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皇嗣 这个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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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太后娘娘，下面的节目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孟浅影看了越冰辰一眼，对云驭风点了点头。
云驭风离开自己的桌案，走到殿中红毯铺就的空道上，目光落在群臣下首、面目各一的士子们身上：“今天的宴会开始了，我是此次士子选拔的主考官……”
趁着云驭风说话的时候，孟浅影默默地站起身，转身预备从殿后离开。
岂知，越冰辰轻轻地拉住了她的裙裾：“母后，宴会刚刚开始，您要去哪儿？”
“哀家有点不舒服，想去后面休息会儿。”接连意外，加上昨日付出了太多体力，令孟浅影觉得有些昏昏沉沉的，她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呆一会儿，顺便厘清自己的思绪。
越冰辰闻言，作势欲起：“朕陪您一块儿去。”
孟浅影不得不停下脚步，按住越冰辰的肩头：“皇上，你不是想知道文状元是谁？下面就要选出文状元了……你放心，哀家没事。”她心里想着：因为前一日，她故意表现的太过执着，反而给两人之间造成了误会。那么今日，想必她不闻不问便不会再有误会了吧？
想着，她微微一笑，扶着小安子的手，径直走向殿后。
越冰辰刚要站起身跟过去，看看孟浅影究竟想搞什么鬼，然而，他的眼眸不经意地稍转，就看见了近在咫尺的云天曦。
云天曦并没有看正在说话的云驭风，而是一直留心着越冰辰和孟浅影的动静。
看到他的眼神，越冰辰刹那记起前晚两人的对话。
为了彻底地拉拢云天曦的心，越冰辰将云暖夙被禁足的前后经过合盘托出，云天曦也得出了和越冰辰几乎相同的结论。
为了取信于云天曦，越冰辰隐约道出了当年浅樱的事，以表达和云天曦的同仇敌忾。
只是，虽然云天曦和越冰辰站到了同一立场上，越冰辰知道，他们之间仍旧存有微小的分歧。
当时，越冰辰没有掩饰自己内心对于太后抹杀浅樱的恨意，表达了希望浅樱活着的愿望，然而，云天曦却说：“就算浅樱不死，你又能给她什么？皇后之位么？”
皇后之位是肯定不可能的，就算越冰辰曾经有过这个念头，也被残酷的现实打消得一干二净。但是无论如何，九嫔乃至封妃都是有可能的……
云天曦的这句话提醒了越冰辰：他利用了云天曦看重和云暖夙的手足之情，就不能在他面前过多的表露对于浅樱的怀念。逝者已矣，不可能成为活人的威胁。就算浅樱活着，他也不可能封她为后，但是在云天曦的心中，恐怕容不下一丝一毫对于云暖夙的威胁。
哪怕是对于太后的仇恨……
如今越深的仇恨越是证明了当初的情深意重。
在云天曦的注目下，越冰辰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地举了举。
走入离宫后殿的孟浅影，缓缓坐入一张圈椅。
昨晚，她几乎一夜未睡，支离破碎的梦境不断席卷着她。
越冰辰说的话，更是一直在她耳畔回荡。
当年，真太后让她扮演浅樱，她总是扮不像。因为扮不像，她吃了很多苦、挨过很多打。许多次，差点连性命都保不住，然而，尽管如此，她仍旧没能有一次扮得像。
后来，真太后死了，她不得不扮演太后。起初，她也担心自己扮不像，就总是胆战心惊、如履薄冰。
然而，不经意间，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战战兢兢地扮演着墨越国早已逝去的太后娘娘，生怕一个不小心露出什么破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却到现在，都没有人来揭穿她的身份。
