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重生》为人圆润

8、第8天：肌肉末世 图

　　图书馆的发电机在凌晨四点发出了最后一声苟延残喘的嗡鸣，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应急灯熄灭了。

　　黑暗像实体一样压下来，只有从门缝窗缝渗进来的、灰白色的雾气，提供着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光源。

　　“燃料耗尽。”老赵的声音在黑暗里平静地响起，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预计日照时间七小时十四分后开始，届时自然光可透过雾气提供基础照明。在此之前，请保持镇静，避免不必要的能量消耗。”

　　孟萌在黑暗里骂了句脏话：“意思就是摸黑干坐着呗？”

　　“可以聊天。”柳思小声建议，“或者……讲故事？”

　　“讲个屁，”赵强——就是前两天试图偷饼干的那个男生——嘟囔道，“我饿。”

　　这话像打开了某个开关。所有人的肚子几乎同时发出了不同程度的鸣叫。那二十四瓶水和过期茶点，在七个人的消耗下，已经见底了。昨天最后半块压缩饼干，是在夏秋的主持下，掰成七份分掉的，每人指甲盖那么大一点。

　　“必须找新物资。”夏秋的声音在黑暗里很清晰，“图书馆本身没有食物储备。最近的补给点是食堂，直线距离三百米。”

　　“外面有怪物。”李静的声音在发抖，“昨天……昨天窗户外面有东西在爬，像很多条腿……”

　　“那就打出去。”孟萌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我现在能一拳把那种订书机怪砸成废铁。”

　　“但你不能一拳把雾打散，也不能一拳变出食物。”江小鱼冷静地分析，“我们需要计划。食堂结构复杂，可能有更多怪物，也可能有其他幸存者——友善的，或不友善的。”

　　“不友善的就揍到友善。”孟萌说。

　　“投票吧。”夏秋说，“同意前往食堂搜寻物资的举手。”

　　黑暗中，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夏秋自己举了手，孟萌立刻跟上，柳思犹豫了一下也举起手。江小鱼叹了口气，举手。

　　老赵没举手，但说：“如需离开图书馆，请至服务台办理临时离馆登记，归还需销假。”

　　赵强和李静没举手。王睿……没人知道王睿举没举手，他缩在角落，存在感稀薄。

　　四比二（或三），通过。

　　“我们需要一个探索队。”夏秋说，“孟萌主战力，江小鱼情绪感知预警，柳思……柳思能通过植物了解环境，也去。我留守，我的预警能力更适合固定据点防御。”

　　“我也去。”赵强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声音的方向。

　　“我……我昨天偷东西，是我不对。”赵强声音有点硬，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但我想弥补。我跑得快，体力好，能帮上忙。”

　　沉默了几秒。

　　“可以。”夏秋说，“但你得听指挥。”

　　“我也去。”另一个声音响起，是王睿。他难得主动开口，“我……我研究过食堂结构图。我知道仓库和后厨的位置。而且，”他顿了顿，“我能修东西。昨天那台收音机，我拆开看了，电路板没坏，只是电池触点腐蚀。如果有合适的工具和材料，也许能修好。”

　　这倒是意外收获。收音机意味着可能接收到外界信号，哪怕只是杂音。

　　“好。”夏秋拍板，“探索队：孟萌、江小鱼、柳思、赵强、王睿。目标：食堂，寻找食物、饮用水、燃料（如果有发电机的话）、以及任何可能有用的工具和材料。安全第一，如有危险，立即撤回。”

　　“武器呢？”孟萌问。

　　老赵的声音传来：“图书馆内禁止携带管制刀具。但扫帚、拖把、灭火器等清洁消防器材，可按需借用，需登记。”

　　于是，半小时后，一支画风清奇的探索队站在图书馆侧门（员工通道，被书架堵着）前。

　　孟萌扛着一把消防斧（从消防栓里取的，老赵强调这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腰间别着几个从椅子上拆下来的金属腿。

