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谢闻异放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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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知拿起外套走出校门口，天色微暗，他刚走出校门，就看见谢闻异斜倚在路灯杆上，校服外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还晃着个空易拉罐。
“等你半天了，蒋知你今天居然没多打？”
谢闻异踢开脚边的石子，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戏谑。
蒋知皱眉，不想理会他这么多事。
“有事说事，要不然把你踹沟里。”
今天和同班的在操场打球时崴了脚踝，现在每走一步都隐隐发疼，他没心思应付这冤家的调侃。
“急什么。”
谢闻异几步追上来，并肩往大路走，“刚看见你妈了，说让你去我家吃饭，她今晚去看你外婆了。”
蒋知脚步一顿，“我妈什么时候说的？”
“就刚才啊，在超市碰见的，还买了排骨让我带给你。”
谢闻异无聊的走着。
谢闻异：“应该拿到我家了”
“说让我妈做，咱俩一起吃，那可真太好了。”
两人拐进老巷时，晚风突然变凉。
蒋知的脚踝传来一阵刺痛，他下意识放慢脚步，却被谢闻异眼尖发现。
“怎么了？脚崴了？”
谢闻异凑过来想扶他，被蒋知侧身躲开。
“瞧你那样多没分寸。”
蒋知咬着牙往前走，额角渗出细汗。
谢闻异却像是来了兴致，故意撞了撞他的胳膊。
“是不是打球太菜被人撞的？我就说你那打球的速度太快，迟早要受伤——”
“谢闻异你闭嘴！”蒋知猛地回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疼和烦躁。
脚踝的疼痛让他本就不佳的脾气彻底失控。
“我受伤关你什么事？你只会站在旁边说风凉话！”
谢闻异脸上的笑僵住，像是没料到他会发这么大火，语气也冷了几分。
“我关心你还错了，蒋知你这人是不是有病，给你台阶下还不乐意，真当自己是大少爷！”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进蒋知心里。
他最烦谢闻异这样，明明是关心的话，偏要裹着刺说出来。
积攒了一路的疼和火气瞬间炸开，他扬手就推了谢闻异一把。
“我用你关心？谢闻异你少在我面前装好人！”
谢闻异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墙上，后腰磕在砖缝里，疼得嘶了声。
他也来了脾气，扯住蒋知的胳膊：“我装好人？是谁上次你被球打晕带去医务室的，你被老师罚去扫厕所，是谁帮你一节课整完的，我放下面子了。”
“你他妈闭嘴！”蒋知彻底失控，一拳砸在谢闻异肩膀上。
蒋知人没控制力道，拳头带着风声，砸得谢闻异闷哼一声。
谢闻异被打懵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刚想骂回去，蒋知的拳头又落了下来，这次砸在他胸口。
力道比刚才更重，震得他喉咙发腥。
“蒋知你疯了！”
谢闻异想按住他的手，却被蒋知甩开。
蒋知红着眼眶，拳头雨点似的落在他的不同地方，带着哭腔的吼声混在拳头声里。
“谁让你说我！谁让你嘴欠！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谢闻异渐渐不躲了。
他看着蒋知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砸过来的拳头越来越软。
最后几乎是带着委屈在捶打，心里那点火气瞬间散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
他突然伸手，一把抱住蒋知。
温热的怀抱把蒋知圈住，拳头悬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
谢闻异的后背还在微微发颤，却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哑得厉害。
“好了，别打了，是我错了。”
蒋知浑身一僵，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下来，砸在谢闻异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我不该说你，不该嘴欠…”
谢闻异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脚是不是很疼？我送你去看看好不好。”
