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149 惨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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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外不远处，十八皇女脸拉得好长。
“十七姐，去寻医官没必要让我们两个一起出去吧？之前的医官也很是负责，不必再诊治一次了。”
“凌夫人大抵是打算问维瀚些什么，不想让我们在场罢了。”
“维瀚和我一起长大的，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十八皇女很是不满地道。
姮惟炤并不觉得什么，她已经习惯被隐瞒了。
十八皇女看她一脸平静，心中不满蓄积得更多。她想起来之前凌氏叮嘱的事情，眼睛一转，道：“十七姐，你知道你生母的事情吗？”
姮惟炤豁然转身，神情凌厉得可怕。
“十八，你从哪里听说了什么？”
十八皇女怔了一会儿，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道：“是我阿母说与我听的，她不叫我告诉你。我说了之后，十七姐你可不能告诉别人是我说的。”
姮惟炤不意外凌氏会知道，但多少有些意外于凌氏会告诉十八皇女，她点点头，眼神也放松下来，道：“我会守口如瓶的。”
十八皇女见她平静了，长舒一口气，道：“我阿母也只说了几句。阿母说，十七姐你确实是皇父之子，血脉上没有任何疑点。但是十七姐你的生母因为什么原因被皇父芥蒂，是以一生下来就被抱去给先皇后抚养了。”
姮惟炤皱起眉头。既然芥蒂，又为什么会让她生下来？既然芥蒂，又为什么会将她抱给先皇后抚养？她若是先皇后抚养长大的，就等同于半个嫡子，只在身份上就高了其他姊妹们一筹，甚至还有可能被朝臣推拒成为储君。皇帝是糊涂了？还是真的只是芥蒂生母？若是后者的话，后来又为什么将她送去上林苑了？
“十八，谢谢你告诉我。”姮惟炤郑重道：“刚是我太轻慢了，只是我没想到会从你口中听说这件事，实在太意外。”
十八皇女不怎么记仇，至少和姊妹们不怎么记仇，她很不在乎地摆手，道：“行了，十七姐，说那么影响咱们感情，我又不是不明白。若我不知道我阿母是谁，我肯定也要一直找的。”
“但我也还是要谢谢你。”
十八皇女撇嘴，“这点东西哪儿值得谢，我都没打探出来太多。十七姐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我觉得让邵夫人去和我阿母侧击旁敲比较好。阿母和邵夫人平时说话还挺多的，说不准就会说漏嘴。”
十八皇女一点也没有给凌氏添麻烦的自知之明。
姮惟炤心里一动。
她之前都没考虑过这个手段。宫里的夫人们肯定不会愿意和她说，但如果是对邵未央的话，说不定就会透露出一点消息来，哪怕只有一点点，积攒得多了，也能真相拼凑个七七八八。
“十八，谢谢你。”姮惟炤第三次道谢。
十八皇女的脸又拉得老长。
两人在外头逗留了一会儿，远远地瞧见邵未央带着个年轻医官走进来，姮惟炤连忙三步并两步地上前。
“夫人。”
邵未央没觉得什么，年轻医官闻言眉头抽搐了一下。
这语气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年轻医官瞧着姮惟炤还稚嫩的脸，将异样感压下去。
“下官见过十七殿下，见过十八殿下。”
好年轻的医官，可靠吗？疑问在嘴边打了个转，姮惟炤没说出来，笑着招呼了一声，然后站到邵未央身边。
年轻医官不由自主地远离了几步。
“怎么站在这里？”邵未央问。“日头这样热，小心惹了暑气。”
姮惟炤道：“凌夫人在里头和维瀚说话呢，我和十八觉得太闷了，出来透透气。”
十八皇女也点头。
当着外人的面，姐们两个不约而同地瞒了些事。
邵未央不疑有他。
几个人一起走进屋子里，邵未央提前咳了一声提醒凌氏，便没在要进去的时候听见什么不该听的。姮维瀚和凌氏都坐着，只是姮维瀚满面不安，凌氏则面色阴沉。
十八皇女略有吃惊。虽然凌氏最近脾气是不好，但脸色也从来没这么差过。
“十八，你跟我出来。”凌氏道。
十八皇女看了一眼姮惟炤，姮惟炤对着她点点头，她才放心跟着出去了。
年轻医官给姮维瀚把脉，又瞧了一眼额头上的伤口，问了几句，道：“外伤不是问题。因略有震荡，觉着恶心、想吐，是正常的。除了用药之外，平日里吃食忌油腻、鱼虾，多吃爽口蔬果，约莫十天半月便能好。”