　　江小鱼拿着一个长柄扫帚，把手缠了布条增加握持感。

　　柳思抱着一盆……仙人掌。从阅览室窗台顺的。她说仙人掌告诉她“外面空气不好，但可以试试”。

　　赵强拎着两个灭火器，一左一右像拎着哑铃。

　　王睿背着一个工具包，里面是螺丝刀、钳子、一小卷电线，还有那台破收音机。

　　夏秋递给孟萌一个用窗帘布缝制的简易背包：“尽量装。注意安全。”

　　老赵推了推眼镜，递过来一张纸条：“离馆登记表，填一下。预计返回时间，事由，携带物品清单……”

　　孟萌一把抓过纸条，看都没看塞进口袋：“回来再填！”

　　书架被挪开一条缝。浓雾像等待已久的野兽，立刻涌了进来，带着那股甜腥的、令人不安的味道。

　　五人依次钻了出去。

　　图书馆外，雾比前几天更浓了。能见度不到三米，建筑物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地面湿漉漉的，铺着一层黏腻的、像是菌丝的东西。

　　柳思怀里的仙人掌突然抖了抖叶子。

　　“它说……好多‘吵闹的东西’在附近。”柳思紧张地转述，“不是怪物，是……植物？它们很烦躁，根被堵住了，喝不到干净的水。”

　　“告诉它忍着。”孟萌压低声音，走在最前面，消防斧横在胸前。

　　通往食堂的路原本是一条林荫道，现在两边的树都枯死了，树干上爬满暗色的苔藓。雾气中，偶尔有影子快速掠过，看不清形状，只留下拖沓的脚步声。

　　江小鱼闭眼片刻，低声说：“左前方二十米，有情绪波动……很混乱，饥饿，攻击性。绕开。”

　　他们贴着建筑物的墙壁，小心前进。王睿凭借记忆指路：“前面右转，穿过小花园，就是食堂后门。”

　　小花园里，原本的月季丛变成了扭曲的、长着倒刺的藤蔓，无风自动。柳思怀里的仙人掌抖得更厉害了。

　　“它说这些月季疯了，”柳思声音发颤，“它们想缠住路过的东西，吸汁液……”

　　仿佛印证她的话，一根藤蔓突然从雾里弹出来，缠向赵强的脚踝。赵强吓得往后一跳，手里的灭火器差点砸到自己。

　　孟萌手起斧落（用斧背），把藤蔓砸开。藤蔓缩了回去，发出嘶嘶的声音，像在咒骂。

　　“快走。”江小鱼催促。

　　他们终于摸到了食堂的后门。门是厚重的金属防火门，关着，但没锁死。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还有……音乐？

　　是动感单车的音乐，节奏强劲的电子舞曲。

　　孟萌和江小鱼对视一眼。孟萌上前，轻轻推开门。

　　音乐声猛地放大。

　　门后是食堂的后厨区域，但已经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灶台和冰箱被推到一边，中间空地上，摆着好几台跑步机、动感单车、还有一堆杠铃哑铃。墙上贴着巨大的海报，上面是肌肉猛男和“No Pain No Gain”的标语。

　　十几个人正在里面锻炼。

　　有的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有的在蹬动感单车，更多的在举铁。所有人都穿着紧身运动背心或赤膊，露出结实的肌肉。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蛋白质粉的味道。

　　一个格外壮硕、留着平头、脖子上挂着秒表的男人，正在指导一个女生做深蹲。

　　“膝盖不要过脚尖！核心收紧！呼吸！呼吸！”

　　女生脸憋得通红，扛着显然过重的杠铃，摇摇欲坠。

　　探索队五人站在门口，目瞪口呆。

　　音乐停了。

　　所有锻炼的人都停下来，看向门口。

　　平头男人转过身，目光扫过五人，尤其在孟萌手里的消防斧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新来的？”他声音洪亮，像健身教练在喊口令，“欢迎来到‘钢铁壁垒’！我是阿龙，这里的负责人。”

