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止地 <五夏>》清淮安水

3、重逢 28五条悟

　　信上的字被水滴沾染后变得模糊，不再清晰。

　　［原来，杰承受了那么多啊。］

　　［原来，杰也喜欢自己啊。］

　　［原来，一直是我错过了杰啊。］

　　只可惜，没有如果了。

　　五条悟看着信上的字迹，感觉自己是如此的可笑。

　　明明自称是最强，连挚友的变化也没发觉，没能留住挚友，没能保护好挚友，甚至完全不知情。

　　啊。

　　五条悟再一次深深质疑自己是不是最强。

　　实力上他是最强，他哪方面不是最强？

　　关于夏油杰那方面他不是最强。甚至可以说是失败。五条悟默默想着。如果当时他能注意到杰的心思，是不是一切就都不用了。

　　痛，是闷在胸口的一声呜咽；是深夜惊醒时的空白；是习惯性回头时的身后空无一人。

　　五条悟开始后悔，后悔放走了夏油杰，很后悔很后悔。但他又很庆幸他放夏油杰走了，他没有挽留，只是怯懦的在心里默想：

　　“还会再见面的吧”

　　看着夏油杰痛苦，看着夏油杰受伤流血，五条悟觉得好平静，就好像本来应该如此。

　　后来他发现，每个清晨想起夏油杰，每个习惯模仿夏油杰，是他在想夏油杰。

　　五条悟独自一人本该感到自由，但心脏缺失了一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每一次跳动都将思念送往全身。

　　记忆的碎影零零散散，只余一片鲜红。

　　［骗人的吧］

　　［我们难道不是最强吗？］

　　［你怎么做到这么彻底的脱身］

　　五条悟心底的寂寞空虚无法言说，夏油杰连念想都未曾留下，有的只是回忆，只是那些冰冷刺骨的话语。

　　哦不，还有此时夏油杰给他写的这封信。

　　五条悟恍惚间回到了那个夏天，蝉鸣不断，绿树成荫，夏油杰的身影不那么遥远，与他并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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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悔了，也庆幸

　　庆幸夏油杰终于不用再困于苦夏，庆幸夏油杰最后看到的想到的是五条悟，庆幸夏油杰终于自由了。

　　原来夏油杰叛逃不是无迹可寻：

　　杰叛逃的开始是家，是难以咽下的咒灵玉，是理子和后辈的死亡。

　　以及他细腻的心思。他太温柔了，总在意别人却从不关心自己的状况，就好像自己不在该被保护的范围内。

　　五条悟擦了擦眼角，默默将那封信收起，放到自己的办公室的抽屉内锁着。

　　［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肯定不会弄丢你了，杰。］

　　五条悟闭上眼，他在这短暂的空隙中休息。

　　清风吹过，小鸟的鸣叫声清脆悦耳，蝉鸣声不断。五条悟猛然张开眼睛，眼前的场景却截然不同。

　　“这是？……”

　　他看着眼前的景象，背后却传来了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假的吗？］

　　他回头看向身后，见到了高专时期的夏油杰和五条悟。

　　此时的夏油杰正被五条悟塞了一个喜久福，想说他两句但嘴里还嚼着喜久福，只是用眼神控诉。

　　嗯，很久没有见到这么鲜活的杰了。

　　五条悟默默肯定。

　　夏油杰是真的，五条悟也是真的，所以，他应该是回到过去了。

　　五条悟知道处境后，毫不犹豫的来到夏油杰身前。他凑近夏油杰，仔细看着他的脸，似乎要将这张面容刻在记忆里。

　　旁边的18五条悟立马就不乐意了，拉开夏油杰挡在夏油杰面前，一脸不爽的问“你谁啊？离我的杰远点！”

　　而在他身后的夏油杰则是笑了笑，拉了拉18五条悟的衣袖，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悟，别这么没礼貌”

　　“你是谁？”

　　“未来的五条悟哦”

　　夏油杰闻言看向18五条悟，见18五条悟点了点头才放松下来，他把五条悟拉到一边，自己则挡在18五条悟身前。

　　“看样子，你是来找我的？”

　　“Bingo！答对了，但是没有奖励哦”

