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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鬼魅——九鬼传说 ...


  •   醉生楼,坐落在风流小街的尽头。做的,是男色生意。
      身处勾栏,本该是纨绔公子的销金窟,却总会莫名流出许多诡异的故事……

      忧泽-怨鬼

      “梆梆!梆梆!”
      更鼓干燥生硬的声音穿透夜色,莫名惊起地上幽深的一滩水渍轻轻摇晃。
      水渍映着朦胧的月色,缓缓外渗,扩大,仿佛中心多了一汪平静的泉。
      不一会儿,水静静铺湿了地面,月光投射上的朦胧,也越发清晰而耀眼。
      “噗,噗……”
      这片薄薄的水,好像烧开了一般,突然迸溅起一个个水泡。
      打乱的水面隐约显出一张青白的脸,冷冷地看过来,带着几分怨恨。
      屋子里轻轻地,回荡起一个男声,声音闷湿,如在水底。
      仔细听,他在说:
      “湿——湿——”
      传说许愿池中孤单溺死的怨鬼,会在夜色中将人拖入水中作陪。

      清裘-怨鬼

      那个柜子,比醉生楼的年纪还要大,就连来的最早的小倌儿,也说不出它是哪个朝代的东西。
      它没有锁,却也没有人特意去打开,只有醉生楼的主人会偶尔会拎着一块软布,轻轻擦拭他的每个角落。
      柜子上有着精美的雕花和考究的漆工,而这柜子里,却只有一件衣服——衣服很厚,雪白的料子,领子和袖子上都封着浓密的火狐裘,价值连城的暖和。
      黄昏的时候,等到晚霞在天上描画出火狐毛色般的绚烂时,柜子的门便会在一声陈旧而漫长的“吱呀”声中自己打开。
      柜子里,踏出一双脚,形状纤细而健美,皮肤却干枯而龟裂。接着是一双腿,两只手,优雅而柔媚的动作,却包裹着如树皮一般的皮肤。
      从柜子里走出的人,柔弱地裹着那身厚厚的白衣,火红的皮毛绒绒地垂在弯曲的肘部,以一个极其不协调的姿态,把自己包裹进那身漂亮的衣服里。
      他的脸老迈而褶皱,然而神情却毫无老态,反而妖艳得可怕。
      “这位公子,你的皮相真好。不如……送给我?”

      无畏-怨鬼

      早些时候,醉生楼对门,也是一家青楼。
      那里有位公子痴情得紧,看上了一位常去点他的客人。可是来逛青楼的客人,又有几个不是薄幸风流见一个爱一个啊?所以他满负了怨气,追着那位客人来到了醉生楼。
      那天客人正在高阁之上与人把酒言欢,公子的出现变得格外突兀而不合时机,客人盛怒之下告诉公子:“你不过是个供人亵玩的贱货而已!爱我就从那里滚出去!怎么?怕了?!”
      于是那天晚上,痴情的公子退下眼泪,走到了高阁的窗台上,纵身一跃,跳下了去。
      客人只是一句戏言,未想到公子却当了真,慌乱之中落荒而逃,在未出现过。
      那个公子从高处坠下,自然是死了,整个后背着地,摔得粉身碎骨。
      客人出身名门,原本是一家大户,听说后来莫名便遭了灾难,一夜之间遭了灭门。
      很久之后,在这醉生楼的角落里,偶尔还会有一位公子,一身雪白的衣服,柔若无骨,如蛇一般盘踞在高高的房梁上向下看,灰败着一张死人脸,永远睁着惊恐的眼睛,喃喃自语着客人的名字,直到深夜……

      凌砺-厉鬼

      那是一块磨刀石,很长,却很扁,不知被磨砺了多少岁月,只剩薄薄的一层,锋利无边。
      这样的磨刀石,早就没了用处,原本该被扔出去的,只是这石头很邪门儿,不论扔出去多少次,都会发现被放回原来的位置。
      日子久了,便也没有人再去管它。
      它只是一块石头,却耐不住寂寞。
      夜半三更的时候,放着磨刀石的屋子总会传出“噌噌”的磨刀声,缓慢而有节奏。
      一天,两天,三天,非要等这片石头薄如利刃,吹可断发,才会幻化出一个人形。
      那人有面目,却没有眼白,夜色里不过像是脸上掏出的两个漆黑的洞。
      他也没有手,肘上接着的,便是两片薄如利刃的磨刀石。
      等磨刀石碰到陌生的人骨,人骨击碎石头,他才会重新幻化成一块薄薄的磨刀石。
      然后第二天夜里,又是新一轮的磨刀声。
      “噌……噌……”