　　他走过来，胸肌随着步伐抖动。他打量着孟萌，点点头：“体格不错，有训练痕迹。卧推多少？”

　　孟萌：“……啊？”

　　“卧推！bench press！”阿龙比划着，“看你骨架，八十公斤有吗？”

　　孟萌愣了两秒，老老实实回答：“没试过……但我昨天掰弯了一根实心铁杆。”

　　阿龙眼睛一亮：“力量型选手！太好了！我们这里就缺力量型的！”他热情地拍拍孟萌的肩膀（孟萌被他拍得晃了一下），然后看向其他人，“你们呢？什么水平？有健身基础吗？”

　　江小鱼面无表情：“我擅长情绪管理。”

　　柳思小声说：“我……我和植物说话。”

　　赵强挺起胸膛：“我跑得快！”

　　王睿推了推眼镜：“我会修收音机。”

　　阿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没关系！都可以练！末世了，更要有好身体！强壮才能生存！”他大手一挥，“来，先做个体能测试，看看你们的起点在哪里！”

　　“等……等等。”夏秋不在，江小鱼只能硬着头皮沟通，“我们是来找物资的。食物，水，燃料。”

　　阿龙的笑容淡了些：“物资？有啊。”他指了指角落，那里堆着一些米面、桶装水，还有几个蓝色的小煤气罐。“但‘钢铁壁垒’的规矩，按贡献分配。贡献怎么算？”他拍了拍自己硕大的胸肌，“按这个——肌肉，和力量。”

　　他走到一台卧推架前，指了指：“标准动作，推起最大重量。根据重量评级，分配每日口粮。”他又补充，“当然，如果是技术人才，比如维修、医疗，也可以折算。但基础体能测试必须过。”

　　孟萌皱眉：“我们要是不测呢？”

　　阿龙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身后，那些锻炼的人都站了起来，围了过来。个个肌肉发达，眼神不善。

　　“不测？”阿龙慢条斯理地活动着手腕，“那就是不守规矩。不守规矩的人……”他指了指后门，“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物资？一滴水都没有。”

　　气氛瞬间紧绷。

　　江小鱼快速低声说：“他情绪：自信70%，掌控欲20%，焦虑10%。他手下：盲从60%，好斗30%。硬拼不利。”

　　孟萌咬了咬牙。她不怕打架，但对方人多，而且柳思、王睿几乎没战斗力。

　　“测就测。”孟萌把消防斧递给柳思，走到卧推架前，“怎么算？”

　　阿龙又笑了：“爽快！来，先热身，空杆推一组我看看动作。”

　　空杆是20公斤。孟萌躺下，轻松推起，动作标准。

　　“不错！加片！”阿龙亲自加重量，一边加一边说，“末世了，旧世界的规矩都没用！钱？文凭？人际关系？屁用没有！只有肌肉！力量！才是硬道理！你看外面那些怪物，你跟它讲道理有用吗？一拳打爆它的头才有用！”

　　重量加到了80公斤。孟萌推得有些吃力，但依然完成了。

　　“好！再加！”阿龙眼睛放光。

　　100公斤。孟萌深吸口气，握住杠铃杆。热流在手臂里涌动，她低喝一声，推起——

　　“咔嘣。”

　　一声清脆的、金属扭曲的声音。

　　杠铃杆，在孟萌手里，弯了。

　　不是那种轻微的弯曲，是明显的一个弧度，像被巨力掰过的铁条。

　　全场寂静。

　　阿龙张着嘴，看着那根弯掉的杠铃杆，表情像是见到了外星人。

　　他身后的肌肉男们也都愣住了。

　　孟萌坐起来，看着手里弯掉的杆子，有点尴尬：“呃……我没控制好力道。”

