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读心的穿书女重生后决定沙人》月下遥相逢

2、心声

　　陈大娘心头不快，待宋姨娘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她恨恨啐了一口。
　　憋着郁气转身打量常云深几眼。
　　“你是大小姐房中之人，我们不动你，请示大小姐回来，再做定夺。”
　　常云深没看她一眼，直接往厨房走去。
　　众人怕那把刀不敢上前，陈厨娘吹吹指甲当没看见。
　　“愣着做什么，不就死了个奴才吗，扔到枯井里，派人去告诉大小姐。”
　　众人对视一眼，平时和安子交好的仆役指着常云深后背小心询问。
　　“那她？”
　　陈大娘抬抬下巴，冷漠笑了一下：
　　“你是想得罪宋姨娘，还是想先把她按倒被砍死。”
　　仆役连连摆手，不敢再说话。
　　系统合上自己惊呆的下巴。
　　举起手啪啪啪鼓掌。
　　“你好强，简直是战神！”
　　“战神”没有放下刀，灶间热气蒸腾。
　　她一把掀开蒸笼，灼热的白汽扑面。
　　顾不得烫，抓起两个馒头，胡乱在旁边的冷水桶里一浸，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就着瓜瓢猛灌几口凉水，硬生生咽下去。
　　两个馒头风卷残云般消失。
　　看得系统直流口水，变成一只灰色小人坐在她肩膀上。
　　“让我尝尝~”
　　常云深不理它，它便自己飞到馒头上咬了一口，模拟出味觉。
　　“一般嘛，还有点粗糙，你吃得真猛。”
　　灰雾小人安静下来，似乎在翻找什么无形的资料。
　　片刻后，它扭捏地小声嘟囔：
　　“那个数据库说你一天一夜水米未进了？”
　　“对不起啊宿主…我光顾着绑定，没仔细看你上一世经历。”
　　常云深充耳不闻，只顾吞咽。
　　系统猝不及防询问：“那个宋姨娘回来抓你怎么办？”
　　常云深灌下最后一口凉水，剧烈起伏的胸口渐渐平缓。
　　恢复了点力气，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柴房角落。
　　指尖梳理着被汗水和血渍黏成一绺一绺的头发。
　　心声却在系统耳边响起。
　　【她回不来了。】
　　灰雾得到回应，开心地喋喋不休：
　　“接下来你想要做什么？我是你的系统，你可以叫我四十六号！你可以尝试向我提出一些要求，我看看能不能去其他世界抢点东西回来给你！就是需要付出点代价，可能是时间啊、难度啊……”
　　它语气雀跃，带着点邀功的意味。
　　常云深坐在冰冷的柴禾堆上，冷漠地看着厨房再次陷入忙碌。
　　她的眼神穿过人群，与陈大娘疑惑的视线碰撞在一起。
　　对方似乎被毫无波澜的注视刺了一下，不自在地扭过头，转身走开。
　　原主一家在饥荒时先卖了女儿，再卖了二老。
　　儿子拿着卖命的钱走了门路，在外院做了个低等家丁。
　　上一世，她为了弥补原主那点可笑的愧疚，辛苦侍奉。
　　最后被绑在观星台上，焚身的烈焰灼烧皮肉，她清晰看到家人们在下面哭嚎：
　　“不知是哪里来的妖女吞了我女儿变成这副模样，幸好官老爷仁慈，饶过我等！”
　　他们明明都能听见她的心声！
　　因为荣华富贵，他们选择沉默，享受着她带来的赏赐，却又厌恶恐惧她。
　　四十六号感受到她灵魂深处翻涌的恨意，灰雾幻化出一只手，笨拙地想拍拍她的肩膀，却徒劳地穿透而过：
　　“你…你至少还有我这个系统嘛。”
　　常云深并未理会它的安慰，目光幽幽，偏头望向柴房狭小窗口外刺眼的六月骄阳。
　　四十六号觉得有些尴尬，灰雾缩成一团，百无聊赖地对对手指：
　　“那我不绕弯子了，穿越者，你知道这是一本小说。”
　　“作为外来之人，被此界天道诅咒，我的目的，就是要你吞噬这本书男女主的气运！”
　　它声音又开始振奋。
　　“先活下来！我一直都在！！！”
　　厨房外忽然跑来一个穿戴精细、明显与粗使仆役不同的小厮。
　　这等油烟熏燎的脏污之地，老爷身边近身伺候的人，平日里是绝不会踏足的。
　　此刻他却满头大汗，神色仓惶地飞奔而来，衣摆都沾上了灶灰。
　　厨房内声音嘈杂，陈大娘一眼就看见了他，磕着瓜子的动作猛地顿住，眯起眼睛：
　　“哟，这不是前院伺候老爷的贵脚吗？什么风把你吹到我们这腌臜地儿来了？”
　　那小厮顾不上她的阴阳怪气，目光急切地扫视。
　　一眼看到从柴房走出的常云深，立刻指着她，声音都变了调：
　　“那个杀人的丫头！快！快跟我走！”
　　他几步冲上前，不由分说一把抓住常云深的手腕，常云深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眼神冰冷地钉在他汗湿的后颈上。
