以往的生活方式,他的出现并没有让我过得很好。同时我也明白了不该为了忘掉一段旧感情而创造新的羁绊,有些人有些事时间长了放一边也就不关心了。”

      姜且呆呆地看着她,陆甘觉得她可爱极了,微微一笑,继续说:“如果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我坚守20多年的原则,她也不一定要多好,不一定会给我带来什么,财富和名誉也不是很重要,只是让我觉得和她在一起,比自己一个人更快乐,更幸福就好了。”

      “这是向我传达我的重要性吗?”

      陆甘是个不喜欢情绪外露的人,她怎么可能和姜且一样可以直白地说喜欢,她认为说出去的每句话都有分量,务必要承担责任,只能暗戳戳地表白,表白完之后还不承认,要她自己想。

      “随便你怎么理解咯。”

      “啊,不要。”姜且那可是个只听自己喜欢的话的主,平时开开玩笑,把陆甘正经的话也不正经的听,现在有点不太好意思了,隐晦的表白比明着说喜欢的情话都暧昧。

      姜且扑倒陆甘怀中,扭捏了一阵,在她的怀里乱拱,活像只小猪贪恋它的白菜,陆甘心满意足,抚摸她后脑勺的头发,嘴角微微勾起,心里爽得不行。

      姜且的卧室仅开了一盏小夜灯,昏黄的灯光带着暖意铺满整个房间,均匀地洒向平躺着的两个人。

      两人躺一张床上,胸口起伏,刚洗过的澡又汗湿了全身,姜且有洁癖,这会儿也不嫌弃黏腻,搂住陆甘肩膀,拉着被子盖她身上,继而撩开她的长发,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她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观摩陆甘。

      “我怎么没发现你眼角有一颗痣?”

      陆甘瘪着嘴说:“因为你从未好好看过我。”

      “我很久以前就喜欢你,当然不敢直视你的眼睛,导致我都没有近距离接触你。”

      该做的都做了,没什么不能说的,姜且吻着那颗小痣,感受到陆甘的睫毛轻轻扫过她的嘴角。

      “洗个澡去你房间睡?”

      陆甘觉得好笑,“你早有打算了吧?”

      姜且带领十指相扣的手慢慢下移,摸到床单湿透的一块水渍,成功从陆甘的脸上看到难为情的神色,即使灯光昏暗,女人的脸红得娇艳,姜且笑得分外得意,“那没办法,只能求你收留我一晚。”

      陆甘翻了个身,“呵,我懒得走。”

      姜且从背后抱住她,“好办,我抱你,反正去你房间的路,我熟。”

      最后洗过第二遍澡的两人跌跌撞撞走向陆甘的房间,陆甘双臂环住姜且的脖子,生怕她放手,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可她确实害怕掉下去,于是招呼着让姜且放自己下来。

      姜且偏不,对她的求救充而不闻,搂紧了身体向上掂了掂,信誓旦旦地说:“你老老实实的,肯定掉不下去。”

      陆甘还是摔了,不过是摔在柔软的床垫,弹了两下刚落地,随之而来是一片阴影,姜且倒她的怀里,用脑袋蹭她的脖颈。

      陆甘属耳朵和脖子敏感,她笑着躲闪,揉乱姜且的头发,再次迎上她细密的啄吻,然后是深吻,心里想着,还好初吻没浪费。

      窗外的雪缓缓飘落,情人耳鬓厮磨。

      此刻,她拥有的比失去的要多。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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