　　阿龙猛地回过神来，指着弯掉的杆子，声音都变了：“你……你这动作不对！伤腰椎！伤肩袖！绝对不对！我们健身讲究的是科学！是技巧！不是蛮力！”

　　他围着孟萌转圈，痛心疾首：“你看你这发力模式！纯粹是靠关节硬顶！你这样练，迟早废掉！得改！必须改！从基础动作开始纠正！”

　　孟萌：“……我就是力气大了点。”

　　“力气大更要规范！”阿龙激动起来，“不然就是浪费天赋！这样，你留下，我亲自带你！保证三个月……不，一个月！让你脱胎换骨！深蹲两倍体重！硬拉……”

　　“龙哥。”一个手下小声提醒，“物资……”

　　阿龙这才想起正事，咳嗽一声，恢复严肃：“咳……虽然动作不规范，但力量确实达标。评级……A级吧。A级每日配额：500克碳水化合物，200克蛋白质，1.5升水。”他看向其他人，“你们呢？谁先测？”

　　江小鱼上前一步：“我们不测。我们只是想交换物资。我们有图书馆的书籍，可能对你们有用。还有一些工具。”

　　“书籍？”阿龙像是听到了笑话，“现在谁看书？看肌肉！看力量！”他指了指墙上贴着的解剖图和训练计划，“那些才是知识！”

　　“那维修呢？”王睿举起手里的破收音机，“这个，能修好，也许能收到外界信号。”

　　阿龙瞥了一眼收音机，兴趣缺缺：“信号？外面全是雾，有什么信号？修好了也是杂音。”他盯着江小鱼，“你，看起来体质最弱。但你眼神很稳。来，测一下平板支撑，看看核心力量。”

　　江小鱼：“……”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感知阿龙的情绪，找到突破口。但阿龙的情绪像一堵厚厚的肌肉墙，自信、固执、还带着点健身教练特有的“我为你好”的狂热。

　　就在这时，柳思怀里的仙人掌又抖了抖。

　　柳思突然说：“那个……你们浇水太多了。”

　　阿龙看向她：“什么？”

　　“这些植物，”柳思指了指角落里几盆半死不活的绿植（显然是原来食堂的装饰），“你们浇太多水了，根要烂了。它们……很难受。”

　　阿龙愣住了。他看看绿植，又看看柳思，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你懂植物？”

　　“一点点……”柳思说，“它们说，你们身上有……蛋白粉的味道，它们不喜欢。”

　　肌肉男们面面相觑。

　　阿龙盯着柳思看了几秒，突然大手一挥：“行！你也算有点用！植物……植物能净化空气！很重要！评级……C级吧！每日配额减半。”

　　他看向赵强和王睿：“你们俩，一个跑得快，一个会修东西……勉强D级。最低配额。”

　　然后他总结：“按规矩，A级孟萌可以留下享受全额配额。C级柳思半额。D级赵强王睿四分之一额。至于你，”他看向江小鱼，“没评级，没有配额。但可以按临时访客，提供基础饮水。”

　　江小鱼平静地问：“那如果我们都不留下，只想换点物资就走呢？”

　　阿龙笑了，笑容很冷：“规矩就是规矩。不留下，不测试，就没有配额。没有配额，就不能动这里的任何物资。”他顿了顿，“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们有‘硬通货’。”阿龙搓了搓手指，“黄金，珠宝，或者……真正的稀缺品。”

　　孟萌忍不住了：“现在是末世！黄金有屁用！”

　　“有用！”阿龙斩钉截铁，“心理作用！拿着黄金，你就觉得自己还是个人！不是野兽！”他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金链子，“看，24K，末世前买的，现在戴着，我就知道我还是我！”

　　逻辑清奇，但无法反驳。

　　江小鱼脑子里飞快计算。硬拼不明智，测试不公平，交换没筹码。

　　就在这时，王睿小声说：“那个……你们需要照明吗？”

　　阿龙：“我们有应急灯。”