　　五条悟笑嘻嘻的，说话时打了个响指。他看着护在18五条悟身前的夏油杰，嘴角的笑意淡了一些。

　　［如果杰在的话，也会这样护着我吧……］

　　夏油杰知道五条悟说话的不着调，就认出来是未来的五条悟无疑了，这性格完全一样好吗？甚至和现在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你怎么来到这里的”

　　“就是一睁眼就在了呀”

　　“杰你这么关心我啊”

　　“……你要理解成这样也可以”

　　五条悟就是觉得他好逗吧，把他当小孩一样戏弄。

　　虽然夏油杰不上当，但是被质疑的18五条悟此时已经炸毛了。

　　“你竟然敢质疑我，我和杰可是当之无愧的最强”

　　“对吧，杰？”

　　18五条悟转头看向夏油杰，眼里是一种被质疑的不爽以及对挚友的信任。

　　夏油杰不想参与二人的幼稚混战，于是毫不犹豫的说出了“当然，我们是最强的”

　　28五条悟VS18五条悟

　　完败

　　原因：没有属于他的杰为他撑腰

　　“好吧好吧，我认输”

　　“这还差不多”

　　18五条悟一边笑一边吃着甜品，时不时问一些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未来的我们怎么样了啊？”

　　“啊，这个嘛……”

　　五条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苍蓝色的眸此时也显得黯淡一些。

　　“这个我就不瞒你们啦，其实杰已经……”

　　18五条悟一脸着急，“杰怎么了呀？你倒是说出来啊，别说半句话”

　　“我说出来了，你没听到吗？”

　　两个人面面相觑，最后一致看向夏油杰。夏油杰正吃糕点呢，两个人一下子盯住他，一下子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们两个盯着我干什么？”

　　“你听到我们刚刚说什么了吗？”

　　18五条悟率先开口问夏油杰

　　“有啊，怎么了”

　　“那你听到我刚刚那句话的后半句话了吗？”

　　“你说了'杰已经'之后就没音了啊。”

　　夏油杰一脸无语的看着二人

　　“我说你们两个，不会是甜品吃多了吧？”

　　但看着二人毫不作声，他似乎也意识到了氛围的不对劲。

　　“怎么了吗？”

　　五条悟没说话，问服务员要了纸和笔，在纸上写下'夏油杰已经死了'的字迹，明明前面没有任何问题，到了死那里却怎么也写不出来，写'了'就没有问题。

　　18五条悟就在一旁看着，他明白了五条悟的意思，但是没办法说出来也没办法写出来，是因为什么的限制？

　　三人猜的差不多，但都没有说出来。

　　18五条悟和夏油杰已经明白了五条悟想说什么，也就没有再问。

　　“所以，是因为什么？”

　　“因为大义”

　　“？？？”18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给出疑问。

　　“什么大义？”夏油杰提问。

　　“……嗯，大概就是看到了非术师恶心的那一面，觉得弱者不配被保护，又因为一系列打击正论动摇，然后在一个雨夜屠村叛逃了”

　　“这是我所理解的杰的大义”

　　“总之目的就是创造一个只有非术师的世界”

　　“那不就是杀光非术师吗？”

　　这一点三人都很清楚的知道。

　　夏油杰此时只觉得CPU要过载了。

　　五条悟不紧不慢的补刀

　　“杰还说非术师都是猴子，每次与那些猴子接触都会喷酒精消毒”

　　？。

　　夏油杰此时只觉得整个世界都不真实了，但想想，这种事他好像还真的干得出来，况且未来的五条悟也没什么能骗他们的。

　　所以

　　他夏油杰未来真的成了一个'灭猴战神'？！

　　18五条悟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杰，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哈哈哈！灭猴战神吗？我已经想象到……痛！”

　　在18五条悟嘲笑的时候夏油杰额头上浮切切切现一个'井'字，并毫不犹豫的给了五条悟一个暴击。

　　“哎呀我只是开个玩笑嘛……”

　　18五条悟不满的嘟囔着，头上还顶着一个显眼的包。

　　夏油杰也没想到会真的打到18五条悟，毕竟那家伙可是全天开着无下限呢。

　　“悟，你怎么不开无下限了？”

