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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彻底冻结 谢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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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凛的出现和那张冰冷的黑卡,像一道无形的警戒线,清晰地划分了江家与谢轩那个未知世界的界限。沈云的态度发生了彻底的转变。她不再是那个心疼谢轩的阿姨,而是充满了后怕和警惕。她将黑卡锁进抽屉深处,语气严厉地对江甯羽下了死命令:“小羽,这件事到此为止!谢同学有他叔叔照顾,医药费也付清了,跟我们没关系了!你绝对不许再去医院!听到没有?那位谢先生说的话你忘了吗?离他远点才是对我们家好!” 她的担忧化作了不容置疑的强硬。
江明远虽然作为医者,对谢轩的伤情恢复有本能的关心,但理智也告诉他妻子是对的。谢轩的背景和危险程度远超他们的承受范围。“小羽,听你妈的。我们已经做了该做的。剩下的,交给专业人士吧。别再节外生枝了。”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神里是沉重的告诫。
父母的联合施压如同一堵厚实的墙。江甯羽试图解释谢轩的伤可能与他有关(虽然他不确定具体关联),但父母只当他是少年意气用事,是过度关心下的胡思乱想,用更坚决的态度堵回了他的话头。
江甯羽被严密地“看管”起来。父母轮流接送上下学,放学后也必须按时回家。他像被困在笼中的鸟,焦灼却无力。谢轩怎么样了?脱离危险了吗?那个可怕的“嘀嗒”声到底是什么?这些问题日夜折磨着他,却得不到任何答案。他只能从父亲偶尔接到的医院电话片段中捕捉零星的信息——“情况稳定”、“转入普通病房”、“仍需观察”。仅此而已。
几天后,江甯羽才在父母的严格监督下被允许独自上学(但必须按时回家报告)。踏进教室,他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盼,扫向那个靠窗的位置。
空荡荡的。
心,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闷闷地疼。一股冰冷的失落感蔓延开来。他真的走了?连告别都没有?
“嘿!江甯羽!你总算回来了!”苏阳立刻凑过来,带着惯常的咋咋呼呼,但眼神里多了点小心翼翼,“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谢冰山他……”他压低声音,八卦之火重新点燃,“听说住院了?还挺严重?啥情况啊?你们不是……”他挤眉弄眼,暗示着之前的“同居”传闻。
旁边的林屿森也放下了书,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却锐利地落在江甯羽脸上,带着冷静的观察。
“我不知道。”江甯羽的声音有些生硬,带着刻意维持的平静,避开了苏阳的暗示,“他叔叔把他接走了,后续治疗有专人负责。” 他不想多说,也无力解释。
“啊?接走了?”苏阳一脸失望,但很快又自我安慰,“也好也好,冰山大佬的气场,不是我等凡人能承受的……”他瞥见江甯羽不太好看的脸色,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林屿森则深深地看了江甯羽一眼,推了推眼镜,没有追问,但镜片后的眼神若有所思,仿佛看穿了他强装的平静下翻涌的波澜。
日子似乎恢复了平静。谢轩的座位一直空着,他的消失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涟漪很快平息。只有江甯羽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上课时更容易走神,目光会不自觉地飘向那个空位。篮球场上奔跑跳跃时,眼角余光总会下意识地扫向场边那片梧桐树荫,仿佛那里还伫立着一个清冷孤绝的身影。心底某个角落,空落落的,总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担忧和……一丝隐秘的、无法言说的酸涩。那是他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对谢轩的朦胧好感,尚未萌芽,就被冰冷的现实和父母的警告冻结在了心底。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却控制不住。谢轩最后那个冰冷的眼神,更衣室里那道狰狞的疤痕,厨房里那骇人的杀意与脆弱……还有他昏迷时苍白的脸,都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海里。这份担忧和那份隐秘的好感交织在一起,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
机会出现在一个周五下午。父亲江明远被临时叫去参加一个外地的重要医学研讨会,需要周末才能回来。母亲沈云也因为社区活动要晚归。家里只剩下江甯羽一人。
一个大胆的、被压抑许久的念头疯狂地冒了出来——去医院!去看看谢轩!哪怕只看一眼,确认他真的没事就好!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巨大的渴望压倒了父母的警告和对谢凛的恐惧。江甯羽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全是冷汗。他知道这很冒险,但他必须去!
