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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十枝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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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人识海本就是修仙界人人忌惮的禁术,他竟然敢用在自己身上!
哪怕他能精准锁定系统意识盘踞的识海区域,这种自毁行为也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轻则修为根基大损,道途断绝;重则识海崩裂,当场吐血身亡,魂飞魄散。
夏挽星面色迅速涨红,脖颈上的那只手如同冰冷的铁钳,还在不断收紧。毒蛇般的窒息感缠绕全身,意识开始模糊。
这疯子……他说自毁识海时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像警告,更像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眼前阵阵发黑,求生的本能让她双手死死抓住夜烬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就在她挣扎时,手腕上那只幽蓝的手镯无意间碰到了夜烬的皮肤。
“嗤——”
一片幽蓝色的火焰瞬间窜起,无声无息,却带着刺骨的极寒!那寒意并非灼烧,而是深入骨髓的冻痛,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
夜烬的动作骤然一顿。
夏挽星只觉脖颈一松,巨大的力量消失,她整个人便狼狈地跌坐在地。冰冷的空气猛地灌入肺腑,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咳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喉间火辣辣的剧痛,她捂着红肿的脖颈,大口喘息。
夜烬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背,那里残留着一丝微弱的蓝焰,正迅速消散。他松开她,并非因为疼痛或寒冷——那点感觉对他而言微不足道。
真正让他停手的,是火焰触及时,一股极其细微却异常熟悉的悸动,如同无形的丝线,,带着一丝微弱的阻止意味,又仿佛……是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在发出无声的问候?
识海中的系统彻底噤若寒蝉,被这疯子同归于尽的威胁吓得彻底失去了声音。
夏挽星大口呼吸着,肺部火辣辣的疼,完全不明白这疯子为何突然收手。但活着就好!
她强撑着剧痛,踉跄着站起身,声音因为喉咙受伤而沙哑:“怎么?我说的事……要不要考虑一下?”她的目光紧紧锁住夜烬。
夜烬闻声,视线从自己的手背移开,落在她因咳嗽而泛红的脸上,最终定格在她手腕那只幽幽发蓝的镯子上。
片刻的沉默后,他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字:“行。”
洞外,日光正盛,暖意驱散了岩洞的阴冷湿气,蒸腾起丝丝白雾。然而,这份温暖却包裹在一片死寂之中。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树叶都纹丝不动。诡异的安静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沉沉压在心头,让人没由来地感到心慌。
夏挽星下意识抬手挡了挡刺目的阳光,这明亮的光线和温度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陌生,仿佛……她从来没有见过阳光。
不知走了多久,日头渐渐西斜。他们走进了一片茂密的竹林。浓重的白色雾气不知何时弥漫开来,像一层厚重的、湿冷的裹尸布,沉甸甸地压在口鼻,每一次呼吸都异常艰难。身体也变得越来越沉重,仿佛灌满了铅,每一步都异常费力。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个清脆稚嫩的童音突兀地响起,带着天真的欢快,吟诵着:
“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呀!十枝花!刚好十枝花!”
吟诵声落下的刹那,原本只是微斜的日头瞬间沉入地平线!浓墨般的黑暗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吞噬了整个竹林!与此同时,那清脆的童音爆发出一阵咯咯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
“嗖!嗖!嗖!”
地面剧烈震动,无数根粗壮如蟒蛇的藤蔓破土而出!带着湿冷的腥气,闪电般缠向两人的腰腹,巨大的力量猛地一甩!夏挽星和夜烬,连同竹林深处另外几个模糊的身影,瞬间被高高抛向半空!
系统在夜烬识海里惊得数据乱流:【!!!原剧情里根本没这鬼东西啊?!】
“啊啊啊——放我下去!”
“我操!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尖叫声此起彼伏。夏挽星被甩得头晕目眩,但强忍着没叫出声,她勉强稳住心神,目光扫过四周被同样吊起的身影。
一、二、三……加上她和夜烬,一共九个人。
那诡异童音的主人终于显形。
哪里是什么天真孩童?分明是一个形如枯槁、年近古稀的佝偻老妪!