　　“但燃料会耗尽。”王睿指着角落里的发电机，“那个型号，油耗很大。你们存的柴油，撑不了几天。”

　　阿龙脸色微变。这说中了他们的痛处。发电机是他们的核心资产，提供照明、甚至给动感单车供电（为了保持训练），但燃料确实是问题。

　　“图书馆有太阳能电池板的安装手册，还有一些小型的蓄电池和LED灯。”王睿继续说，“虽然不能带动大功率设备，但解决基础照明没问题。我们可以用这些，换一些食物和水，还有……那个煤气罐。”

　　阿龙眯起眼睛：“太阳能？现在这雾，有太阳吗？”

　　“雾不是永久的。总有散的时候，或者淡的时候。”江小鱼接话，“而且，LED灯比你们的应急灯省电得多。”

　　肌肉男们开始窃窃私语。显然，燃料问题他们自己也清楚。

　　阿龙摸着下巴，思考了几秒：“技术交换……可以。但你们得证明东西有用。”

　　“我们可以回去取。”江小鱼说，“但需要一些预付款——比如，几瓶水，一点食物。我们的人还在图书馆等着。”

　　阿龙盯着他们，最后点了点头：“行。看在……这位力量选手的份上。”他指了指孟萌，“给你们两瓶水，三包压缩饼干。但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你们说的灯和电池。如果没用……”他握了握拳头，骨节咔吧作响，“‘钢铁壁垒’不欢迎骗子。”

　　交易勉强达成。

　　离开食堂时，孟萌回头看了一眼。阿龙又回到了卧推架前，正在指导另一个手下，声音洪亮：“腰背挺直！发力要稳！记住！末世里，只有肌肉不会背叛你！”

　　动感单车的音乐再次响起。

　　五人走出后门，回到浓雾中。

　　赵强抱着换来的两瓶水和三包饼干，忍不住说：“那群人……是不是练肌肉练傻了？”

　　柳思摸着仙人掌的刺，小声说：“他们身上的植物……都很焦虑。说他们心跳太快，汗味太酸。”

　　王睿推了推眼镜：“是一种应激反应。通过极端的秩序（健身）和身体控制，来对抗外界失控的恐惧。类似于……强迫症。”

　　江小鱼没说话。她还在回想阿龙最后那个眼神——自信下面，藏着深深的焦虑。他怕。怕肌肉没用，怕规则失效，怕这个他建立起来的小小健身王国，像外面的世界一样崩塌。

　　孟萌扛着消防斧，闷闷地说：“下次再来，我得带根更结实的杠铃杆。掰弯了还得赔，亏了。”

　　图书馆侧门近了。

　　夏秋和老赵等在门后。看到他们带回的物资，夏秋松了口气。

　　“情况如何？”夏秋问。

　　江小鱼简单描述了“钢铁壁垒”和他们的“肌肉KPI”制度。

　　夏秋听完，在笔记本上记录：“新势力：健身狂魔群体。首领阿龙，规则：力量至上，按体能分配。可交易，但需谨慎。对方有燃料（煤气罐），我们有技术（照明方案）。潜在风险：价值观冲突，可能引发暴力。”

　　她顿了顿，看向那两瓶水：“这就是‘预付款’？”

　　“嗯。”孟萌拧开一瓶，喝了一大口，然后递给夏秋，“还有，那家伙说我动作不规范，伤腰椎。”

　　夏秋接过水，没喝，先分给其他人。她看着窗外的浓雾，轻声说：“看来，外面的世界，已经开始制定自己的规则了。”

　　柳思把仙人掌放回窗台，仙人掌的刺似乎耷拉了一点。

　　“它说，”柳思翻译道，“外面那些人，心跳声太吵了，像打鼓。它想静静。”

　　老赵在服务台后，拿着鸡毛掸子，开始掸一本《运动解剖学》封面上的灰。

　　他的表情，依旧像一口深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