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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

  •   自从贺驰鸢抄起那盆聂修然送的仙人球,让它在人渣龚文龙脑袋上“英勇就义”之后,聂修然不知是出于补充还是某种恶趣味,又给他送来一盆土培的富贵竹。聂修然深知贺驰鸢是个“贪财”的主儿,富贵竹的寓意正投其所好,他也不指望这位少爷能多么精心照料,只求它别步那盆仙人球的后尘,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临近下班,贺驰鸢才猛地想起这茬,从抽屉角落翻出那盆被遗忘多日的绿植。他抄起小喷壶,对着略显干涸的土表敷衍地喷了几下,心里还嘀咕着:也就七天没喝水,命应该挺硬的吧?可千万别死啊,不然聂修然那个疯子肯定又得借题发挥,找他麻烦……
      “富贵竹不是这样养的。”
      “妈耶!!!”背后陡然响起的平静男声,吓得贺驰鸢魂飞魄散,手里的喷壶猛地一抖,差点脱手飞出去。他惊魂未定地转身,对上来人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聂修然你有病吧?!走路怎么一点声都没有?属猫的吗?”贺驰鸢抚着怦怦直跳的心口,没好气地瞪着他,“你来干嘛?又想约架?我告诉你,上次在拳馆是看在你脑袋动过手术的份上,我尊老爱幼让着你,才被你按在地上摩擦的!这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他边说边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喷壶,摆出一个漏洞百出的防卫姿势,声音里那点色厉内荏的颤抖出卖了他,“就算……就算你把顾沉叫来当救兵也没用!”
      聂修然用一种“你是不是该吃药了”的眼神看着他,迈步走近。
      “我警告你啊!这里可是办公室!文明场所!你不准乱来!贺驰鸢跟着后退半步,后背抵住了办公桌沿。
      聂修然却只是伸手,轻而易举地拿走了他当“武器”的喷壶,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解说明书:“浇水要浇透,直到盆底排水孔有水渗出。如果只湿润表面,下面的根系喝不到水,会导致它生长不良,叶片发黄。”
      “……”贺驰鸢愣了两秒,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长长舒了口气。吓死他了,原来不是来打架的,是来上植物养护课的。
      心里放松了,嘴上却不肯认输,他撇撇嘴:“知道了知道了,就你懂得多……专门跑过来,就为了教我浇花?有事?”
      “嗯。”聂修然将喷壶放在一旁,“请你吃饭。”
      贺驰鸢瞬间警惕起来,眼睛眯了眯:“不去。谁知道是不是鸿门宴。”
      聂修然推了推眼镜,语气毫无波澜:“祸害遗千年,你死不了。”
      “喂!你这是请人吃饭的态度吗?”贺驰鸢抗议。
      “贺驰鸢,”聂修然抬眼看他,声音平直,“你皮痒了是不是?”
      空气安静了一秒。
      贺驰鸢脸上立刻堆起一个无比灿烂、甚至有点谄媚的笑容,变脸速度堪比翻书:“瞧您这话说的!怎么能劳烦聂总破费请我呢?这必须得是我请您啊!您说,想吃什么?哪儿吃?我这就定位子!”

      贺驰鸢坐在聂修然那辆黑色宾利慕尚的副驾上,嘴里就没停过,指尖还无意识地敲着车窗沿:“什么?闹了半天不是你请客?是泰和那边……研发那玩意儿的核心团队想请你吃饭?”他转过头,一脸“你逗我呢”的表情,“那拉上我干嘛?给你当气氛组?还是帮你吃回本儿?毕竟咱们投出去的真金白银,确实烧得人心疼……”
      他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语气充满了遗憾:“可惜了,看在我俩认识这么多年、在滇西还‘同床共枕’过的情份上,本来打算今晚敞开肚子狠狠宰你一顿米其林三星的……这下好了,好好的晚餐变成商务应酬,还得绷着神经。”
      聂修然目视前方,稳稳打着方向盘,语气平淡地扔出一个名字:“北宁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的裴桢教授是项目学术负责人。我记得他教过你《系统解剖学》。”
      贺驰鸢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我靠!你早说是裴阎王啊!我现在跳车还来得及吗?!”他痛苦地抓了抓头发,“他的课简直就是精神酷刑!一堂课下来笔记能记到手抽筋!也多亏是他,让我彻底认清了‘医海无涯苦作舟’的现实,这才拼了老命刷绩点,好不容易才转去学金融……结果绕了一大圈,怎么还能撞上他!”