一头稀疏凌乱的白发如同枯草,眼窝深陷乌青,干瘪的皮肤紧贴着嶙峋的骨骼,布满了深刻的沟壑,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架子。
然而,当她咧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时,发出的依旧是那甜得发腻的童音:
“你们好呀,我的小花儿们~”
声音与外貌形成的恐怖反差,让几个被抓的人瞬间失语,胃里一阵翻腾。
“呕——恶心死啦!”一道娇蛮清脆的女声率先打破沉默。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桃粉色长裙、外罩藕荷色轻纱的少女,正皱着秀气的眉毛,满脸嫌恶。她手腕一翻,清喝:“桃芷!”
一道雪亮的剑光破空而至,带着锐利的破风声,“唰唰”几下,精准地斩断了缠绕在她腰间的藤蔓。少女身姿轻盈,一个漂亮的翻身,稳稳落在自己的飞剑之上。
“恶心?哈哈……好恶心……”那老妪听到这个词,浑浊布满血丝的眼珠猛地瞪圆,枯枝般的手指死死揪住自己稀疏的头发,喉咙里发出沙哑空洞的嗬嗬声,随即爆发出半癫狂的疯笑,“恶心!哈哈哈!好恶心啊……”
其他几个还被吊在半空的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神瞬间热切起来,纷纷哀求:
“侠女!女侠!求求您行行好,救救我们啊!”
“仙子救命!”
一片混乱中,夜烬却显得格外平静。他甚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仿佛眼前不是恐怖的妖物,而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夏挽星也沉默着,她心知肚明以夜烬的实力,解决这老妖婆绝非难事。但他为何不动手?她猜不透。
系统比她更急:【宿主!机会!英雄救美的大好机会啊!快上!展现你的实力!】
识海里传来的回应却懒洋洋的,理所当然:【麻烦。不想动。】
夏挽星正无语他不出手的原因竟然是麻烦,紧接着又捕捉到夜烬一丝更冷酷的心念:【全杀了倒是省事……还得避开某人。”】
系统:……
夏挽星:……
“我说大小姐,”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男声响起,是被吊在夏挽星斜对面的一个年轻男子。他生得一双风流桃花眼,此刻虽处境狼狈,脸上却还带着笑,“您发发善心,把我也捎带手救下来呗?”
刚收剑落地的温鱼竹眯起眼打量他:“行啊,只要你答应出去后立刻让你爹解除那桩破婚约!”
“我说大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季青缘话未说完,脸色骤变,声音陡然拔高:“小心背后!”
那佝偻老妪的速度快如鬼魅!几乎在温鱼竹转身的瞬间,一道黑影已掠至她身后,干枯如鹰爪的手带着腥风,狠狠抓向她后肩!
温鱼竹反应极快,猛地侧身闪避!
“嗤啦!”她精致的藕荷色外衫被利爪撕裂,裙摆也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险之又险!
老妪一击不中,浑浊的眼珠凶光毕露,竟毫不停顿,身形一折,再次扑向温鱼竹面门!
温鱼竹手腕一抖,桃芷剑再次出现,灌注灵力,剑身嗡鸣,奋力向前一刺,堪堪将老妪逼退半步。她气得柳眉倒竖:“老婆婆!打人不打脸懂不懂?!”
她一边怒斥,一边手腕连抖,剑光如电,刷刷几下将旁边几个倒霉蛋身上的藤蔓也斩断。
“哎哟!”“我的屁股!”几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直接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夏挽星在藤蔓断裂的瞬间,身体已下意识做出了反应——她足尖在藤蔓上一点,身姿如燕,轻盈地旋身落地,竟和另一侧几乎同时落地的夜烬动作如出一辙。
这流畅的身法仿佛刻在骨子里,连她自己都微微一愣。
然而,众人还来不及庆幸逃离束缚或喘息逃命,异变再生!
