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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东都洛阳 水滴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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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谁派你来的?”王尚厉声问道对面站着的人,吓得那人一下子就跪在地上。
“俺不知道,俺听不懂贵人在说啥。”老实人一如既往地装傻,神情无辜地低着头嗫嚅道。
王尚在大理寺的时候也审过一些犯人,有穷凶极恶的,也有清高不羁的,还有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但真就头一次见到对面这种装傻充楞的,他气得拍了一下桌子,“跟我说实话!不然有你好受的!”
不说实话就上刑,卢有龄要是知道他在外边动用私刑,非得把他打一顿,但现在情况紧急,他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本公子可是大理寺出来的,看见床上躺着的那个吗?那可是大理寺少卿!”他将手指向床上的卢有龄,老实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床上的人哪里还躺着,早就坐了起来,眼神狠厉地盯着前方一众人。
老实人一不小心跟他对视上了,忙喊道,“青天大老爷!俺是真不知道,饶了俺吧!”边说边磕头,态度比刚才又软了几分。
“我还什么都没干呢,你这就下跪磕头上了?”王尚烦得很,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对付此人,而且看他现在这架势好像说得也不是假话。
“子风...”卢有龄缓缓开口道。
“天爷诶!”听到这声,王尚三人一起回头,才发现卢有龄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三郎,你醒了!你不知道刚才多惊险,你莫名其妙就晕倒在房门口,我猜是你听说秋潆不见,急火攻心而致,现下感觉如何?”王尚啰里吧嗦说了一堆,试图蒙混过关。
麹泰和阿罗那没吭声,卢有龄的眼神在这三人中巡视了一圈,而后轻叹一口气,“罢了。”
这是不计较了。
“你们审得如何?”他看着跪着的老实人,“他说了什么有用的话吗?”
“没有,他一直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卢有龄眯起眼睛,表情开始不耐。
“子风,看来此人不吃点苦头,是不会说出口了。”
王尚还在品味这句话的弦外之意,在想“苦头””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卢有龄又继续朝着麹泰说了下去,“麹兄,麻烦你找人给我拿一盆水和一张手帕来。”
“做什么?”
“水滴刑。”
此话一出,剩下两人均是一知半解,只有王尚神色一惊。
“什么是水滴刑?”阿罗那问道。
“就是将犯人的手脚捆住,将手帕覆于面部之上,不断将水滴在他的额头上。”王尚一脸凝重地缓声道。
“听着也还好啊,不怎么吓人。”阿罗那无所谓地说道。
可是水滴刑,虽然不对犯人的身体进行折磨,却是对他们心理的一种巨大折磨,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静待每一滴水落下的时刻,这本身就是一种折磨,因为你不知道它会持续多久。
“三郎,这可是动用私刑。”半晌,王尚还是小心翼翼地说出心中顾虑。
“我知道。”
“所有后果我自己承担。”
王尚想再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沉默了下来。
其实还有很多办法逼这个老实人开口,但用刑是最快的方式,他明白三郎只是想快点找到幕后主使。
水和手帕很快送到了,王尚将手帕浸湿,一步步靠近那个老实人,沾了水的手帕覆于面部之上,会有很强烈的窒息感,想必他也能看穿这手帕的用途,而那副假面总算露出了一点裂痕,不再显得那么唯唯诺诺。
“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我要告到圣上哪里去!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人!”他承受不住,大声喊了出来,面目狰狞,很是不甘,仿佛卢有龄他们是什么以权谋私的纨绔子弟。
“欺负人?”
卢有龄听到这话,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摆摆手让王尚先停下来,然后站起身,先是咳了两声,继而说道
“你当我是好糊弄的?我欺没欺负你,你心里不清楚吗?倒是你,一直在这跟我装傻充楞,是仗着自己背后有人吗?那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你们已经闹到皇后面前去了,或许这就是你们想看到的结果吧,但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背后那人权势再滔天,也跟你没关系,你不过是一个替他跑腿的小喽啰,你以为自己多重要吗?你以为你死撑着不开口,我就查不到他吗?你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也太小瞧我了。现在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说实话,是因为我情势所迫,问你是最快的方式,不然你当我为什么在这跟你一个小喽啰废话,嗯?”