      “你应该认识骆知秋医生,”聂修然继续平稳地投放信息,“我之前做的开颅手术,他就是负责医师之一。他也是裴教授的得意门生,今晚也会到场。”
      “骆知秋?他不是急诊科的吗?”贺驰鸢的注意力被转移,疑惑道,“神经外科他也管?难道……连这催化剂的研发他也参与了?”
      “或许只是以临床顾问或助理的身份参与。临床医学本就要求知识全面。”聂修然难得地多解释了一句,随即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骆医生是公认的医学天才,悬壶济世。想想你当年若是真学了医……”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贺驰鸢立刻炸毛,“哪有那么夸张!当初填志愿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吗?我们家老江同志当时就拍板:大儿子像他,保家卫国;二儿子得随贺会长,救死扶伤。我那是双拳难敌四手,家庭民主表决惨遭碾压!”他翻了个白眼,想起往事依旧愤愤,“谁又能想到我高考分数那么‘争气’,刚好卡在临床医学的录取线边上!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聂修然仿佛想到了什么,好奇地问:“那照你这么说,你们家星燃将来学什么?也跟你一样搞金融?满世界看报表、拉投资?”
      提到妹妹,贺驰鸢脸上那点怨气瞬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亮的、带着骄傲的纵容:“我们家星燃啊,她是自由的。她想学什么就学什么,爱学什么就学什么,天文地理、艺术哲学,哪怕她想研究怎么在火星上种土豆,只要她喜欢,我们全家就没有不支持的。”

      饭局气氛比预想的融洽许多。四人彼此相识,聊起项目合作、技术细节与风险评估,竟格外顺畅,少了些商务场合的刻意,多了几分熟人间的效率。
      散场时,骆知秋和聂修然恰好一同去了洗手间。裴桢教授与贺驰鸢便先行走到餐厅门口,在初秋微凉的夜风里边闲聊边等人。
      裴桢脸上带着些许酒意,望着远处璀璨的灯火,忽然轻叹一声,语气里是真切的惋惜:“驰鸢啊,要是你当年没转专业,坚持下来,现在大概也是我的学生了。知秋就是你名正言顺的师兄……可惜了。我总觉得,你小子那股机灵劲儿和沉得下心钻研的狠劲,其实挺适合吃这碗饭的。”
      贺驰鸢闻言,连忙拱手讨饶,脸上挂着惯有的、略带讨好又真诚的笑:“教授,您这可真是抬举我了,您绝对是酒喝多了。我要是不转行,现在估计还在实验室里跟小白鼠大眼瞪小眼呢,哪有机会坐在这里,给您这么伟大的项目牵线搭桥、拉来投资,间接为医学事业做贡献呢?”
      “就你嘴贫,歪理一套一套的。”裴桢笑骂了一句,转而问道,“你和聂总都喝了酒,叫代驾了吗?注意安全。”
      “您放心,我们都安排好了。”贺驰鸢眨眨眼,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得意,“我们各自的‘家属’会来接。”
      至于骆医生嘛……贺驰鸢早在饭局中途就悄咪咪给他哥江朔发了定位和情报。凭他哥那在战场上磨练出的应变能力和打死不直说的别扭性格,编个“正好在附近”、“顺路送朋友”之类的理由,想来还是不成问题的。
      裴桢闻言点点头,又像是想起什么,拍了拍贺驰鸢的肩膀,语气和蔼:“那就好。对了,等你和聂总各成家立业的时候,可别忘了给我和知秋发请帖。”
      贺驰鸢脸上立刻堆起标准的社交笑容,连连点头:“一定一定,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您和骆医生!”
