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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天:异能觉醒·江小鱼 争吵是从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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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吵是从半瓶水开始的。
图书馆里有七个人:夏秋、孟萌、柳思、江小鱼、老赵,以及后来躲进来的三个学生——赵强(昨天试图偷饼干的那个高个子男生)、李静(总在低声啜泣的短发女生),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瘦小男生叫王睿,大部分时间缩在角落看书,不说话。
物资分配采用夏秋提议的“点数制”:那包未开封的薯片是基准货币,价值100点。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值10点,一包饼干5点,一块巧克力3点。劳动(值守、清洁、探索)也能赚点数,时薪1点。
但水不够了。
昨天发现的地下室矿泉水只有24瓶,七个人,就算每人每天只喝半瓶(极低限度),也只能撑七天。而外面,浓雾没有丝毫散去的迹象。
“我昨天守夜了四小时,该得4点。”赵强指着挂在墙上的手写表格,“我要求兑换半瓶水。现在就要。”
夏秋正在核对账本:“你的点数确认是4点。但当前饮用水实行配给制,每人每天固定领取250毫升。额外的兑换需要等到……”
“等到什么时候?等到我渴死?”赵强声音提高,“你们管着物资,谁知道你们记的账对不对?说不定你们自己偷偷多喝了呢!”
孟萌正在角落练习捏橡皮(今天换成了更软的橡皮泥),闻言抬起头,眼神不善。
李静小声劝:“赵强,别这样……大家都不容易……”
“不容易?”赵强转向她,“你当然容易!你昨天就哭了四场,什么都没干,不也分到水了?凭什么?”
王睿把书举高,挡住脸。
江小鱼坐在不远处,手里捧着那本《变态心理学》,但没在看。她的目光扫过争吵的几人,眉头微蹙。
赵强的情绪:愤怒65%,恐惧20%,贪婪10%,还有5%是……表演欲?他在刻意放大自己的不满,想要争取更多,或者单纯想引起注意。
李静的情绪:恐惧50%,羞愧30%,无助20%。她真的觉得自己没用。
孟萌的情绪:烦躁60%,保护欲30%,想揍人10%。
夏秋的情绪:疲惫50%,警惕30%,计算(她在快速心算点数和水量的平衡)20%。
老赵在服务台后面擦眼镜,情绪平稳得像一潭死水——不,不是死水,是深不见底的井,表面平静,下面什么都感知不到。江小鱼尝试过几次,老赵的情绪像罩着一层磨砂玻璃,模糊不清。
争吵在升级。
赵强往前跨了一步,几乎要贴到夏秋脸上:“把水给我!现在!”
孟萌站起来,把手里的橡皮泥捏成一团:“你再说一遍?”
空气绷紧了。
江小鱼合上书,站起来,走过去。她没有立刻劝架,而是先观察。赵强的愤怒在飙升,已经突破70%,但底层的恐惧也在同步增长——他怕真的冲突,怕孟萌那能把铁杆掰弯的手。他在虚张声势。
李静在发抖。王睿缩得更紧。
夏秋的头痛要发作了——江小鱼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紧绷的预警前兆。
必须干预。
但不是粗暴地打断。江小鱼在心理学的案例里读过:在群体冲突中,单纯的压制只会让情绪转入地下,在更脆弱的时刻爆发。需要疏导,需要……转化。
她走到赵强和夏秋之间,侧身,把两人隔开半步距离。这个位置不具攻击性,但能有效阻断视线对峙。
然后她看向赵强,不是瞪视,而是平静的、略带探究的注视。
“赵强,”江小鱼开口,声音不高,但有种奇特的穿透力,能压过背景的嘈杂,“你很渴,对吗?”
赵强一愣,准备好的激烈言辞卡在喉咙里:“……废话!”