刚才是我混蛋，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别气了，嗯？”
怀里的人还在抽噎，拳头却慢慢松开，最后无力地垂下去，指尖揪住了谢闻异的衣角。
“谢闻异”蒋知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脚踝疼……”
“我知道，我知道。”
谢闻异把他扶稳，半蹲下来查看他的脚踝，果然肿起老高。
他小心翼翼碰了碰，听见蒋知嘶了声，赶紧收回手。
“别动，我背你。”谢闻异转过身，拍了拍自己的后背，“上来，带你去诊所。”
蒋知犹豫了一下，还是慢吞吞趴上去。
谢闻异的后背很结实，带着淡淡的香味，和少年人温热的体温。
刚才被打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可谢闻异没再提半个字，只是稳稳地托着他的腿弯，一步步往还开着的诊所的走。
晚风穿过老巷，吹得两人头发乱飞。
蒋知把脸埋在谢闻异颈窝，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刚才……打疼你了吧？”
谢闻异笑了笑，脚步没停：“疼啊，所以给点补偿。”
蒋知的耳尖在谢闻异颈窝里蹭得发烫，瓮声瓮气地问：“补偿什么？我可没钱。”
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软乎乎的，没了刚才打人时的凶劲。
谢闻异故意放慢脚步，好让蒋知的脚踝少颠着些。
“不用你掏钱，等下到诊所看完脚，陪我去买根绿豆冰棍就行。”
“幼稚，大晚上吃冰棍。”
蒋知嘴上嫌弃，却悄悄把胳膊收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谢闻异肩胛骨上，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走路时后背肌肉的起伏。
晚风里飘来隔壁院子的饭菜香，混着谢闻异身上淡淡的香味，竟让他觉得莫名安心。
诊所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老医生戴着老花镜给蒋知检查脚踝，捏到肿起的地方时，蒋知疼得倒抽冷气，下意识攥紧了谢闻异的衣角。
“小伙子年轻气盛，打球也不知道悠着点。”
老医生一边涂药膏一边念叨，“韧带拉伤了，这礼拜别剧烈运动，每天用热水泡泡脚。”
谢闻异在旁边听得认真，还掏出手机备忘录记下来，连“水温别太烫”这种细节都没落下。
蒋知看着他低头打字的侧脸，睫毛在灯光下投出小扇子似的阴影，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刚才自己下手那么重，这人居然半点没记仇，还在这儿忙前忙后。
走出诊所时，谢闻异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蒋知嘴里。
“甜的，止疼。” 青苹果味的糖在舌尖化开，蒋知含着糖，说话含糊不清：“不要你假好心。”
“那我拿走了？”
谢闻异作势要抢，被蒋知偏头躲开，含糊地凶：“进我嘴就是我的了！”
两人往谢闻异家走时，蒋知突然想起什么，戳了戳他的后背。
“你刚才说补偿，就一根冰棍？”
“不然呢？”谢闻异笑出声，脚步轻快了些，“难道让你亲我一下？”
“谢闻异你找死！”
蒋知气得在他背上捶了一下，却没真用力，拳头落在布料上软绵绵的。
糖在嘴里化得更快了，甜意顺着喉咙往心里钻，连带着脚踝的疼都轻了些。
路过巷口的小卖部时，谢闻异把蒋知放在门口的长凳上坐好，自己跑进去买冰棍。
蒋知看着他在冰柜前挑挑拣拣的背影，夕阳的金辉落在他发梢，把那截露在外面的脖颈染得暖暖的。
“喏，绿豆的，给你也买了一根。”
谢闻异拿着两根冰棍跑回来，把其中一根递给他，自己咬着另一根含糊道。
谢闻异：“医生说你不能吃太冰的，慢点吃。”
蒋知： “晚上怎么还有小卖部开门？”
谢闻异：“也才八整点，哪有那么快关门。”
蒋知接过来，冰棍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开，他舔了一口，甜丝丝的绿豆沙在舌尖化开。
“算你还有点良心。”
蒋知鬼使神差地伸手，用指腹替谢闻异擦掉那点豆沙。
指尖碰到对方温热的皮肤时，两人都愣了一下。
蒋知猛地收回手，假装看远处的电线杆，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谢闻异也没说话，低头咬着冰棍，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连带着咬冰棍的动作都轻了许多，像是怕惊扰了这突如其来的安静。