　　“怕你打得手疼”

　　夏油杰听到18五条悟的回答觉得心跳漏了一拍，毕竟这是他暗恋的人呢。

　　“那，杰是怎么…的？”

　　五条悟沉默片刻

　　“杰在叛逃后的第10年向高专宣战，要举行『百鬼夜行』，在各地投放咒灵，还说要互相尽情的诅咒”

　　“他想得到里香的力量，就把我们分散开来，他去高专对付乙骨忧太”

　　“但是咒灵因为分散，杰没打过，我看着他死的”

　　“哈？你为什么不救杰啊？还有还有，我们可是最强啊，你没能拦下杰叛逃吗？”

　　18岁的五条悟完全不能理解28五条悟。

　　“啊……因为我也不理解杰啊”

　　“当时的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荒谬的理由，这根本不可能”

　　“我不认同杰的观点，也不清楚他为什么会那样，所以我没对他下手也没阻拦他叛逃”

　　“至于看着杰…的话，是因为尊重他的选择吧。他说这个世界已经无法让他真心实意的笑出来了。”

　　五条悟讲完之后依然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但是凭借对挚友的绝对了解与默契，夏油杰看出来五条悟很难过。

　　即使不默契不了解，他也知道看着挚友死去是一种很悲痛的事情。

　　“所以，你就来到了过去”

　　“不清楚哦？”

　　“想那么多干嘛，来都来了，好好玩一场嘛！”

　　“正好阻止杰变成'灭猴战神'！”

　　“悟！”

　　“杰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18五条悟看着一旁不搭理他的夏油杰，心里难得愧疚，但很快就没有了。

　　［但老子说的是事实啊，杰未来就是灭猴战神……好吧，杰不喜欢这个称呼，老子不喊就是了］

　　“杰我不喊这个称呼就是了嘛……别生气”

　　夏油杰本来也没有多少气，就是因为这个称呼有些恼羞成怒，所以听见18五条悟说出这句话也顺着台阶下了。

　　“下不为例”

　　“我就知道杰最好了！”

　　18五条悟一秒恢复兴高采烈并一脸幸福的抱着夏油杰不撒手。

　　“喂喂喂，你们两个，注意一下场合，还有我呢。”

　　五条悟当即不乐意了，怎么能当着他的面腻歪，更何况要腻歪也是和他吧，毕竟他可比这个小屁孩身材好多了。

　　不愧是五条悟，狠起来自己都不放过（默默点赞）

　　18五条悟不情愿的放开了夏油杰，三人现在完全清楚未来，所以也不担心什么。

　　“那一系列打击是？”

　　“……星浆体任务中理子的…，后辈灰原雄因为窗的误判而导致的…，以及任务中被虐待的两位幼年咒术师，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常年吸收咒灵玉导致的精神负荷加重。”

　　“那我们现在知道未来，应该是可以改变的吧？毕竟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呢”

　　“不清楚，但可以试试”

　　18五条悟转头看向夏油杰

　　“杰，咒灵玉的味道什么样啊”

　　夏油杰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都要维持不住了。一想到那股恶心的味道，他的脸色都差了一些。

　　18五条悟当然注意到了这一点，明白咒灵玉的味道大概是没什么好味了，于是就递给信用卡一颗糖。

　　夏油杰愣怔了一下，随机问到

　　“干什么？”

　　“吸收完咒灵吃一颗，也许味道会淡一些”

　　这个回答让夏油杰的心里暖暖的，他握紧那颗糖，点点头。

　　“还有，禁止杰一个人单独思考哦，杰总是胡思乱想的啦~”

　　“我才没有……”

　　只是这句话底气略显不足。

　　“没关系杰，以后就有两个'我'监督你啦”

　　夏油杰看着两个人，似乎已经看到了鸡飞狗跳的高专生活，默默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扶额叹气。

　　两个鸡掰猫，那得闹腾成什么样，光是他自己和18五条悟'切磋'就快要将操场毁掉，再加上一个未来的五条悟……

　　他没敢继续想下去，毕竟已经想到了操场over的模样了。

　　夏油杰突然有点心疼夜蛾的血压了。

　　怕是要被气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