“轰隆隆!”数根比之前更加粗壮、泛着黑绿色幽光的藤蔓如同巨蟒般拔地而起!它们扭曲舞动,带着浓烈的恶意,将所有人再次围困在中心。
老妪站在藤蔓交织的中心,脸上露出一抹阴森到极致的诡笑。
下一秒,所有藤蔓如同接到命令的毒蛇,疯狂地绞向众人!
“不是吧?还来?!”刚获救的几人绝望地哀嚎。这一次,藤蔓不再缠绕腰腹,而是如同冰冷的绳索,精准地扼向他们的脖颈、缠缚他们的四肢!巨大的力量瞬间勒紧,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窒息感和剧痛同时袭来!
温鱼竹仗着身手和灵剑,还能勉强格挡闪避,但也被逼得手忙脚乱。季青缘则狼狈得多,几次险象环生。
他眼角余光瞥见夜烬——那黑衣少年竟依旧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周身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那些凶猛的藤蔓竟畏缩着不敢靠近他分毫!
季青缘一咬牙,抱着“抱大腿”的念头,猛地朝夜烬的方向狼狈滚去。
夜烬眼皮都没抬,只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一股冰冷而沉重、带着的无形威压骤然蔓延开来。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好强的威压!而且绝对来者不善!等等……好像我才是那个“来者”?!
念头刚转完,他人已经滚回了藤蔓最密集的区域,瞬间被几根粗壮的藤蔓死死缠住,动弹不得,成了藤蔓的“重点照顾对象”。
夜烬的目光却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他没想到,她明明毫无灵力波动,此刻竟也没被抓住。
只见夏挽星在狂舞的藤蔓间灵活地穿梭。此刻的她将敏捷发挥到了极致,几次藤蔓的合围绞杀都被她险之又险地从缝隙中滑出。
她直接借力踩上一根袭来的藤蔓,顺势一个漂亮的后空翻,竟将两根追击她的藤蔓巧妙地缠绕在了一起!
然而,就在她落地,气息微喘的瞬间——
“嗖!”
一根一直潜伏在阴影处、最为狡猾的藤蔓如同毒蛇出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上了她的左手腕!
“呃!”剧痛传来!那藤蔓的力量大得惊人,夏挽星感觉自己的腕骨几乎要被生生碾碎!她用力挣扎,却无法撼动分毫。
就在这时,那一直处于癫狂状态的老妪,动作突然停滞了。
她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直勾勾地盯住了夏挽星……或者说,盯住了夏挽星手腕上那只在挣扎中微微发亮的幽蓝手镯,以及她因痛苦而微微仰起的、在幽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的侧脸。
老妪脸上的疯狂和怨毒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呆滞的迷茫。她一步一步,动作迟缓而僵硬地,朝着被藤蔓缠住的夏挽星走了过去。
终于,她停在夏挽星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腐朽的土腥气。老妪的神情愣怔,干瘪如树皮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张开,发出梦呓般的声音:“好……美……”
她伸出那只枯瘦如柴、指甲乌黑的手,颤抖着,似乎想要去触摸夏挽星的脸颊。“你就是……我要找的那朵……最美的花……”
夏挽星强忍着腕骨欲裂的剧痛,一直紧绷着神经等待这一刻!就在那枯爪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皮肤的瞬间——
夏挽星眼中寒光一闪,右手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拔下自己发间一枚不起眼的乌木簪!没有丝毫犹豫,她运足全身力气,狠狠将簪子尖端朝着老妪伸来的手掌心扎了下去!
“噗嗤!”
锋利的簪尖瞬间贯穿了那只枯瘦的手掌!乌黑的、粘稠的血液顺着簪身滴落。
夏挽星脸上甚至还维持着一个近乎温柔的微笑,声音清晰地传入老妪耳中:
“谢谢夸奖。你也很丑。”
那溅落到藤蔓上的黑血,仿佛滚烫的岩浆,缠绕着夏挽星手腕的藤蔓剧烈地抽搐起来,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如同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事物,猛地松开她,闪电般缩了回去!
