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血月孤鸣 白晔的 ...


  •   白晔的身体向前倾倒,影七一个箭步接住弟弟。少年额头上那个本该是月瞳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个狰狞的窟窿,边缘结着黑色血痂。

      "他体内有控心蛊。"白璃捂着胸口伤口,脸色惨白如纸,"天罚者用这个控制被俘虏的狐族。"

      影七轻轻拨开弟弟的眼皮。红宝石义眼已经碎裂,露出下面机械结构的眼眶——精巧的青铜齿轮和符纹组成复杂机关,中心处蜷缩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甲虫。

      甲虫突然振翅飞起,直扑影七面门。他本能地偏头躲避,虫子却在中途被蚀月弓射出的银光击中,化为灰烬。

      "阁主...通过蛊虫...监视..."白晔突然抽搐着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哥哥...快逃..."

      这三个字击中了影七心中最柔软的部分。七岁那年被塞进地窖前,小他两岁的弟弟也是这样抓着他的衣角说"哥哥快逃"。当时他不懂,现在才明白那是弟弟觉醒的月瞳预见了灾难。

      地面再次震动,更剧烈的爆炸声从上方传来。白璃咬牙拔出胸口的短剑,鲜血立刻浸透前襟。

      "密道...只能维持半刻钟..."她踉跄着走向螺旋阶梯,"带上他...一起走..."

      影七将弟弟背起,蚀月弓自动缩小缠在他手腕上。三人跌跌撞撞冲下阶梯,身后的石室在一阵耀眼的白光中坍塌。

      阶梯仿佛没有尽头,不断向下盘旋。空气越来越潮湿,墙壁上渗出带着腥味的水珠。白璃的脚步逐渐迟缓,最终跪倒在阶梯转弯处。

      "我不行了..."她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简塞给影七,"这是...青丘的星路图...找到摇光星位的..."

      话音未落,她咳出一大口银色的血——这是狐族精血耗尽的征兆。影七单手按在她后背,将体内所剩不多的月华之力渡过去。三条狐尾不受控制地展开,在黑暗中发出微弱银光。

      "别浪费力气..."白璃推开他的手,"听我说...白晔的义眼里有母亲留下的第二段记忆...需要...月瞳才能开启..."

      她的瞳孔开始扩散。影七突然想起《青丘九变》中记载的换命秘术——以尾换命,一尾抵一命。几乎没有犹豫,他抓住其中一条正在实体化的银尾,狠狠扯下。

      难以形容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断尾在手中化为纯粹的能量,顺着掌心流入白璃心口。她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而影七则吐出一大口血,右眼暂时失明。

      "你疯了!"白璃苏醒后第一句话就是怒斥,"断尾会折损百年道行!"

      影七抹去嘴角血迹:"带路。"

      当阶梯终于到达尽头时,他们面前是条地下暗河。河面漂浮着发光的藻类,照亮了岸边拴着的一艘青铜小舟。舟身刻满避水符纹,船头立着个巴掌大的九尾狐雕像。

      "母亲的布置..."白璃轻声感叹,"她早料到会有这一天。"

      三人登舟后,小舟自动驶入暗河。影七将弟弟平放在船板上,发现少年胸口有个奇怪的烙印——金色闪电穿过骷髅,正是暗影阁最高级别的控制印记。

      "能解除吗?"

      白璃检查后摇头:"需要施术者的血。"她顿了顿,"也就是阁主。"

      影七握紧蚀月弓。弓身传来微微震动,似乎在回应他的愤怒。暗河水流突然变得湍急,小舟开始剧烈颠簸。前方出现微弱亮光,隐约能听见瀑布的轰鸣。

      "抓紧!"白璃大喊,"要出去了!"

