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别理他们？》福幸一一

4、三人行

　　陆甘挺想逃离现场的，她不喜欢作为人群焦点，可能在他们i人看来这是最恐怖的事情了，她也没成想送个东西，还不是主动送的，是为了还人情能引来这么大的关注。

　　说实话，早知道是这样的情况，她就偷摸送了，下班后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不会纯粹的空无一人，至少姜且会等她一起回家，即便吵架也从未缺席，但姜且不会太在意，当然也说不准，或者另一个办法就是直接把礼物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写个小纸条，告诉他一声得了。

　　上班压力太大，压抑太久，唯有同事的八卦能缓解疲劳，换来一时半刻的精神放松，这其中不包括陆甘和姜且两位当事人，她们一位是不想，一位是因为对方不想。

　　——除了自己，任何人和陆甘的流言蜚语都会让她一个劲翻白眼。

　　“真是无聊透顶。”

　　姜且打开笔记本，开始改方案，改改改，一天到晚就知道改，老板也是闲的没事干了，改来改去到底要第几版才会让上司满意？

　　她今天看什么都格外不顺眼，桌面放置的小盆栽蔫了两个瓣，早不蔫晚不蔫，偏偏这个时候蔫。

　　“师姐，要不要我帮你冲一杯咖啡？”

　　姜且走神半天，恍然听到这么一句，“哎，不用了。”

　　这个时候小姑娘已经走远了，留给她一个欢快的背影，又想起她师姐心情不太好，所以沉下脚步慢慢走。

　　吐槽只是吐槽，没找到下家，姜且还不想跳槽，工作是要做的，任务是必须完成的，方案是按时提交的。

　　一旦陷入工作状态，姜且很少分神去想其他，也是一种自救方法，她不能因为一个朋友不确定的态度而整日魂不守舍，她得在这段关系找回主动权。

　　午休的时候，姜且没有和平时一样留在食堂和他们谈论八卦，还是趁这个时间修改完成，将文件发送给领导过目。

　　在下班之前，组长严肃的宣布一件事，虽然这件事本身并不严肃，而且算是喜报。

　　“看在大家近期表现良好，所以上面决定明天休息一天，给大家放个假，大家注意不是调休，带薪休假的。”

　　对打工人来说无疑是天降喜事，办公室内欢腾热闹了许久，姜且松了口气，一脸疲惫地靠坐在椅背上，这么多天的辛苦没白费，还好赶在休假前处理完工作。

　　小师妹双手拍掌，放在脸侧，眨着大眼睛布灵布灵，“耶，太好了，师姐，你明天要去哪里玩？”

　　“没想好，朋友可能要来。”话音未落，姜且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来自她的发小。

　　——我已经准备需要带去的东西了，晚上十点的火车，大约明天早上九点那块就可以到，记得来接我哦，如果有帅哥的话，请带上帅哥再来，如果你不能来，只有帅哥来也可以。

　　她倒是不挑。

　　姜且看到这条消息，难得露出笑容。

　　然后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如果明天不用上班的话，那么答应小师妹的圣诞礼物怎么办？

　　直接转账的话是不是有点太冒昧了？那如果圣诞节过后再送她礼物又有什么意义呢？

　　说着，姜且打开了附近的地图，打算请她吃顿晚饭，就当做补偿了，这又何止不是个很好的礼物呢，又划算又实用。

　　她刚和小师妹说有这个想法，小师妹很开心给家里人打电话说不用留饭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回去。

　　姜且哭笑不得，小声说吃完饭就回去。

　　下班后，姜且先去找了陆甘，对方明显也在等她，姜且说：“今天晚上不回去吃饭吧，我记得有一家你特别想去的烤肉店，要不要今天去吃？我请客。”

　　陆甘心里有些不痛快，故意刁难她，“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怎么她一问还有种对不起她的感觉呢？

　　听出了陆甘的失望，姜且急得挠头，抓了抓头发，撒谎是万万不可能的，总不能说恰好碰见同事，又恰好在一桌吃饭吧，那也太恰好了。

　　“那倒不是，等下次再说吧，今天我们带小栗子一起去，因为我答应送她礼物，但是明天不是休假嘛，突发情况，我想了想，这礼物还是得今天晚上送，如果超时就没有意义了，对吧？”

　　陆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应下了。

　　小栗子熟络地挽住姜且的胳膊，陆甘瞥了一眼后对此视而不见，她知道这是女生之间交好的行为，姜且以前就这样对她，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什么不同的。