他凭着记忆,找到了那家以昂贵和私密性著称的私立医院。医院环境清幽,安保森严。江甯羽像做贼一样,避开前台的询问,凭着对父亲电话里零碎片段的回忆(提到过“VIP三区”),在迷宫般的走廊里摸索。心跳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如同擂鼓。
终于,他在一扇虚掩的病房门前停下。门牌号隐约对得上。他屏住呼吸,从门缝里小心翼翼地望进去。
病房宽敞明亮,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病床上,谢轩靠坐着。他穿着宽松的病号服,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显清瘦脆弱。他微微侧着头,望着窗外的天空,眼神沉静,却像蒙着一层薄雾,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和疲惫。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似乎也被消毒水的味道冲淡了。
他看起来……还活着。脱离了危险。这让江甯羽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但看到他如此苍白脆弱的样子,那另一半心又被揪紧了,混杂着心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气质精干的男人(显然是谢凛的人)拿着药和水走进病房,恭敬地递给谢轩。谢轩没有看他,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接过药和水,动作有些迟缓地服下。整个过程,他周身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比在学校时更甚。
江甯羽躲在门外,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谢轩有人照顾,而且照顾得很好,显然不需要他。他在这里像个多余的人。那份隐秘的、小心翼翼的喜欢,在此刻显得如此卑微和可笑。他有什么立场和资格出现在这里?谢轩会怎么看他?一个死缠烂打、不知分寸的麻烦?
巨大的失落和难堪涌了上来。江甯羽准备悄悄离开,不惊动任何人。
然而,就在他后退一步,准备转身的瞬间,病床上的谢轩,目光似乎极其随意地、不经意地扫向了门口的方向。
隔着虚掩的门缝,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谢轩的眼神依旧沉静,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但在那平静无波的表面下,江甯羽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极其短暂的波动——是惊讶?是困惑?还是……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快得像错觉。
江甯羽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头,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他暴露了!他不敢再看,也顾不上谢轩的反应,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转身拔腿就跑!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慌乱。
他一路狂奔,直到冲出医院大门,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才感觉快要窒息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点。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脸上火辣辣的,充满了羞耻和难堪。
他看到了。谢轩看到了他。那眼神……没有温度,只有疏离和一丝被打扰的冰冷。
果然,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谢轩的世界,他根本走不进去。那道伤疤背后的故事,那晚厨房的惊心动魄,篮球场边可能存在的危险……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莽撞闯入、又被无情驱逐的局外人。
江甯羽失魂落魄地往家走,心头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巨石。那份隐秘的悸动,似乎也在谢轩那冰冷的注视下,被彻底冻结了。
然而,病房内。
谢轩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门口的方向,那个慌乱身影消失的地方。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的淡漠。只是,那只放在被子外、骨节分明的手,指尖似乎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盖着被子的腰腹位置。那里,那道狰狞的旧疤之下,是刚刚缝合不久的新伤。
为什么会裂开?
篮球场边树荫下,那两个戴着鸭舌帽、眼神阴鸷的男人。他们的目标,是那个在阳光下奔跑跳跃、笑容灿烂得像太阳一样的少年——江甯羽。
谢轩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那股不怀好意的视线。几乎是本能地,他调整了自己的位置,看似随意地靠向更靠近江甯羽方向的树干,冰冷的视线锁定了那两人。无声的对峙,无形的压迫。那两人似乎被他的气场震慑,最终不甘地退走了。
然而,在高度戒备和瞬间爆发的紧绷状态下,那道沉寂已久的旧伤,如同被唤醒的毒蛇,猛地撕扯了一下。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白了脸,冷汗浸透后背。他只能靠着树干,强撑着,直到江甯羽他们离开,才拖着僵硬的步伐独自离去。
旧伤……因为保护他而裂开。
这个念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谢轩的心上。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那个少年惊慌失措逃离的方向,深潭般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是烦躁?是警告生效后的冷漠?还是……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被那笨拙而执着的探望所触动的微澜?
他最终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情绪,连同那道旧伤带来的沉重过往和新伤的隐痛,都深深地掩藏在那副冰冷坚硬的面具之下。界限,早已划清。那个阳光下的少年,终究不属于他这充满阴影和危险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