      小舟冲出洞穴的瞬间,刺目的阳光让影七暂时失明。等视力恢复时,他们正顺流而下,两岸是茂密的金色竹林。远处群山连绵,最高峰顶积雪皑皑。

      "金竹海..."白璃辨认出地形,"我们已经离开暗影阁势力范围三百里了。"

      影七查看弟弟的状况。白晔的呼吸平稳了些,但眉心不时闪过黑气,显然控心蛊的残余影响还在。他轻抚弟弟额头那个空洞的眼窝,突然感到蚀月弓传来一阵波动。

      "弓在示警。"他警觉地抬头,"有东西在靠近。"

      话音刚落,两岸竹林剧烈摇晃。数十道黑影踏竹而来,每个人腰间都系着暗影阁的追魂铃。为首的男子戴着青铜面具,手中长鞭如毒蛇般卷向小舟。

      "血卫副统领阴九!"白璃撑起防护罩,"他专克狐族幻术!"

      长鞭抽在防护罩上,火花四溅。小舟失去平衡,在急流中打转。影七单手抱紧弟弟,另一只手拉开蚀月弓。三条狐尾的力量所剩无几,凝聚出的箭矢只有手指粗细。

      箭离弦的瞬间,阴九突然甩出七张符箓。符纸在空中组成阵法,竟将光箭折射向白璃。影七急忙扑救,箭矢擦着她肩膀飞过,在远处山壁上炸出直径丈许的大坑。

      "没用的,小狐狸。"阴九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金属质感,"阁主早把你的攻击模式研究透了。"

      他甩鞭击碎防护罩,鞭梢如活物般缠住影七的脖子。窒息感袭来的同时,影七感到天罚印开始发烫——这是阁主在远程催动诅咒。

      白璃掷出青铜铃铛,铃音形成音爆震退两名血卫。但她重伤初愈,动作慢了半拍,被阴九一脚踢中腹部,跌入湍急的河水中。

      "白璃!"影七挣扎着想救人,却被鞭子勒得更紧。眼前开始发黑时,他感到弟弟的手指突然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白晔坐起来了。

      少年空洞的眼窝里泛起银光,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下一刻,阴九的鞭子突然自燃,青色火焰顺鞭身急速蔓延。阴九惨叫松手,火焰却已经爬上他的青铜面具。

      "月...月瞳返照!"阴九惊恐后退,"这不可能!"

      白晔的手印再变。所有血卫腰间的追魂铃同时炸裂,碎片如子弹般射入主人身体。阴九转身想逃,却被一道从河底射出的水箭贯穿后心——白璃不知何时已经潜到岸边,指尖还滴着水珠。

      战斗结束得出乎意料的快。影七抱起再次昏迷的弟弟,看向湿漉漉爬回船上的白璃:"月瞳返照是什么?"

      "月瞳持有者濒死时爆发的天赋能力。"白璃检查白晔的状况,"他应该是感应到你有危险,强行激发了潜能。"

      她突然停住,从白晔衣领内侧抽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后,上面用血画着奇怪的符号,旁边有个小小的阁主印。

      "这是...血符密信。"白璃辨认着符号,"只有特定血脉能读取。"

      影七接过纸条。当他的血滴在符号上时,字迹开始重组,最终变成一段话:

      "青丘余孽:若想救这小杂种,三日后子时独自来断龙崖。带上蚀月弓和青铜钥匙。——阁主"

      纸条在影七手中化为灰烬。他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山脉轮廓,三条狐尾的根部隐隐作痛。白璃按住他颤抖的手腕:"这是陷阱。"

      "我知道。"影七轻抚弟弟枯瘦的脸颊,"但我必须去。"

      白璃沉默片刻,突然指向西北方:"那里有座废弃的狐族祭坛。如果能激活它,或许能暂时屏蔽天罚印的追踪。"

      小舟靠岸后,影七砍下金竹做了副担架。他们轮流抬着白晔穿越竹林,途中遇到三波妖兽袭击,都被蚀月弓轻松解决。随着杀戮积累,影七注意到弓身上的光带正逐渐染上血色。

      日落时分,他们到达祭坛遗址。九根断裂的石柱围成圆形,中央是个干涸的血池。白璃割破手腕,将血滴入池底裂缝。当第七滴血落下时,池底浮现出微弱的银光。

      "还行得通。"她虚弱地笑笑,"这是'瞒天过海'阵,能骗过天罚印十二个时辰。"