“不只是生理上的渴。”江小鱼继续说,语速平缓,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害怕。怕水不够,怕撑不下去,怕被丢下,怕自己没用。所以你需要证明你有能力获取资源,需要别人重视你,需要……安全感。”
赵强的愤怒值开始波动,恐惧值上升。被说中了。
“你的愤怒,其实是在喊‘看我,我需要帮助,但我不知道怎么说’。”江小鱼的声音更柔和了,带着一种近乎催眠的平稳频率,“你不需要通过争吵来获得这些。我们都在一条船上,你的需求,就是所有人的需求。”
李静停止了啜泣,抬起头。
孟萌放下橡皮泥,皱起眉,但没说话。
夏秋的头痛预兆在消退——危机正在被化解。
江小鱼转向李静:“李静,你也在害怕。怕成为负担,怕被嫌弃。但你昨天整理了所有被褥,帮柳思照顾植物,你做了很多细小但重要的事。你的价值不需要用眼泪证明。”
李静的羞愧感在下降,一种微弱的被认同感升起。
然后,江小鱼做了一件她自己事后都觉得大胆的事。
她伸出双手,轻轻搭在赵强和李静的肩膀上。不是按压,只是触碰。同时,她集中精神,将感知到的情绪——赵强的恐惧与孤独,李静的羞愧与无助——像细流一样引导出来,再轻轻地、极其小心地“搅拌”在一起。
不是消除,不是压制。而是让这两种情绪“看见”彼此。
“你看,”江小鱼的声音轻得像耳语,“你们都很害怕,都很孤独。其实……你们需要的是同样的东西。”
她顿了顿,然后说出那句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来的话:
“拥抱一下吧。就一下。告诉对方,‘我也很怕,但我们可以一起怕’。”
时间仿佛静止了。
赵强和李静都僵在那里。几秒钟后,在所有人——包括江小鱼自己——惊愕的注视下,赵强缓慢地、笨拙地伸出手,抱住了李静。
李静先是一颤,然后,也抬起手臂,回抱了赵强。
很轻,很快,一触即分。两人立刻弹开,脸涨得通红,不敢看对方,也不敢看任何人。
但空气中的火药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尴尬的、但又莫名缓和的沉默。
孟萌的嘴张成了O型。
柳思眨了眨眼。
夏秋揉了揉太阳穴,头痛彻底没了。
老赵在服务台后推了推眼镜,继续擦。
江小鱼放下手,后退半步,感觉一阵虚脱。额头上渗出细汗,指尖微微发麻。刚才那一瞬间,她不只是“读取”情绪,她……“介入”了。像调音师拨动琴弦,像画家混合颜料。她引导了它,放大了其中某些部分(比如共情),暂时覆盖了其他部分(比如攻击性)。
这能力……有点吓人。
“我……”江小鱼声音有点哑,“我去喝点水。”
她走到饮水机旁,接了小半杯水,慢慢喝下。手还在微微发抖。
那不是体力消耗,是精神上的某种……透支。她“使用”了情绪,像使用肌肉,会累。
孟萌走过来,压低声音:“你刚才……对他们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江小鱼诚实地说,“我只是……感觉他们需要被看见,被理解。然后……事情就那样发生了。”
“你能控制别人?”孟萌眼神变得警惕。
“不能。”江小鱼立刻摇头,“至少不能‘控制’。更像是……在情绪激烈的时候,给他们一个出口,一个方向。如果他们内心没有那个倾向,我做不到。刚才赵强和李静,本质上都不想冲突,只是被恐惧逼得没办法。”
夏秋也走过来,看了看还在尴尬的赵强和李静,又看看江小鱼:“你脸色不好。”
“有点累。”江小鱼承认,“像跑完八百米。”
“下次别这么干了。”夏秋说,“不确定有没有副作用。”
柳思小声补充:“但……效果挺好的。他们不吵了。”
确实不吵了。赵强默默回到自己的角落,李静开始整理散落的被褥,王睿从书后面偷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下午,江小鱼在夏秋的坚持下休息。她躺在用椅子拼成的“床”上,盯着天花板的裂缝。
她回想起刚才的感觉:情绪像水流,她能“摸”到它的温度、流向、力度。愤怒是滚烫的、冲向外的;恐惧是冰冷的、蜷缩的;孤独是透明的、四处渗透的。她能把手伸进这些水流里,轻轻地拨动它们,让它们改变方向,甚至暂时交汇。
但代价是什么?
如果频繁使用,她会怎么样?如果拨动错了呢?如果有一天,她遇到一个根本没有“善意出口”的情绪呢?
她想起心理学课本上的案例:情感操控,精神影响,伦理边界。
窗外,雾似乎淡了一点点。能隐约看见对面教学楼的轮廓,像蒙着厚厚的毛玻璃。
傍晚,老赵给每个人发了一小块压缩饼干,和定量的水。配给制严格执行,无人异议。
赵强接过饼干和水,低声说了句“谢谢”。李静点点头,没说话。
孟萌继续捏橡皮泥,今天的目标是捏出一朵花——目前成果看起来像一坨抽象的屎。
柳思在跟发财树聊天:“你说今天比昨天舒服一点?是因为我挪了位置吗?……哦,不是因为挪位置,是因为‘他们不吵了’?你也怕吵架啊……”
夏秋在笔记本上写:“Day 6,江小鱼情绪能力显化,具备引导与调节作用。今日成功化解冲突,但能力消耗精神,且存在伦理风险。需制定使用规范:1. 仅在必要时使用;2. 不得用于强迫或操纵;3. 需经本人同意(紧急情况除外)。赵强、李静情绪暂时稳定,但长期压力下可能再次爆发。王睿存在感过低,需关注。孟萌力量控制进步显著,已可捏出简单形状。柳思与植物沟通趋于稳定,发财树成为固定‘信息源’。我的预警能力今日触发一次(坠物),干预成功。地下室墙后不明物体,计划明日初步探查。”
她停笔,看向江小鱼。
江小鱼已经睡着了,眉头微皱,像是梦里也在分析谁的情绪。
孟萌终于捏出了一朵勉强能辨认出是花的东西,插在橡皮泥底座上,摆在物资箱旁边,和那包薯片、Gucci纸巾包、塑料绿萝排成一排。
荒诞的祭坛。
老赵关掉了大部分应急灯,只留下服务台一盏小夜灯。他坐在灯下,开始读一本硬壳精装书。书名在昏暗光线下看不清。
图书馆沉入半明半暗的寂静。
只有窗外,雾气无声流动。
偶尔,极远处,传来一声像是风吹过狭窄缝隙的、悠长的呜咽。
江小鱼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喃喃道:“恐惧值下降……愤怒转化……边界模糊……”
没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