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遇怀安》戚慕枳

25、心动落定 那算不算接

　　距离两人坦白心意，不过三小时。晚十点的夜色里，贺安的消息已经在宋清时的对话框里堆了十几条，全是事无巨细的日常报备。

　　宋清时指尖划过屏幕，终是耐不住，敲下一行字：“不用什么事都跟我说，太麻烦了。”

　　［Psyche］：网上都说要给女朋友报备，不过我谈的是男朋友。

　　这话对着宋清时说，倒也异曲同工的甜，贺安自己先红了耳尖。

　　宋清时看着贺安发来的一张张照片：晚餐的饭菜、摊开的作业本、手机里显示的洗漱时间。

　　贺安像记备忘录似的，把每一段零碎时光都精准抛给自己。宋清时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又嘴硬地在心里腹诽：真幼稚。

　　[年级第一]：知道了，快睡吧。

　　贺安把宋清时的备注从“Song”改成了“年级第一”。网上说恋爱第一步要改昵称，可叫“男朋友”实在太扎眼，便定了这个。

　　也是从＇年级第一＇时起，这是他和宋清时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成为朋友”——不再是偶然搭话的同学，而是心里有了专属标记的人。

　　当初对着年级第一还略显不服的贺安，没料到短短几月，自己竟心甘情愿栽进宋清时织的网里，再也不想挣脱。

　　贺安盯着宋清时的消息，指尖悬在键盘上，删了又打，打了又删，对话框里始终显示着“正在输入中”。

　　他回了句“作业写完就去睡了”，心里却空落落的，像缺了块糖。

　　宋清时在屏幕后早看穿了他的心思，故意晾着没回。贺安猜中了结局，心里更不是滋味，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直到消息提示音突然响起。

　　是宋清时的。

　　[年级第一]：晚安，男朋友

　　五个字砸进心里，贺安瞬间像被灌满了甜意，浑身的慵懒都被赶跑。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光速敲下相同的回复，抱着作业本冲到书桌前，原本觉得棘手的习题，此刻落笔竟格外顺畅。

　　“晚安，男朋友”

　　他不知道，发完那句消息后，宋清时躲在屏幕后，看着对话框偷偷笑了好久。

　　第二天清晨，车站的风带着凉意。贺安像往常一样等宋清时，可确认关系后，连空气里都多了层说不清的暧昧。

　　少年没等宋清时走近，就迫不及待伸出手。宋清时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指，低声提醒：“藏着点，太明显了。”

　　贺安立刻收了手，又小心翼翼问：“行吧，那车上可以拉手吗？”

　　宋清轻轻点头。一上车，温热的掌心就覆了上来。昨天握过一次，贺安这次轻车熟路地扣紧了指缝，宋清指尖微颤，却没有再抽回。

　　忍不住猜疑，贺安一个晚上到底攒了多少恋爱教程。

　　车窗外的风掠过树梢，把少年心事吹得滚烫，从这一刻起，他们的模糊关系，才算真正落了笔。

　　到学校前，程硕还是敏锐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走过来悄声问：“你俩和好了？”

　　“嗯，昨天下午。”宋清时回答

　　程硕挑眉，启唇开口：“现在是朋友还是…谈上了？”

　　“他昨天给我表白了。”说完宋清时抬头看了一眼，眉宇温柔，是程硕从未见过的灿烂，没出息极了。

　　程硕退后了一步：“我去，他真被你掰弯了。”说完竖起大拇指，“你真是这个。”

　　宋清时但笑不语，倒是贺安一直往这边看。

　　程硕无奈叹口气，“某人眼睛快长你身上了，我一直以为你俩是矜持的人，美色误人啊。”

　　“我先走了，感觉瘆得慌，晚一秒杀气就过来了。”程硕说完，转身回座位赶作业去了。

　　“你跟他说我俩关系了？”刚落座，某位带杀气的人就问。

　　“没有，他早知道了。”

　　贺安震惊，“他早知道你是gay，那你以前不会…那个他吧。”

　　宋清无语于他的脑补能力，低头翻了个白眼：“我和他初中就认识，还有，我不是说过只喜欢你吗？怎么，怕我没经验。”

