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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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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2楼候诊区冰凉的座椅旁,新禾环顾四周,喃喃自语:“不是说好在这边等吗?”
荣司沉不见了,新禾不认识路,不敢乱跑,安分坐在凉飕飕的椅子上等荣司沉回来。
突然,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荣校医!!新禾想赶上去打个招呼,只见她拐个弯,走进了最近的一间病房,护士随即关上了门。
新禾隔着门,听到荣校医说话的声音:“怎么有特级病床不住,跑来普通病房了?”
只听见有人“呵呵”笑了两声,那声音苍老沙哑有气无力,听来是位老人的声音。
“住不习惯,我就一普通人,住什么特级病房。”
安静了一下。
接着响起衣物摩擦的声音,然后是荣校医开口说话:“说什么呢,爷爷你可是特级院士啊,是重点看护对象,人家护士长都说了,您一定要注意身体。”
“我日子不多了,还什么注意不注意的,”那老人似乎看得很开:“你到一楼食堂给我多打两个包子才是正事。”
又是一阵沉默。
“净说些瞎话,你现在吃不了包子,只能吃些流食。阿司的研究已经有新进展了…我也在…”
一声喟叹,那老人悠悠地说道“小文,你知道的,能活到这个年纪,活也活够了,我已经很满足…”
“爷爷,你…”
“罢了罢了,把桌上那副老花镜拿过来,那孩子做的研究,我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看来那老人,就是荣校医和荣司沉的监护人!是之前在实验室被荣校医和荣司沉故意回避的那个老人吗?可那个时候他的声音虽然听起来冷不近人情,可还是很有精神的啊?难道是突发急病了吗?还有,他们嘴里说的“研究”,指的是那引发了末世全球生物急速死亡的生物基因逆转技术吗?
新禾暗暗记下病房门牌号,急忙下楼,他要去找前台的护士问清楚,那病房里的老人弟到底是谁,他究竟生了什么病。这跟荣司沉做的研究一定有关系!
谁知一个拐弯,就和路人扑了个满怀。好死不死的是,由于惯力缘故,新禾冲得太急,撞得那个人连同自己一起跟滚筒洗衣机一样360度旋转,滚落楼梯!
原以为脑袋要撞得开花,却没想到那好心路人不仅献身变成肉垫,滚下来的时候还贴心地护住了自己的后脑勺,新禾一骨碌从那人身上爬起,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跑得太急了,你没事吧?”
“你说呢?”
“怎么会是你?”竟然是荣司沉!
荣司沉冷着一张脸,看起来心情很差:“不能是我吗?”
新禾有点不好意思,忙扶他起来:“不是不能,只是我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正巧撞上了你,不好意思,还有谢谢你了,护着我没让我受伤。”
“你应该去感谢物理学。”
虽然嘴硬,可他脸色又好了一点?新禾搀扶着他起身,这才发现,他一直压着的左手红了一大片,看起来情况不妙。
“你受伤了!!疼吗?好像要淤青的样子,要不我们还是去找医生看看吧!”
荣司沉的手一指:“你眼前不就有个吗?”
荣司文站在最高的那级阶梯上,笑眯眯地俯视着下面那搀扶的两人:“需要帮忙吗?”
新禾不懂,为什么弟弟受伤了,作为姐姐的荣校医看起来这么开心呢?要是他受伤了,他姐姐虽然会骂自己一顿,可是眼睛也会哭得跟核桃一样。
“废话。”荣司沉毫不客气。
新禾偷偷扯了扯身边人的衣角,小小声说道:“她是你姐姐,不要对她那么凶嘛。”
却换来了荣司沉的白眼。
在一边一直看好戏的荣司文,笑容更深:“只是一点淤青,不碍事,找护士要点冰块,敷一敷就好了。”
午休时间,安静的VIP门诊室里,只有新禾和荣司沉两个人。
新禾捧着一大袋医用冰袋,小心翼翼地敷在荣司沉那只受伤的手臂上,那手臂的颜色已经开始转为一大片青黑,看起来有些骇人。
新禾一边敷一边问:“疼吗?”