其实，她的心底，一直是矛盾着的。
她担心露出破绽，丢了性命，却总又希望有一个人能够瞧出其中的破绽，揭发她的身份。
只是，直到昨天，她才知道，她心目中的那个人选，不但没有发现太后有假，反而下定了决心，要好好孝顺她……
孟浅影实在说不清此时此刻，自己的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能和越冰辰拉近感情，固然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是，以母子的身份拉近关系，也会陷入尴尬的境地。
曾经，在她假扮浅樱，屡扮不像的时候，真太后曾经言辞激烈地对她说过这样一句话：“你知道你为什么一直扮不像么？因为浅樱是皇上的亲生母亲，而你却对皇上生出了非分之想！”
是的，非分之想。
怎么可能有一位母亲希望和自己的儿子朝夕相对，天荒地老呢？
怎么可能有一位母亲见不得自己的儿子身边，有任何其他女子的存在呢？
又怎么可能有一位母亲不喜欢有女人为自己的儿子生孩子呢？
儿子的孩子，是母亲的孙子，怎么可能容不下呢？
……
只是，这么多年，她对越冰辰的念想始终未灭，怎么再没有人说她扮的不像呢？
浅樱、浅影，也不过只是名字一字之差的姐妹而已。
“娘娘！太后娘娘……”见孟浅影坐下后，就没有说过话，小安子忍不住轻轻推了推她，“傅卫护来了。”
孟浅影猛然回神：“傅卫护？什么事？他怎么不进来？”
“傅卫护见您在休息，就先走了，他让奴才转告您，宫里来人了。”
孟浅影倏地坐直身体：“宫里来人了？宫里怎么会来人？来的是谁？”
按说，宫里人都知道皇上和太后娘娘在上林苑正在进行国家大事，假若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是不会特意派人过来打扰的。
见状，小安子附在孟浅影耳畔，压低声音道：“来的是夏真，说是皇后娘娘有孕了……”
孟浅影瞪大眼睛：“这个消息可是千真万确？”
“奴才不知。傅卫护说应该不假，所以先行回宫了。他担心这个消息恐怕很快也会传到皇上那儿，奴才提醒太后娘娘，务必要早做打算。”
虽然由皇后诞下龙嗣，也是孟浅影的期望。但是，这个孩子，显然来得太是时候了！
皇后有孕，为了皇嗣着想，很难继续关在栖凤宫中；而刚刚举贤纳士，皇后又有了身孕，假如越冰辰非要在这个时候亲政，她很难有什么拒绝的借口……
然而，对她来说，现在无疑仍旧不是还权的恰当时候。
现在还权，她就会成为一个被架空的太后，那么，她就无法借彼此关系，刚刚有所转圜的机会更进一步了。就算她有多不想继续扮演这个太后，也不得不继续扮演下去，如若不能以另外一种身份守候在越冰辰身边，那叫她如何安心？又如何能甘心？
傅玄衣想必是回宫证实这个消息去了。
想了想，孟浅影站起来：“扶哀家回前殿。”
为今之计，只有回去越冰辰身边，看什么时候、由什么人，将这个消息告知于他。
孟浅影回到前殿的时候，文状元的甄选刚刚结束。
“母后，您回来了？”越冰辰扶她坐下，“朕刚要宣布文武状元得主，母后回来，不如就由母后来宣布吧？”
孟浅影轻抬眼帘，接收到殿内望来的道道目光，微笑道：“皇上，还是你来。哀家不清楚事情经过，就在一旁看热闹了。”
见孟浅影确实有放手的意思，越冰辰说道：“朕想直接颁布文武状元的任命，不知母后意下如何？”
朝中，一直有些职位空缺。此次文武状元的职务，也是之前就规划好的。提前颁布，并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反倒是莫大的荣宠。
孟浅影觉得没有必要反对，便点头应承。
场面话已过，越冰辰对殿中的士子们聊加抚慰之后，宣布了文武状元的人选。
武状元的桂冠不出所有人的意料，由云天曦摘得。然而，大家始料未及的是，皇上竟然当廷封给他御林卫副卫护长之职。