谢闻异将蒋知背到他家楼下时，蒋知才发现他后背的校服被自己刚才的眼泪和汗水浸出一大片深色，不用看都知道有几个淡淡的拳头印。
心里那点别扭的愧疚又冒出来，他拽了拽谢闻异的衣角：“你后背，要不要擦点药？”
谢闻异回头看他，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擦药可以，得你亲手帮我擦。”
“做梦！”蒋知瞪他，却在谢闻异转身开门时，小声补了句，“但我可以帮你找药。”
谢闻异家的晚饭飘着排骨的香，谢阿姨把炖得软烂的排骨往蒋知碗里夹。
谢阿姨：“多吃点，看这孩子瘦的，打球受伤了更得补补。”
蒋知红着脸说谢谢，眼角余光瞥见谢闻异在桌底下偷偷踢他另一只脚，还冲他挤眉弄眼，像是在说“看我妈多疼你，连亲儿子都不管”。
谢阿姨：“以后多来阿姨家玩小知。”
吃完饭蒋知要帮忙洗碗，被谢闻异推出厨房。
“你脚不好就坐着，这种粗活我来。”
蒋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谢闻异系着围裙洗碗的背影，水流哗哗响。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傍晚好像也不错。
有吵吵闹闹的拌嘴，有偷偷藏在狠话里的关心，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排骨汤，和一个愿意背着他走完整条老巷的冤家。
谢闻异洗完碗出来时，看见蒋知正对着桌上的药盒发呆。
他走过去刚要说话，就被蒋知叫住。
“过来，擦药。”
蒋知拿着棉签沾了药，小心翼翼往他后背的淤青上涂，动作轻得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谢闻异能感受到蒋知微凉的指尖偶尔碰到自己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蒋知，”他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下次我再嘴欠，你别动手打我了。”
蒋知的动作顿了顿，闷闷地说：“那你别气我。”
“好。”
谢闻异笑着应下，“那你也得答应我，下次受伤了别硬撑，告诉我。”
棉签在后背的淤青上轻轻打圈，蒋知没说话，却在心里悄悄点头。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
涂完药，蒋知把棉签扔进垃圾桶，刚要起身，就被谢闻异拉住手腕。
少年人递给他一颗和傍晚一样的青苹果糖，声音软乎乎的。
“今天的补偿，我很满意。”
蒋知盯着那颗青苹果糖，耳尖又开始发烫。
他接过糖，指尖碰到谢闻异的手，这次没像之前那样躲开，反而轻轻捏了捏对方的指尖，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就一颗糖…… 太好打发了吧。”
谢闻异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像揣了只欢快的小鹿，故意凑近些逗他。
“那蒋小知想要什么？以身相许我可不同意啊。”
“你滚！别这样叫我。”
蒋知臊得不行，挥拳要打，却被谢闻异笑着抓住手腕。
两人的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打转，惊得窗台上的绿萝都晃了晃。
谢阿姨从卧室出来，看见这一幕，笑着摇头。
“你们俩呀，别在客厅闹太晚，小知脚还伤着，得早点休息。”
蒋知瞬间僵住，像被抓包的小贼，结结巴巴地说：“阿姨，我、我这就回去。”
“急什么。”谢阿姨拉过他的手，“今晚住这，客房都收拾好啦，明天让闻异送你上学。”
蒋知还想推辞，谢闻异已经在旁边帮腔：“对啊蒋知，你脚这样，明天走路上学得多疼啊，住我家呗，我保证不吵你。”
说着还冲他挤眉弄眼，那副“你懂的”的表情，让蒋知又气又笑。
蒋知盯着谢闻异挤眉弄眼的欠揍样，咬咬牙从牙缝里蹦出话：“谢闻异，半夜不许来烦我。”
嘴上凶巴巴，心里却松快下来，默认了这份特殊的 “优待”。
谢妈妈笑着把两人往客房引，蒋知进门就看见整洁的床铺，床头还摆着几本旧漫画 —— 是谢闻异初中时藏在枕头底下偷看的那些。
他嘴角抽了抽，突然懂了谢闻异 “保证不吵” 的底气，这人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
洗漱时，蒋知杵在卫生间门口踟蹰，脚踝的疼让他没法弯腰拿拖鞋。
谢闻异跟屁虫似的凑上来，故意用肩膀撞他：“蒋小知连拖鞋都不会拿啦？需要我效劳不？”
话没说完，已经弯腰把拖鞋摆到他脚边，指尖擦过蒋知脚踝时，又轻又快地捏了把。
蒋知瞬间炸毛，挥拳要揍，却被谢闻异笑着躲了出去。
谢闻异：“自己睡关好门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