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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泊澳沉陷 男友如云 ...


  •   乔慧珊在马场有专用的休息室,配套齐全,她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刚从休息室出去,就见负责饲养Billy的饲养员从马房走过来,脚步因急切有些乱,连神情都带着一丝惊惧。

      她迎上去,问了声:“怎么了?”

      饲养员神色为难,支吾了片刻才开口:“表……表小姐带着朋友过来,非要……骑Billy。”

      潭山马场最初建立是为了Billy,后来陆续也有别的马养进来,但不会和Billy共用同一个马房。

      场地够大,设施齐全,Billy一匹马也用不完,对于乔家和陈家一些亲友想将自己的马儿养到这儿来的请求,乔慧珊大多不会拒绝。总之天价的养护费也是他们自己承担,只是借一借她的地方。

      这位表小姐是乔慧珊姑姑的小女儿,说是姑姑也不尽然。

      乔家早年也是族系兴旺的大家族,光是乔镜鸿这一辈,加上几支偏房,就有二十一位兄弟姐妹。再往上,就数不胜数了。

      在这样的环境下,继承人的厮杀必定是一场大戏,乔镜鸿作为这个家族里,在长房太太名下出生的第十个儿子,天生就是不被重视的,也没有人将他放在眼里。

      年龄比不过前面的兄姊,受宠程度也争不过其他会笼络父亲心的偏房的弟妹。

      在他之前,母亲已经育有六个姐姐,他是长房这一支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儿子。

      生男仔才有角逐继承的资格,是这个家族根深蒂固的思想。母亲宠爱六个姐姐,对他却格外严厉。

      六岁那年,乔镜鸿差一点葬身一场大火,母亲为救他冲进火海,被烧毁了半边胳膊。

      那天,在火势被扑灭的烟雾里,烧至炭黑的屋梁坍塌,木芯猩红滚烫,滋滋烤出水汽。

      母亲眸光冰冷漠然,胳膊的皮.肉坍塌,却好似丝毫不觉痛,将他护在怀中,告诉他:“乖仔,在这里,你只有生和死两种选择。”

      人总逃不开生与死的,但这二字在当时的乔家已经不仅仅是字面意思那么简单了。

      生与死都不由己,善始与善终都不会在这场角逐中出现。

      后来,母亲请了港粤澳地区所有享受盛名的先生为他批命,得到的答案意外地相同——

      险象环生。
      为王为寇,难断。

      除此之外,再有一个妹妹是最好的,挡煞。

      彼时的乔母已经年过四十,不再受宠也不再是适合生育的年纪,便去福利院收养一位命格互补的女婴在膝下。

      也就是乔慧珊如今名义上的姑姑。

      但这样的世家必然是不允许血脉被混淆的,乔慧珊的这位姑姑当时是挂在家中保姆名下的,称呼与待遇与家中小姐无异,也同样叫乔母妈咪,叫乔镜鸿哥哥。

      二十岁那年在乔母好友的保媒下,嫁给了恒隆金铺二房的小儿子,算不得大富贵,但也不忧生活。婚后生有一儿一女。

      乔慧珊和自己的这两位表兄妹关系算不得很好,大多井水不犯河水。

      她是这样认为的,对方是不是就不一定了。

      “死畜生!别人骑得,我就骑不得?生来就是贱种,还由得你挑?”

      刚走到马房门口,就听里面传来一声尖声训斥,接着一阵马嘶后,伴随扑通一声,刺耳尖叫爆发出来。

      “黐线噶你!”(你疯啦!)

      乔慧珊走进马房,一行五六个男女站在马厩外的过道,看着摔倒在地的潘韵怡,几个女生急忙去扶她,“算啦Ivy,不让骑就算了,我们骑别的也行。”

      男生群里传来笑声,继续煽风点火,“Ivy,你家的马儿认主,不想让你骑,看来你在它眼里还不够格!”

      本来不让骑就有够丢面子了,还被摔在地上,这会儿又被嘲笑,潘韵怡更是怒火中烧,一把推开要来扶自己的人,“走开!”