“啊啊啊——!!!”手掌被贯穿的剧痛和那句“很丑”彻底点燃了老妪最后的疯狂!她捂着手掌,发出凄厉不似人声的嚎叫,一双眼睛瞬间变得赤红如血,死死瞪着夏挽星,声嘶力竭地咆哮:“杀了她!给我撕碎她!!!”
夏挽星踉跄后退几步,左手腕传来钻心的疼痛。她余光瞥向夜烬——那家伙竟然还抱着手臂,一脸事不关己的冷漠,仿佛在看一场街头杂耍!
一出尔反尔!喜怒无常!说好的“保护她出秘境”呢?
夜烬仿佛能听到她的心声,懒洋洋地耸了耸肩,声音清晰地传来:“我只负责保证你不死。”言下之意,只要没断气,他就不算违约。
夏挽星瞳孔猛地一缩,气得差点咬碎银牙。然而,不等她开口斥责——
嗡!
左手腕上那幽蓝的手镯骤然变得滚烫无比。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冰冷而狂暴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猛地从手镯中汹涌而出,蛮横地冲入她的四肢百骸。
“呃啊!”夏挽星闷哼一声,感觉全身的经脉都在被这股力量疯狂撕裂,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惊人的威压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幽蓝色的光芒如同燃烧的冰焰,自手镯喷薄而出,瞬间将她整个人吞噬,身影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那蓝光越来越盛。
旁人被这刺目的蓝光晃得睁不开眼。但夜烬却看得一清二楚。
蓝光之中,夏挽星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转瞬便垂落至脚踝,并且由发根至发梢,一寸寸褪去墨色,化为冰雪般的银白!她紧闭的双眸再次睁开时,瞳孔深处,妖异的冰蓝色光芒如同寒星般剧烈闪烁!
那姿态,那气息……竟与他初见她躺在冰棺中时,一般无二。
她身上的谜团,越来越深了。
而且……为何这股力量爆发时,隐隐让他感到一丝……同源的气息?
夜烬眼底那点看戏的悠闲终于消失了。他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形如鬼魅般腾空而起,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被蓝光包裹的夏挽星。那股力量太过狂暴汹涌,远超她身体目前能承受的极限!如果不能及时疏导或压制,等待她的结局只有一个——爆体而亡!
夜烬眉头微蹙,不再犹豫,身形如箭,俯冲而下,准备强行出手帮她压制这股失控的力量。
然而,他的身影刚至半途——
包裹着夏挽星的幽蓝光芒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收敛。
光芒散尽,夏挽星的身影重新显露。她的长发已恢复乌黑及腰,瞳孔也变回深潭般的墨色,仿佛刚才那妖异的一幕只是幻觉。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洞悉的漠然。
她缓缓抬起那只完好无损的右手,五指张开,对着不远处因剧痛和疯狂而面孔扭曲的老妪,凌空虚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冰冷到极致的淡蓝色灵力光束,如同离弦之箭,无声无息却又迅疾无比地射出,精准地击中了老妪的面门!
“滋啦——!”
那灵力仿佛天生就是老妪的克星!一接触到她干瘪如树皮的脸,立刻如同点燃的油,猛烈地燃烧起来!
“啊啊啊啊——!!!”
凄厉到非人的惨叫响彻竹林!老妪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皮肉在蓝焰中迅速焦黑。
她蜷缩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透过指缝和火焰,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恢复“正常”的夏挽星,充满了无边的怨毒和一种近乎癫狂的、恍然大悟的恐惧:
“是你……是你……一定是你回来了!啊啊啊——!”
最后一声凄厉的尖啸戛然而止。
乌黑粘稠的鲜血从她撕裂的嘴角涌出,瞬间染红了地面。她蜷缩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彻底瘫软下去,只剩下一双瞪得滚圆、凝固着无尽恐惧的血色眼珠,空洞地望着幽暗的竹林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