御林卫关乎皇宫禁苑的安全，首领之职向来由傅玄衣一枝独秀。
听到这样的封赏，好些人的目光不禁偷偷向孟浅影投来。
孟浅影神色如常，脸上甚至挂着一丝浅笑。
这样的表情登时让所有人如坠雾中。
极为细微的窃窃私语中，文武状元任命完毕，谢恩过后，宴会继续。
目视殿下众人，越冰辰小声对孟浅影说道：“母后，朕想过了，既然傅卫护对禁军统领的位置有兴趣，等过一段时间，云天曦熟悉了御林卫，就升任傅玄衣为禁军统领，您觉得如何？”
孟浅影心中一动，侧眸看向越冰辰，刚想说些什么，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尚未来得及回头，一直在她身侧服侍的小安子忽然低声禀报道：“太后娘娘，九嬷嬷来了。”
九嬷嬷是越冰辰身边资格最老的宫人，在越冰辰很小的时候就一直服侍他。只是在皇后被禁足之后，调去了栖凤宫。
听闻九嬷嬷离开皇宫，来到了上林苑，孟浅影立刻将其和皇后有孕的消息联系在了一起。
思忖间，九嬷嬷已然走到近前：“奴婢见过皇上、见过太后娘娘。”
“九嬷嬷，你怎么来了？”越冰辰显得很是意外。
然而，意外的神色只是一瞬。在他看到孟浅影略微低垂的眉眼时，蹙起眉头，有些不耐烦地问道：“是不是皇后又闹腾了？朕不是说过，无论她怎么闹腾都别理么？朕不想见她。”
“皇上，皇后有孕了。”仿佛压根没有听到越冰辰说了些什么，瞥了一眼几乎没有什么表情的孟浅影，九嬷嬷言简意赅地禀报道。
越冰辰的视线几乎是立刻落在了孟浅影脸上：“母后，这……您说皇后这是在玩什么花样？”
在九嬷嬷出现的刹那，孟浅影便知道皇后怀孕的消息应该是千真万确的了。
玩花样么？
依云暖夙的性子，恐怕现在还没有玩花样的本事。
她回视越冰辰：“哀家也不清楚，皇上要不要回宫看看？”
越冰辰眼眸微转，仍旧有些不耐烦地道：“看？有什么好看的！”
“要不哀家替皇上回宫看看？”上林苑这里的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孟浅影自己倒希望能够即刻回宫瞧瞧。因为这个消息既然是由九嬷嬷来报，真实性便不容人怀疑。她需要在这个消息更大范围地扩散之前，做出相应的准备。
之前，她希望越冰辰的第一个皇子由皇后来生，如今，当梦想成真之时，她的心里，却是说不出的矛盾。
越冰辰望住她：“九嬷嬷，皇后可有什么事？”
九嬷嬷摇了摇头：“皇后没什么事儿。”
“皇后在栖凤宫禁足，怎么知道有孕的？”这是孟浅影最担心的问题。禁足就意味着皇后不能离开栖凤宫，其他人也不能过去探视。皇后的身体健健康康的，也没什么事儿，就更不会召太医前去。
九嬷嬷深深地看了孟浅影一眼：“回太后娘娘的话，是白美人身边的侍画最先发现的。”
孟浅影心下明白了几分。
然而，眼前并不是仔细说这些的时候，看来，回宫是势在必行了。
“皇上，哀家觉得还是回宫一趟为好。”
越冰辰思索片刻：“既然母后坚持，朕没有意见。”
“皇上要不要和哀家一起回去看看？”
越冰辰环视殿中，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在暗暗留神。越冰辰笑道：“既然母后愿意回去，朕就放心了，朕留在这里。”
孟浅影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她刚要起身，就听见越冰辰问道：“傅卫护呢？母后何不让傅卫护送您回宫，这样朕就不用担心母后在路上的安全问题了。”
孟浅影不知该如何回答，九嬷嬷忽然插言道：“皇上，傅卫护已在门口等着太后娘娘了。”
越冰辰稍顿，说道：“如此甚好。”便目送着孟浅影从殿后离开了离宫。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皇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