　　两人躲在后排悄悄谈情说爱，声音压得很小，几乎是气声。

　　“那就都行。”贺安心下一松。

　　谈恋爱真是种神奇的东西，会不自觉想靠近、触摸。
　　贺安恍然意识到，怪不得同学谈恋爱，会被老师发现，这也太明显了，两个人的一举一动全暴露，藏都藏不住。

　　下午体育课，男生精力旺盛，死缠着老师让打球。老师也乐得自在，一周就两节，平常也是被冲掉，趁这机会给他们放松一下，也不耽误领工资，就答应了。

　　贺安被一堆男生闹哄哄的带到球场中间，顿时的耐不住手脚了，将校服往胳膊上一撸，随意抱着球，等待分组。

　　程硕、宋清时不会打，在边上看着。程硕充其量知道点皮毛，可以勉强给宋清时解说。

　　赵知恩背着相机四处抓拍，程硕提醒两句，“赵摄影师，相机小心被收。”

　　赵知恩停下调整镜头：“知道，别诅咒我。”

　　球赛开始，虽是班级内的友谊赛，大家还是拿出干劲，要分个输赢。

　　球赛打得热火朝天，程硕解说得也口干舌燥。“不说了，走去买瓶水。”

　　“走吧。”宋清时在馆内也闷得慌，趁这时间透透气。

　　两人走到小卖部内，瞬间凉快不少。小卖部是学校唯一有空调的地方。

　　驻足在货架旁，各挑了几瓶水去结账。

　　“好巧，宋清时你也来买水。”秦航宇刻意从另一边绕过来打招呼。

　　宋清时懒得搭理他，倒是程硕开口：“不巧，早知道你在我们就不来了。”

　　秦航宇脸色僵了一瞬，立马调整过来：“给他们买水吧，要我帮忙吗？”

　　“不用，您自己边上玩去，别打扰我们。”程硕烦躁开口，顺便赠送一个白眼。

　　秦航宇吃瘪走了，顺带买了两瓶水。程硕嘴上依旧不饶人，和宋清时吐槽，“黄鼠狼给鸡拜年，他的心眼像那个菠萝孔，又多又小。”

　　宋清时没忍住，笑出声。

　　“笑什么？人家曾经喜欢过你男朋友，你心真大。”

　　宋清时反应过来，“等会儿，他买了两瓶水。”

　　“我去，他是不是要送贺安，这个秦航宇居然还没死心。”程硕拉着宋清时结完账就急着看他要作什么妖。

　　“贺安最好别接，不然我...” 程硕愤愤的，势死守护兄弟爱情。

　　宋清时笑着，心里明镜似的，笃定贺安不会接。但程硕这护短的模样，他实在不忍心打断，只能依他拖着走。

　　到场馆内两人拎着一袋水，搜寻着贺安和秦航宇的身影。

　　球赛并未结束，秦航宇还算安静的坐在场边。

　　宋清时已经去关注场上局势了，程硕称职的注视着秦航宇的一举一动。

　　场上的人身影晃动，看不真切，但某人实在醒目，清爽的太显眼，让宋清时一眼锁定。

　　贺安貌似因为热，早就将校服外套脱到一边，眼下只穿着一件白T，跳起来投篮时衣服一晃，分明的腹肌与白皙的皮肤尽数露出。

　　动作勾人却短暂，不等细看，衣服恢复原样，还被贺安扯平了些，若隐若现的，引的人脑内一阵遐想。

　　宋清时心里落寞，只能透过白T去窥探体内景象，再不济还得发挥点想象力。

　　贺安那队比分高出对面3分，战况焦灼。一个班的到底了解些对方套路，提前预判也不可避免。

　　篮球确是不可控因素，没拿稳一下就飞了，况且不知道会不会飞进谁的怀抱。

　　“行～，孙旭行，快躲开。”大家对着台边不起眼的角落喊到。

　　被篮球选中要投怀送抱的人，眼睛不舍得从书本上移开一秒，一脸笑意，不知道又被书中那个主角逗笑了。

　　在篮球砸来前一秒，一只修长的手臂伸来，将篮球拍了回去。

　　“啪”，篮球与手腕相撞，不知道谁扔的球，力气大的不行。宋清时手腕震麻了，垂下来甩了甩手。

　　孙旭行听到声响也惊惶的抬起头：“怎么了？”

　　“没事，去那边看，这有点危险。”宋清时解释。

　　贺安跑来，“行啊，眼睛长在小说里了，刚刚那球力道不小的。”