卢有龄说这些话的时候,冷静随意,却又一针见血,比起对刑罚的恐惧,这种真话显然更戳中对面那人。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反驳的话,湿透了手帕已经盖在他的脸上,然后他被人架住,平躺在地面上,在黑暗和窒息中,第一滴水滴落在他的头顶上。
时空仿佛静止了一般,他只能听到水滴滴落的声音,感受到那冰凉的触感。
房间里一时没人说话,卢有龄揉揉自己的太阳穴,重新坐回到床上,夜已经深了,浮云楼里还是吵吵嚷嚷的,客人们因为王尚说要请客,准备在这里通宵达旦。
「笼中鸟,金丝雀。」
「宿空房,秋夜长。」
「莺归燕去长悄然,春往秋来不记年。」
「唯向深宫望明月,东西四五百回圆。」
「宫中人,苦最多。」
「少亦苦,老亦苦,少苦老苦两如何!」
大堂里传来婉转的歌声,麹泰竖着耳朵听了半天,觉得这歌声好生熟悉,似乎刚刚在哪里听过一样。
卢有龄揉太阳穴的手也慢了下来,他倒是记得在哪里听过这歌声,只不过这浮云楼内,怎么也有人在唱?
两人心思各异,还在脑海里细细琢磨的时候,王尚突然惊呼一声,“不好!”
“他要咬舌自尽!”
来不及犹豫,王尚将自己的手塞进了老实人的嘴里,紧接着又将他脸上的手帕拿开,团成一团代替他的手塞了进去。
这个人反常的行为,令卢有龄觉得有些奇怪,何至于要到咬舌自尽的地步,他不明白。
“啊!我想起来了!”麹泰插嘴道,“晚上那个徐司记来的时候,是不是也跟你唱过这几句词!”他看向卢有龄。
卢有龄点了点头,徐司记跟他说,秋潆昨天晚上听到过这歌声,还想着出去查看,被她拦下来了。
他当时听到徐司记说秋潆不见了,有些心急,没有细想徐司记特地点出这件事的原因,现在又听到同样的歌声,倒让他产生了一点别的想法。
徐司记不会随便跟他讲一些事情,她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女官,话不轻易出口。
“子风,去把楼下唱歌的人带上来。”
王尚去了,但那个老实人明显不想让他去,即便手脚被绑,也挣扎着要去阻止他。可越是这种反应,就越奇怪,他拦不住王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
不多时,王尚带来了一个众人都意想不到的人
——张枫。
“老板娘还亲自唱歌呢?”阿罗那问道。
“虽是老板,也要照顾好客人啊。”张枫笑着道,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你认识他吗?”卢有龄指了指被捆住的男人,眼神询问张枫。
“认识啊。”
王尚听到她的回答,眼眸一暗,她难道真跟洛神这案子有关,但张枫的下一句话又让他放下心来,“住在我店里的客人,我都认识。”
“除了是你的客人,你们还有什么私人关系吗?”卢有龄追问道。
“私人关系吗?”张枫笑得暧昧,“比起他,我更愿意和王公子有些私人关系。”
要是其他时间,王尚听到这句调笑可能会一笑置之,但是现在他一脸严肃,令张枫不安起来,“这是怎么了?”
“是这位客人惹恼各位公子了吗?”
“你们要怎么泄愤,我不管的,只要别闹出人命就好。”她从善如流地答道,“我权当什么都没看见。”
她不对劲。
王尚明显察觉到,眼前这个老板娘不对劲。
“看来你和这个人关系很亲近。”卢有龄笃定道。
“什么?”
“太假了,张老板。”
“你与子风相熟,你明知道他不是那种纨绔子弟,何必说这些话来激他。”
张枫此刻还是一副不知所云的样子,被捆住的男人又开始不断挣扎,被王尚按下去了。
“你、他还有...宫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
听到“宫里那个人”,被捆住的男人愈发激动,阿罗那也走到王尚身边一起帮忙按住他。
张枫也终于不装了,她先是轻笑一声,继而说道,“反应可真快,我不过是漏了一点小破绽给你,立马就意识到了。”
说完,她即刻冲到了被捆住的男人的身边,拿出手里的刀划伤了王尚,阿罗那急忙去查看王尚的伤势,而被捆住的男人则被张枫护到了身后,割开了绳索,拿出了他嘴里的手帕。
“阿姐!!”男人喊道。
阿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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