      邪烈-厉鬼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三更刚过,夜色正浓。
      楼主交代,三更时刻,醉生楼户户闭窗,直至更鼓声远。
      群芳问其原因,楼主只说,是醉生楼搬来之前的事情了。
      那是这里是一家大户的家产,户主好男色,便豢养了一个少年,宠爱有加。
      少年得宠,太太嫉妒,于是趁着老爷不在,少年三更时分睡着,在屋子里倒了煤油,然后用铁皮封住门窗,想活活烧死少年。
      第二天一早打开房门,少年的确是死了。然而尸体的一半,皮肉焦黑,散发着脂肪燃烧之后的焦臭,另一半却如未死时一般,皮肉完好,面容娇媚,甚至还留有前一夜沐浴的花香。
      太太听说之后吓出一身冷汗,不久生了心病,也死了。
      “所以三更时分,不要打开门窗。”楼主拿着杯盖拨弄着碗里的茶叶,悠悠说道,“否则会有一半焦烂一半秀美的鬼爬进来索命。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

      风猾-厉鬼

      有时候,半夜听到的“呜呜”声,不一定是来自鬼,而只是一阵拂窗而过的急风。
      当然,当你觉得那是风的时候,它也可能真的是一只鬼。
      “呜呜……呜呜……”
      风如烟雾一般激素螺旋着幻化成人形,儒雅而温柔的脸,仿佛只是你家院后教书的西席先生。
      然而他的笑容很精明,并常常带着几分残忍的味道。
      他会走到你身边,如风一般磨蹭你的脖颈,然后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用他锋利的指甲切断你的喉咙。
      他是个收藏家,喜欢收集会恐惧的灵魂,那些灵魂的哭号化成一声声单调的呜咽,随着他追向下一个目标。
      “呜呜……呜呜……”

      柔骨-魅鬼

      画是一幅艳图,画的是两个男子赤身于云雾之间首尾嘐合。画工精美绝伦,笔调圆润丰满,却因为画了交脔的场景,被摆到了屋子最不显眼的角落。
      角落潮湿阴暗,日久天长,画上便染了霉点儿,变得格外丑陋。
      等房间里的人熄了灯上了床,画里的人,便动了起来。
      面容娇好的男子,散发赤身地从画中爬起,踏出,伴着云影雾罩,媚眼如丝,带着几分情色味道。
      他的身上,原本是有青霉痕迹的,然而这样漂亮的画中的男子,怎么会容忍身上丝毫的残次?
      他会守在床边,只等着客人半夜醒来,与之春宵一度,取人精元。
      所以,这画上青霉越多,房中的人,死得便越快。
      楼主手中拿着墨笔,一笔一笔地描着笔下的青竹时,曾如是说
      “半夜的时候,看到再美的人,也一定要耐得住寂寞。”

      撩肋-魅鬼

      早先醉生楼中,有一条黑底白纹的狗,也不知道那几年中了什么邪,愣是将一位还未接过客的新倌儿活活咬死。
      等人发现的时候,皮肉和骨头已经两相分离。
      他名字还未被客人知晓,便被草草下葬。
      而那只恶狗,被楼主高价请人带走屠杀掉。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在意,狗有藏骨头的习惯,而那天咬死人之后,那只狗便在后院泥土松软处,填埋了一根死人的肋骨。
      后来,如果客人在醉生楼迷路,随手打开一间屋子,便会看到一位貌美如花的青涩少年辅坐榻上,销魂蚀骨地说一声:“公子,你来了。”
      客人情动,若是动手动脚,便会发现,他左胸下第二根肋骨处,是空的……

      幽颅-魅鬼

      醉生楼里曾经有个倌儿,很会弹琴,琴声悠远绵长,绕梁三日而不绝于耳。
      只是人们大多是来听琴的,却不是来看他的——因为他左脸之上一块青紫的胎记,并不美好。
      他太过自卑,所以趁着没有人的时候,扯断了琴弦,挂到梁上,悬梁自尽。
      因为挂得太久,等到发现的时候,他的头和身体已经生生被琴弦切断,落在地上。
      人死了,可是那琴声,还是会偶尔响起,依旧绕梁,依旧悠长,然而却一直找不到琴声来源。
      只是常常会有一个白衣之人,手上拎着一条锋利的琴弦,飘荡在醉生楼的角落。
      他的脖子上深深的一道勒痕,没过了皮肉颈骨,似乎只在后颈浅浅地链接着一块皮肉。
      他脸上的胎记没有了,变得俊秀非凡,甚至连浅浅地一笑都变得销魂蚀骨。
      他会攀到迷失的客人身上,歪着他那松垮地挂在脖子上的头颅,缠绵入骨地说一句:
      “这位公子,你觉得,我长得可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鬼魅——九鬼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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