　　就在他发力欲拖行的瞬间，常云深猛地伸出腿，狠狠踹向他膝弯！
　　“啊——！”
　　惨呼声响起，却不是来自被踹的小厮。
　　千钧一发之际，另一个紧随其后、明显更机灵些的小厮猛地扑倒在地，用身体当了肉垫。
　　被踹的小厮重心不稳，结结实实砸在同伴身上，鼻子磕在对方后脑勺，顿时鼻血喷涌。
　　垫底的小厮痛呼出声，强忍着慌忙抬头看向常云深，脸上全是哀求：
　　“实在是老爷那边催得急，贵人震怒，耽搁不得！求姑娘快随我们去吧！”
　　他语速飞快，生怕再惹恼这煞星。
　　在宋姨娘梨花带雨的哭诉中，这可不是个好惹的人。
　　被踹的小厮狼狈地爬起来，鼻血糊了半张脸，他胡乱用袖子擦拭，眼神又惊又怒。
　　但看着常云深手中那柄未曾放下的血迹柴刀，想起老爷恐怖的神情。
　　他满腔的怒火和屈辱硬生生咽了回去，捂着鼻子，声音闷闷地挤出几个字：
　　“快…快走！”
　　凉亭外，原本用作遮挡视线的竹帘已被粗暴地扯落在地，踩踏得不成样子。
　　宋姨娘发髻散乱，精心梳好的发髻歪斜着，几缕头发狼狈地贴着红肿的脸颊。
　　她跪在黑白石子路上，昂贵裙上沾满了尘土。
　　脸上鲜红的五指印清晰可见，双目含泪，强忍着不敢再发出呜咽。
　　楚楚可怜之态荡然无存，只剩下惊惧和不敢表露的怨毒。
　　黑白分明的石子小路上，立着两人。
　　一人身着月白锦袍，玉冠束发，嘴角噙着温和笑意，仿佛翩翩公子。
　　另一人美髯飘拂，身着深紫常服，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常云深被两个小厮半推半引地带到近前，顺从地在那尖锐的石子路上跪下。
　　两位贵人似乎谈兴正浓，话题从景州风月转到京中趣闻，对跪在脚下的小丫鬟视若无物。
　　这是主子们最寻常的敲打。
　　没被主子叫起，就得一直跪下去，直到骨头碎裂，或者意志崩溃。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终了。
　　尚书令捋了捋美髯，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常云深身上，语气温和：
　　“倒是个识礼数的丫头。”
　　常云深的声音恰到好处带着惶恐：“奴婢不敢，是主子们教导得好。”
　　那白衣端方的太子殿下，闻言哈哈一笑，声音清朗：“嘴倒挺甜，抬起头来。”
　　常云深依言抬起头，一张平平无奇、甚至带着点狼狈血污和掌印的脸暴露在阳光下。
　　两人眼中几乎同时闪过厌恶，如同看到什么污秽之物。
　　【这位便是太子殿下，他尚不知晓，身旁这位看似恭敬的尚书大人，早已暗地里与三皇子搭上了线。】
　　【后日御园狩猎上，皇上还会亲自下旨，为尚书府大小姐与五皇子赐婚。】
　　太子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他看似随意的目光，猛地刺向身旁笑容可掬的尚书令，心中惊疑的种子疯狂滋长。
　　【尚书大人也是可怜，他不知太子殿下日后登基，第一个抄家灭族，以震慑朝野的踏脚石，便是忠心耿耿的尚书令大人。】
　　尚书令抚弄胡须的手指猛地一紧，差点揪下几根胡须。
　　震怒与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但他毕竟是浸润官场数十年的老狐狸，城府深不可测。
　　在太子带着审视和惊疑目光扫过来的瞬间，他脸上适时地浮现出茫然：
　　仿佛对太子的异样毫无所觉。
　　四十六号兴奋地飘在三人之间，像看一场大戏：
　　“啧啧啧，你说他俩，谁会先憋不住，开口问你？”
　　常云深依旧保持着抬头的姿势，眼神空洞地落在前方的衣袖上，嘴唇紧闭。
　　太子扫视四周。
　　见无论是跪着的宋姨娘，还是垂手侍立的小厮仆役，都是一副奴才相，心中稍定。
　　他强压下惊涛骇浪，暗自思忖：
　　方才那诡异的声音，似乎只有自己听见了？尚书令投向三皇子？给五皇子赐婚？！
　　一股被背叛的怒火和危机感直冲头顶。
　　他再次看向常云深，眼神已截然不同。
　　尚书令心中惊涛骇浪：太子登基后要拿我宋府开刀？抄家灭族？！
　　他眼角余光飞快地瞥了太子一眼，捕捉到对方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惊疑和审视。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太子刚才神色突变，难道…他也听到了什么？
　　莫非是那句关于尚书府结局的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