      影七将弟弟安置在祭坛中心,自己坐在血池边缘调息。失去一条狐尾后,他的力量衰退明显,现在最多只能凝聚出两支光箭。白璃在检查白晔的伤势时,突然轻咦一声。

      "他体内...有东西在发光。"

      扒开少年衣襟,只见他心口处隐约透出银光。影七想起母亲的那缕残魂,伸手轻触那个位置。银光骤然大盛,在空中凝结成个模糊的女子影像。

      "柒儿...晔儿..."影像轻声呼唤,"如果你们看到这段留影,说明最坏的状况已经发生..."

      影七的血液瞬间凝固。这是母亲的声音,和记忆中分毫不差。影像继续道:

      "青丘秘库中藏着对抗天罚者的关键——九霄环佩。它能解开蚀月弓的第二重封印...但要小心,弓中封印着..."

      影像突然剧烈晃动,似乎受到干扰。最后几个字完全失真,只能辨认出"不要相信"和"镜子"两个词。留影消散后,白晔心口的银光也熄灭了。

      "九霄环佩..."白璃思索着,"我记得是青丘皇族的传承玉佩,当年随葬在..."

      "父亲墓中。"影七接口,一段被封印的记忆突然解封,"在青丘皇陵的第九层。"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青丘皇陵位于古墟核心区,而现在古墟已经被暗影阁占领。要取得玉佩,无异于虎口拔牙。

      夜幕降临,金竹林海升起浓雾。影七守夜时,蚀月弓突然发出嗡鸣。他警觉地抬头,看到雾中走出个熟悉的身影——黑袍金纹,玉扳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阁主。

      但诡异的是,白璃和白晔似乎完全没察觉有人靠近,仍在沉睡。影七立刻明白这是某种高阶幻术,只有他能看见。

      "小七啊..."阁主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你让为师很失望。"

      影七默默拉弓,光箭瞄准幻影眉心。阁主不以为意地笑笑,袖中滑出个水晶瓶,里面漂浮着半颗银色的心脏。

      "认得这个吗?你母亲的内丹核心。"他晃了晃瓶子,"想要的话,按我说的做。"

      幻影伸手指向熟睡的白璃:"杀了她,把她的月瞳带来。我就还你这半颗内丹,还有你弟弟的控心蛊解药。"

      影七的箭尖纹丝不动:"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阁主的声音带着病态的愉悦,"天罚者与狐族的混血,兼具双方的优点...知道为什么天罚印对你效果减弱吗?因为那本来就是用来激活你体内天罚者血脉的!"

      这个真相如雷霆般击中影七。他想起《天狐九劫》中的警告:每觉醒一尾,天罚印就会转化一部分狐族血脉。原来所谓"劫",是指逐渐变成敌人的过程。

      "你撒谎。"影七咬牙道,弓弦却微微颤抖。

      阁主大笑,幻影开始消散:"三日后断龙崖,带着月瞳来见我。否则..."他晃了晃水晶瓶,"我就捏碎这最后半颗内丹,让你母亲永世不得超生。"

      幻影完全消失后,影七才发现自己已经汗湿重衣。蚀月弓的光带不安地扭动着,似乎在抗拒阁主的话。他轻抚弓身,突然注意到弓柄内侧刻着极小的字:

      "月弦易断,心弦难绝。"

      这八个字让他莫名安心。影七收起弓,看向熟睡的弟弟和白璃。雾更浓了,将祭坛完全笼罩。他决定暂时不告诉他们阁主幻影的事——至少在白晔恢复意识前。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白晔突然睁开眼睛。这次他的眼神清明,没有控心蛊的浑浊。他虚弱地抓住影七的手,说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消息:

      "阁主...不是人类。他是...堕神。"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