“疼也得忍着。”笑着说话的是出现在门口的荣司文,她将从药房那里开来的一大袋药物放在桌上,对自己弟弟叮嘱道:“这些都是活血化瘀的药,早中晚各涂一次,基本上三天就好得七七八八了。对了,我还特意吩咐了老路,让他别开止痛药。”
“为什么啊?”新禾不解其意。
荣司文眨眨眼睛,笑得很开心:“让他多吃点苦头咯,谁让这个弟弟不听话。”
“这样不大好吧。”新禾弱弱地说,同为弟弟身份,他在一瞬间生起了对荣司沉的同情心。
而“不听话”的弟弟—荣司沉直接懒得理人,掉头就进了门诊室里头用来打针的房间,“啪!”一声,关上了房门不见人。
荣司文半蹲下来跟坐着的新禾对视,她竖起中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像是要跟新禾分享一个秘密:“新禾同学,你要小心哦。”
“小心什么?”新禾不懂。
“千万别同情一个男人。”
“为什么?”新禾还是不懂。
荣司文的左手覆盖上新禾心脏的位置,笑了一声:“因为同情是心动的开始。”
“砰砰砰”,心脏好像跳得更快了。
“要小心哦,别太快爱上一个人。”
门诊室的桌子边,只剩下新禾一个人了。
“这是什么意思?”新禾指着课本上的某道基础数学题:“为什么a的次方要套这个公式啊?”
“你上课没听讲?”
“听了,听不懂。”新新禾无辜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荣司沉抓过草稿纸,提笔给他写下解答过程。新禾看着那些稍显歪扭的字,生出一丝疑惑:“你是左撇子吗?”
那钢笔的笔尖停顿了一下,在草稿纸上晕开一个小黑点,才说:“我左右手都能用。”
“可你明显用右手写字不方便啊,”新禾凑近了点,他的左手越过荣司沉的右手,肩膀挨着肩膀,呼吸凑着呼吸,皮肤的炙热对撞冰凉,逐个字点小鸡一样点下去:“你看,这个9写得很像Q,还有这个3…”
“闭嘴。”
他又骂人了,荣司沉真的很爱骂人。
“这跟答案正确与否有关吗?”新禾摇头,嘴上说着:“没有。”,心里却不太服气。
荣司沉把那写满答案的草稿纸拍到新禾脸上:“那不就行了。”
新禾心里那点仇恨的小火苗彻底被点燃:“这人居然还拍我脸,真不讲礼貌,还是杀了算了。”他趁着荣司沉转身用后背对着自己的那瞬间,悄悄揪下那实验室唯一一盆绿植的一片小叶子,团成球用力掷了过去。
荣司沉连头都没回,往侧边偏移了半步,躲开了这次小儿科的攻击,他从那一笼白鼠家族里随意挑了一只,给它打了第二支透明试剂。
“要玩拿别的东西玩,别动那盆绿植,爷爷进医院前拜托我好好照顾它,所以,别乱拔它的叶子,听懂了吗?”
这是荣司沉第一次跟自己说很长的话,尽管围绕的话题只是一盆绿植。看来,那个在医院的老人,的确是他跟荣校医的监护人。
“我下次不会了,对不起。那个,你说的爷爷,就是你的监护人吧?对吧?”
“是又如何?怎么?你想认识他?还是说,你想通过他知道点什么?”
居然一下就猜中了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新禾眨眨眼睛:“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点,毕竟我们是朋友嘛,你也可以问我啊,我们互相交流,促进促进感情。”
荣司沉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然后,直接无视新禾,忙着自己手上的工作。他把那只打了针剂的二号小白鼠和之前那只孤零零的头号白鼠放到一起,先前的那只头号小白鼠看起来恢复情况不错,它小步跑到二号小白鼠身边,围着它一直转圈,见自己的小伙伴无精打采,还凑过去嗅了嗅,急得团团转。
新禾还正看得兴起,荣司沉果断关上了笼子,走在新禾面前,突然两手按在桌沿,将新禾圈在自己怀中,冷声说道:“你有什么值得我了解的?”
刚接触了试剂的荣司沉身上带着一股冰凉的药味,那味道像弥漫的烟丝一样,好像在新禾身上打了几个圈,又缓缓钻进他的鼻腔。
新禾有些紧张。
荣司沉用一根手指挑起他的下巴,轻挑地问道:“是身体呢?”
周遭的空气好像注满了兴奋剂,新禾觉得自己的心莫名跳得很快,有一种不可名状的东西,像化形了一样缠绕上他的手足,不断攀附全身,他耳朵红了,荣司沉的脸越凑越近。
“我身高175,血型是O型,体重50公斤,不过最近伙食太好,食堂阿姨做的饭菜太好吃,吃多了点,所以现在应该重了,我有定时体检,除了有些贫血以外,没有大碍。而且因为我最近改善伙食的缘故,贫血问题应该也能解决。关于我的身体,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要了解的吗?”
刚刚暧昧到爆炸的气氛瞬间被破坏殆尽。
荣司沉脸色沉了下来:“走吧,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