      说完,站起来,一脚踹翻一边的水桶,半桶水哗啦啦淌了满地,她劈手夺过身边人手里的马鞭,“我还治不了你!”说着扬起手,对着Billy的背上就要挥下去。

      眼看着鞭子要落下,胳膊忽然被从身后伸来的力道推了一下,鞭头路径歪斜,“啪”的一声抽在了一边那个刚刚嘲笑她的男生的脸上。

      这一鞭卯足了力气,皮质短鞭,硬生生将对方的脸抽歪了,留下火辣辣的红痕。

      潘韵怡愣住了,手里的鞭子一松,掉在了地上,随即换了神色,转身要训斥,“谁……”

      话没说完,视线先一步对上一双凌厉秾粹的眼睛,潘韵怡又一次愣住。

      乔慧珊丢掉她的胳膊,又拍了拍手,像是手中有什么不存在的秽物。

      “你们在我的马房里做什么?”

      被抽了脸的男生捂着脸,不可置信地转回头,想破口大骂的那股气,在看见站在面前的女人时在喉头团住。

      马房里明亮的灯光从上方泄下来,将她的脸照得明暗分明,眉眼艳极生魅,却不会让人浮想联翩,而是一种无声的压迫与审视。特别是没有任何情绪的时候。

      潘韵怡从愣怔回神,“我……我带朋友来骑马,怎么了?”

      因底气不足,说话时的眼神也不够坚定。

      乔慧珊看一眼落在地上的马鞭,眉头微扬,“你的马我记得不在这个马房。”

      整个马场只有Billy和其他几匹乔慧珊自己驯的马有单独的马房,其余的马都是共用马房,有单独的隔间。潘韵怡的几匹马也养在这里。

      今天本就是想着带着几个刚认识的朋友来见见世面,好以炫耀自己也有了小马群,哪知有人遛进了乔慧珊的马房,一眼认出这匹马中“黑珍珠”。

      看得眼睛都直了,惊叹她的财力,问她这匹马买成几多钱,至少得五百万美金吧?

      马又不是她的,她怎么知道几多钱,但又被对方震惊的眼神哄得得意。

      饲养员听见动静,过来提醒她,这是大小姐的马,让她不要轻易碰,不然大小姐怪罪下来,他们担待不起。

      她嗤了声,一把将对方推开,“家姐的马,我有什么骑不得?”

      饲养员见劝告无效,这才急急忙忙去寻乔慧珊,好在她还没走。

      和那些瞧不起市井小户的小姐们比起来,潘韵怡格外钟爱向下社交,身边的朋友正儿八经出自各大世家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大多是在酒吧、夜场结实来的三教九流之辈。

      知道她是恒隆金铺二房的小姐,并且背靠乔家这座大山,尽管潘家二房不得势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但也都愿意对她恬颜巴结。

      如今看着面前的这一群歪瓜裂枣,乔慧珊觉得都算是侮辱了三教九流这个词。

      想到这,她扫一眼几个依旧一脸懵地站在一边的女孩儿。

      还算可爱。

      她决定纠正一下这个评价——这几个妹妹仔除外。

      被当众戳破自己与乔家唯一继承人的关系其实并不好,潘韵怡脸上一阵火辣,但随即又想到自己每年少说也要交一百万美金来做寄养费,立刻理直气壮起来。

      “我骑一下怎么了?每年一百万美金的保养费,还不够骑一骑?”

      乔慧珊笑了声,唇瓣漾开弧度,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你也知道是保养费?”

      她伸出手摸了摸Billy的脑袋,前一秒对着外人剑拔弩张的马儿乖顺地垂下头,蹭来蹭去,很是委屈的样子。

      “你那几匹马加起来,都不够Billy一匹马的开销,你问我够不够骑?”

      潘韵怡的脸是丢到家了,撕破脸到这个份上,她也没必要在外人面前装姊友妹恭,“你小心我同舅父说你在波士顿的光辉事迹。”

      乔慧珊对身后招了招手,仆从会意地递上来一块毛巾,她接过擦了擦手,清浅一笑,“什么光辉事迹?整日饮大酒,还是男友成群,或是滥.交?”

      潘韵怡没想到乔慧珊会这样直白地说出来,脸色白了几分。

      乔慧珊将毛巾重新递回仆从的手里,依旧笑,“那你要不要想一想,是谁教的我?”

      说完,她点一点地上的水迹,对饲养员道:“收拾干净。”

      饲养员恭敬欠身,应了声好。

      女人离去的背影隐匿在门外夜色里,轻飘飘又传来一句:“将她的马清出去。”

      -

      仲夏过半的澳城,总要有那么一段时间陷入三号波的影响中去,伴随台风登陆,整个世界在狂风暴雨中沦陷。

      那天之后,第一场大雨落下,倾盆倒世,伴随能将人吹飞的妖风,乔慧珊没再出门了。

      陈静婷的太太圈活动也改成盘弄家中花房里的那些花花草草。

      “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笑到碌地!”