　　孙旭行面露尴尬，笑了两声，道了谢后挨到一个隐蔽的地方继续看了。

　　贺安“……”，心里佩服孙旭行的热爱程度。转头看着宋清时的右手：“你手没事吧，怎么都红了！”

　　宋清时抬起胳膊，右手手腕印果透出一片红色，他摆摆手：“没事，还好没碰到他好，不然肯定得破相。”

　　贺安不满：“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他？我在问你呢。”

　　宋清时心下一颤，随即拍了拍他的手：“我没事。”说完往场子扫了其他人一眼，“大家还在等你，快回去，我去洗个手就好。”

　　贺安被宋清时催着上场，一步三回头，宋清时哑然失笑，用口型说了“我真没事”，贺安才作罢。

　　宋清时再站在观众席一会儿，贺安指定，身体扭成麻花一般。

　　宋清时站在卫生间的洗手台前，用水洗完手擦干，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玻璃制的小盒子，准确来说是一块遮瑕膏。

　　刚洗干净的手，复露出原本的模样，白晰的胳膊，在手腕有一片显眼突兀的红色。

　　胎记的形状不规则但又神似一只蝴蝶，蝴蝶翅膀静止，却给人想飞出手腕的错觉，翅膀转角有几条突出的痕迹，是受伤后结痂留下的疤痕，早已消不掉。

　　宋清时熟练的将胎记遮盖上，庆幸没被贺安看见。

　　宋清时回来，程硕也没问什么，他一直盯着秦航宇，见他回来，伸手递了瓶水给他，“快下课了，球赛也快结束了。”

　　“嗯。”宋清时点点头，拧开瓶盖灌下大口水，水凉入喉，沁到胃里。

　　抬眼正瞧见贺安往这边走来，头发被汗水浸湿了些许，贺安扯着校服外套，宋清时的思绪又飘向了刚才不小心瞥见的雪白肌肤，顿时又燥热起来，慌慌张张又喝了口水遮掩。

　　秦航宇提前走到贺安跟前，欲一倾身子靠住。

　　程硕眼睛尖，先一步出声：“他买水果然是给贺安，这会儿工夫没看住就被他拦着了，走。”

　　程硕拉着宋清时就朝两人走去，看样子是去宣示主奴的阵仗，帮宋清时宣示。

　　秦航宇将水递过去，“给你，打球累了吧。”

　　贺安看见来人，眼神和脚步没停，想直接略过，结果秦航宇又一跨步，直接走到贺安面前拦着，给他送水。

　　“我不渴谢谢。”

　　先前表白的事到底还留着隔阂，他实在不想和秦航宇扯上任何关系，更何况自己现在正在和宋清时谈恋爱。

　　“买都买了，没你拿着吧。”秦疏宇怎么坚持。

　　贺安不耐烦道：“不用。”心下无语：怎么就缠上自己了，拒绝都听不懂。

　　贺安退一步，秦航宇进一步。

　　贺安皱眉抬头，原想骂出口，一转身宋清时走到面前，他修长手指握着瓶身，对着贺安挑了挑眉。

　　贺安怔了一下，立马接过去拧开灌下半水，心下却疑惑，一瓶水这么轻？瓶盖拧松了？他没管秦航宇的表情，低头看了瓶子一眼，就明了，水被喝过，宋清时喝的？

　　那算不算是接吻？！

　　贺安心里升腾起气泡，眷恋的舔舔唇边残留的水珠。

　　旁边宋清时还拎着几瓶水，手插兜，那股冷冽的气质又散发出来，旁边的＇爱情保安＇尽职尽责，不用宋清时说什么程硕已经火力全开了。

　　宋清时单纯起到一个增强威势作用，外加宣示主权。

　　程硕：“两瓶水都喝不了，当时你买两瓶，还以为你是水牛呢？”

　　秦航宇呛噎：“关你什么事？”

　　程硕给宋清时使个眼色，宋清时拉着贺安就走了。留下秦航宇难堪的脸色，“贺安不喝你的水，你别缠着他。”

　　“自己把水喝完了，别浪费。”

　　程硕说完，也不想跟他废话，快步去帮另一边宋清时和贺安发水去了。

　　蒋伟豪走过来遇到站着不动的秦航宇，“呦，买了两瓶水，是给我们的？”

　　秦航宇愤恨的看过来，一把把水塞进蒋伟豪怀里，“只知道喝，水牛都没你能喝 。”

　　蒋伟豪被撒气一通，拿着水拧开喝了，“火气真旺，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