“多谢医官。”姮惟炤拱手谢道。
邵未央递了几枚金叶子过去权当谢礼，年轻医官犹豫半晌，还是接了过去，道了一声谢。
“十七，你跟我一起出去送送医官。”
姮惟炤点头，转头嘱咐姮维瀚：“维瀚，我和夫人出去送送医官。你先躺着，我去去就回，很快就回来。”
姮维瀚笑着道：“殿下，我只是头破了，又不是手脚断了，能自己照顾自己的，最不济，我也能喊人。您尽管放心吧。”
姮惟炤便跟着邵未央一起走了。她如今约莫和邵未央差不多高了，衣裳的样式、颜色都是邵未央喜欢的，与邵未央穿着的很是相称，如今站在一起不似母子，更像是姐妹，或者……
年轻医官心里的异样感更强了。她不敢多看多想，连忙拱手行礼告辞。
等瞧不见年轻医官的身影，姮惟炤才道：“夫人，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想与我说？”
邵未央一怔，笑着道：“是，怎么瞧出来的？”
“大约是直觉。”姮惟炤不会说她经常看邵未央的脸，也经常梦见邵未央的脸。那张脸颊上的一颦一笑，一喜一怒，她都在几个月的时间久变得十分熟悉了。“是什么事情呢？夫人。”
“陛下传了口谕去斥责四殿下，四殿下又斥责了皇长孙。大约是很严厉的斥责，四殿下如今正在宫里负荆请罪。”
负荆是假的，但请罪是真的。
四皇女已在太极殿外殿跪了小半个时辰了，皇帝刻意没见她，只让她跪着，不然消息也不会传出来。
这对姮惟炤来说是个好消息，说明皇帝大抵不会拉偏架拉得太狠。
她略微笑起来，眼瞳发亮。
邵未央看着她，不自觉地移开目光。
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姮惟炤道：“夫人，十八那边与我说了些，关于我生母的事情。”
邵未央立即又看过来，问道：“是些什么事？”
姮惟炤便一一复述了。
邵未央陷入沉思。她倒不是没想过自己去打听，但起初她刚入宫，因为对大多数事情都不清楚，只怕坏了规矩，并不敢去打听什么，等后来时日久了，却又负担起了抚养姮惟炤的责任，不大方便去打听了。她去打听姮惟炤的生母，任谁都知道是为了姮惟炤打听的，谁又肯告诉她呢？
不过既然凌氏和十八皇女说话时都能说漏一点，平时也未必不会说漏。说不准就是她太过小心了，才迟迟没有收获。金夫人那边其实也可以趁此打探一番，毕竟四皇女刚挨了训斥，金夫人应该正急。
“我省得了，此事我来打听。”邵未央点头，姮惟炤没再说话，气氛就又有些古怪。
只是十七可能会娶女子为妻而已，其余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变化，我为何会觉得不大自然呢？邵未央想。
夫人今儿好像都不会和我谈笑了，只是一味地说正经的事情，是因为我又打架生我的气了吗？姮惟炤想。
两人都冥思苦想，寻求一个解决办法。却忽地听不远处一声惨叫。
邵未央尚没反应过来，姮惟炤立马听出，这是姮维瀚的声音。
姮维瀚自个儿留在屋子里！
“夫人！我去看看！”姮惟炤喊了一声，快步奔向原先的屋子里。
邵未央本想喊住她，但稍一犹豫，姮惟炤就跑远了，便没了开口的时机，干脆没开口。她跟不上已经跑出去的姮惟炤，也没打算跟上，只是提着裙摆，快步往那个方向走。
宗学的卫士们也都听见了声响，很快聚集过来，围拢着靠过去。
邵未央心里沉甸甸的。
脚下的土地是宗学，可曾经是储君的东宫，原本是皇宫的一部分，守备森严应该是仅次于皇宫的，可那声惨叫，分明是有人遇袭了。
她还不知道那是姮维瀚的声音，便在心里推测受害的会是谁。但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结果。好似每一个人都有可能。
等邵未央走到屋子边上，周围已经围了许多人，卫士们将屋子里外都把守了，不让任何一个人进去。
邵未央意识到这是哪个屋子，心里咯噔一下。
唯有先一步到达的姮惟炤站在屋子里。
姮维瀚歪歪斜斜地半卧在地上，一支箭穿过她的胸口，从她的背后透出一点锐利的箭头，化作一滩逐渐扩大的血泊。
她反复深呼吸了几次，才单膝跪在地上，伸手去姮维瀚鼻子下面试探。
口鼻还是热的，但已经没有呼吸了。
她又去摸脉搏，摸心跳，全都没有了。
姮惟炤哽了一会儿，帮姮维瀚将眼睛闭上。
她站起身，看着周围的卫士们，一言不发地走出去。
卫士们不敢拦住她。
邵未央就站在外面，她很是担忧地看着姮惟炤。
“夫人……维瀚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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