      手机放在洗手池边,乔慧珊穿着泳衣从衣帽间里走出来。

      红色的连体款,后背深U型设计,漏出大片白皙肌肤。一双笔直纤长的腿迈了两步,赤脚踩在洗手池前的地垫上。对着镜子戴上泳帽。

      手机里的笑声猖狂到炸耳。

      不知是不是屋外的狂风暴雨同样影响了社交联络,圈内消息也传得极为缓慢。

      距离乔慧珊将潘韵怡清出潭山马场已经过去了近一周,这桩笑闻才传播开来。

      刚听说的第一时间,梁书宁就迫不及待给乔慧珊拨了电话。

      “她脸色是不是很难看?Ella,你不知道我忍得多辛苦,你终于迷途知返!你是不知道他们传得有多离谱,说是你老豆只生你一女,未来家业是要给这唯一的侄子的!”

      加上潘韵怡的母亲,乔慧珊一共七个姑母。

      不知是见惯了家中男人的糜烂,还是自带家族宿命一般,要么不婚丁克,要么短暂经历过一段婚姻后离婚,再者为情所伤,终于看透男人本质,遁入空门。

      到头来,唯一本分结婚生子的,竟然只有半路领回家的小妹。

      在此之前,乔慧珊是不与潘家兄妹二人多言语的,一来浪费时间,二来也没必要。

      在潘家老太爷那不得宠,家产也没分到多少,已经够压抑了,她不屑和弃子周旋。

      上一次闹矛盾,还是十六岁那年,以她被独自丢在伦敦一个月,断卡断供,让她学会怎么控制情绪为结局。

      吃了一次教训,她才没那么傻。
      并得出结论——
      为没价值的人浪费情绪,只会让自己倒大霉。

      在乔慧珊看来,这是乔镜鸿教会她的另一课,是藏锋,是权衡利弊,是自己能否承担意气用事之下带来的后果。

      但在姐妹团看来,纯纯是一让再让,一口窝囊气堵在心口,恶心得像是吃了隔夜的泔水。

      那次之后,许是见乔镜鸿对独女也能狠下这样的心,潘家兄妹二人更加有恃无恐了,大有蹬鼻子上脸之势。

      只不过乔慧珊后来就出国念书了,也鲜少与他们碰面。两年前,乔家老太爷冥诞,这对兄妹跟着母亲回门参加祭礼,竟然提出要迁回乔家祖籍。

      乔慧珊作为长房唯一的女儿,参与主持礼仪,面对母子三人“长房不能无后”的规劝,冷声质问他们算哪门子的后,是身体里有一滴血姓乔,还是长房祖籍上有他们的名讳?

      母子三人的脸色像是食了粪一样难看。

      那天乔镜鸿稳坐幕后,一句话没说,默认了乔慧珊替他话事。

      自那之后,大家也都知道了,乔家没有第二个继承人,是现任家主认定的事。

      母子三人也收敛了不少,偶尔搞点小事情,乔慧珊心情好的时候懒得搭理,心情不好的时候会逗一逗他们。

      那天她本来心情不错,被搅得不愉快,那就都别愉快了。

      梁书宁在手机那头笑得开怀,声音都染上大仇得报的快意,“我早和你说过,你不在,你家马场里的饲养员都烦死她了,你还让她养马在你那儿!我都怕她偷Billy的饲料!”

      说完,骤然收笑,转而小声问:“但我有件事很好奇。”

      乔慧珊拿起手机,披了件浴袍,走出房间。

      泳池就在楼上,她没乘电梯,踩着楼梯往上走,浴袍的衣摆在腿边轻缓而优雅的晃动。

      “什么?”

      “你真在波士顿男友如云,还……啊?Grant真的没意见?”

      那俩字实在是有些说不出口。

      回澳城小半月,这个名字除了第一天频繁出现过几次,之后就没再听过。忽然没有任何铺垫地钻进耳朵,乔慧珊的脚步都跟着顿了一下。

      半晌后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神不自在地往一边偏了偏,“关他什么事。”

      说完,道一句:“我游泳了。”就掐断了电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泊澳沉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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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新时间: 19:00,特殊情况、请假、延迟会在公告说。 专栏多本完结文,各种类型应有尽有,欢迎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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