　　表面上微笑，暗地里把牙都咬碎了，拳头暗自攥起，捏得骨节咔咔响，还一个劲劝告自己，没关系，没什么大不了。

　　小栗子一路很欢快，有说有笑，她和姜且熟一点，但没人不知道姜且和陆甘关系好，小栗子没有冷落陆甘，时不时找她搭话，聊一些三人之间的共同话题，比如她从大喇叭王姐那里听来的同事八卦。

　　陆甘提不起兴趣，为了不让姜且尴尬，说具体点是为了不让她误会，觉得自己讨厌小栗子之类的，微笑，点头，随便应付两句，说一些有的没的，除此之外便是“好的，确实，原来如此，那很有意思了，是这样的吗”一套回答句式，特别官方。

　　小栗子没有气馁，在一旁喋喋不休，反观姜且，指甲掐进肉里，牙齿咬住腮边的肉，表情很奇怪，听见陆甘又僵硬地回复了一句，她实在憋不住了，偏过头笑起来。

　　怎么会有人这么可爱？

　　“师姐，你笑什么？”小栗子通过接触的部分感应到了她身体发颤的频率，像是接收到了某种信号，转过头去瞧她，发现了她隐忍克制的笑。

　　姜且很大方，出手大方，行为也大方。

　　别的先不说，行为方面的大方体现在她的表情只传达一种意思，双眼微弯，咧嘴能看到两排白净又整齐的牙齿，她的笑容很单纯，很明媚，这也是陆甘最喜欢的一点，不带任何虚伪的笑容，开心就是开心，生气就是生气。

　　小栗子的工位离她最近，办公室内也常与她接触，算得上是公司里姜且第二亲近的人，她对姜且不能说是了如指掌，但好歹也琢磨出点道道。

　　她什么时候这么背人了，笑不能大大方方的，还藏着掖着？

　　姜且抬起左手捂住嘴，掩饰地轻咳一声恢复正常，期间不敢看陆甘一眼，她经不起对方疑问的眼神，她知道陆甘在看她，等她回答。

　　姜且没让她挎太久，随便找个时机抽出手后就再也没让她碰，她比较介意这一点，如果亲近的人不是陆甘，她也很排斥，抗拒别人的接近。

　　看着陆甘走在前方一步之遥的身影，姜且觉得她们似乎有千万里的距离，直到这种事情真切地发生在她身上，她才能完全理解陆甘的心情。

　　她们是一样的，不想给任何其他人靠近的机会，不想欠人情，不管男的还是女的，对方给了自己什么东西，一定要双倍还回去才安心，以免未来有什么牵扯。

　　只不过陆甘应对的是异性，还是一个对她有好感并且明确表达过喜欢的异性，所以姜且犯了糊涂，没有完全信任陆甘，全部来自求不得圆满的嫉妒和自卑心理，以及这个世俗对她们原本就持反对意见的现实。

　　这大概就叫感同身受吧。

　　进入市中心最繁华的街道，整条街人山人海，好像全市的人今天出门聚集在此地，餐厅更是人挤人，门口两排等待叫号的座位都坐不下，不止这一家，其余的也是同样的情况。

　　好在姜且提前预约，走向前台的窄路两侧挤满人，三人险些被人潮冲散，陆甘讨厌身体接触，用胳膊挡住别人的身体，背后突然伸出两条胳膊抱住她，她一惊，下意识挣脱。

　　“没事宝宝，”姜且离她很近，这声音就像是贴着耳朵说出来的。

　　陆甘绷直的后背缓缓放松，姜且的胳膊成半环形抱住她，隔绝了别人的碰撞，相比于陌生人，还是姜且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环境太过于喧哗，陆甘开始耳鸣，不是什么大问题，只会让她陷入一段回忆。

　　她想起了高中时最好的朋友，也是个很温柔的小女孩，对她很热情，当时因为运动会得奖，大家抱在一起欢呼，那个朋友抱住她的脖子，突地亲一下她的侧脸。

　　陆甘瞳孔骤缩，好半天没有回过神，她委婉地提醒朋友不要毫无预兆的凑上来，否则没有心理准备，她会做出一些表示拒绝的举动。

　　后来和姜且成为朋友，再后来朋友更上一层，她对姜且无意识做出的亲密贴近而免疫，她以为只是姜且这样做的次数多了，谁知后来她还是很抗拒别人的亲近，哪怕是刻意控制，哪怕是提前有预告。

　　走到前台，姜且的胳膊渐渐滑落，但没有离开，而是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手指以示安慰。

　　前台办理完信息，给两人指引了包间的方向，并且很抱歉地解释说他们的服务员暂时在忙，需要她们自己去找房间号。

　　人潮冲散的只有小栗子，两人原路返回寻找房间号，看见了被几人包围在中间的小栗子，她欲哭无泪，“师姐，你们走的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