      他心里却默默吐槽:他和顾弃郁那状况百出的“婚姻”,恐怕早就没有正经的喜酒可喝了。倒是聂修然和顾沉那边,说不定能传来好消息。

      “裴桢,该回家了。”
      一个清冽如泉击玉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贺驰鸢循声望去,只见一位气质卓然的男性缓步走近。他身姿挺拔,面容清俊如精心雕琢的白玉观音像,眉眼间带着疏离却又不会令人不适的冷淡,周身萦绕着一种久居庙堂般的沉稳气度。
      裴桢教授冷峻的眉眼在看见来人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清禾。”他唤道。
      来人朝贺驰鸢微微颔首,递上一张素雅的名片,声音平静有礼:“贺总,幸会。我是裴桢的伴侣,苏清禾。天色不早,我们先告辞了,贺总路上也请注意安全。”
      贺驰鸢双手接过名片,触手质感极佳,上面简洁的衔头却让他内心一震——外交部!他面上不显,笑容愈发灿烂得体,带着晚辈的亲近:“师娘您太客气了,叫我驰鸢就好。您和教授慢走!”
      目送那对般配的身影相携离去,贺驰鸢心中还在咂舌:我的天哪!裴阎王这尊大佛,竟然被外交部那位号称最年轻、也最冷感的“玉面外交官”苏清禾给收了!还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这时,骆知秋也走了出来,看了看四周:“老师已经走了?”
      贺驰鸢立刻换上一副分享八卦的认真表情,压低声音:“嗯,被清冷出尘的师娘亲自接走啦。我瞧着,教授刚才好像还想借着酒意跟师娘亲近一下,结果被师娘一个眼神就给淡淡地挡回去了。”他模仿着苏清禾那清冷的神情,惟妙惟肖。
      骆知秋被他逗得轻笑出声,冷感的眉眼舒展开来:“贺总说话真有意思。”
      “都是跟我哥学的,他就爱贫。”贺驰鸢顺势接道,状似无意地提起,“他肯定跟你吐槽过我脑子有问题吧?其实我可聪明了,就是聪明得不明显。”
      骆知秋微微摇头,眼神里透出一丝真实的困惑和思索:“江上校他……确实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虽然很多事我不记得了,但总有种感觉,我和他……似乎不止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贺驰鸢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大胆推测: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命中注定的缘分?即使丢失记忆也持有抹不掉的感觉?
      他正想着,江朔的车仿佛掐着点一般,稳稳停在了路边。车窗降下,露出江朔那张没什么表情却线条刚毅的侧脸。理由果然如贺驰鸢所料,是无可挑剔的“顺路”。
      贺驰鸢笑眯眯地目送骆知秋略带迟疑却仍礼貌地道谢并上了他哥的车,热情地挥手告别:“骆医生再见!下次有空再聊啊!”
      直到车子汇入车流,聂修然才从餐厅里不紧不慢地走出来,看了看孤身一人的贺驰鸢:“你的代驾还没到?”
      贺驰鸢转过身,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狡黠和看好戏的神情,慢悠悠地说:“我哪儿敢催我家那位啊。不过,顾弃郁的副驾可不是空的,坐的是你老公。”
      聂修然脚步一顿,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疑问:“什么?”
      “意思就是,”贺驰鸢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狐狸,一字一句地解释,“你老公,顾沉,是蹭顾弃郁的车一块儿来的。等会儿呢,顾沉开你的车送你回家。而我呢,自然跟我老公一起回家。这个人员调配方案,您听明白了吗?”
      他故意顿了顿,才笑眯眯地补上那个许久未用的、带着亲昵戏谑的称呼:
      “我亲爱的——小、叔、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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