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温柔陨落时（又名《他曾用命换我余生》）》薇风细羽

74、★·——争宠——·★ 宋诗雨上门

　　两个女孩面对得不到的男孩时，为了可以占为己有只好不择手段的争取。哪怕让对方变得胆怯，也可以说是一种不错的办法。

　　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丝绒窗帘严严实实地挡在窗外，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暧昧地笼罩着沙发一角。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栀子花香薰味，那是楚安安特意点的，她说这种味道能让人心安，但对于此刻站在玄关处的宋诗雨来说，这味道更像是一层粘稠的糖浆，糊得人胸口发闷。

　　宋诗雨没有换鞋，她那双崭新的限量版帆布鞋直接踩在楚安安一尘不染的木地板上，留下一串挑衅意味十足的灰尘印记。她背着那个挂满动漫周边的书包，校服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脸上画着时下高中生最流行的“纯欲”妆容，眼尾的眼线微微上挑，透着一股子不知天高地厚的野性。

　　“你来干什么？”

　　楚安安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拿着一本盲文点字书。她穿着规整的校服，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脸上挂着那副常年霸榜年级第一的优等生特有的、无懈可击的温和面具。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藏在书页后的手指已经用力到指节泛白。

　　“我来看望陆欣阳也不行？”宋诗雨轻嗤一声，语气里满是那种被娇惯坏了的大小姐特有的傲慢与理所当然。她环顾四周，目光像是在搜寻猎物的鹰隼，“昨天他在电话里没说话，但我听到背景音里有你的声音，我知道他在家。”

　　“很抱歉，宋大小姐。”楚安安放下书，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陆欣阳暂时不想见客，请你择日再来。”

　　“见客？”宋诗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几步走到沙发前，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将书包随手扔在昂贵的地毯上，“楚安安，你骗鬼呢？我是他女朋友，我看他需要预约吗？你把他藏哪儿了？”

　　她抬起头，那双画着精致眼妆的眼睛死死盯着楚安安，眼神里充满了敌意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种乖乖女最会装模作样了。自从他眼睛看不见以后，你就把他像藏宝一样藏起来，连学校都不让他去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楚安安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温柔。她走到宋诗雨对面，缓缓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优雅得像是在接待一位来访的家长。

　　“诗雨，你还是这么冲动。”楚安安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长辈般的无奈，“欣阳他最近状态不好，车祸的后遗症让他很自卑。而且……”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现在确实不想见人，尤其是……不想见那些会让他想起‘过去’的人。”

　　“过去？”宋诗雨猛地站起来，几步冲到楚安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是他的未来！楚安安，你别以为你是班长，老师喜欢你，你就能管到我头上！我今天必须见到他！”

　　说完，宋诗雨不再理会楚安安，径直朝楼梯口冲去。她对这栋房子很熟悉，以前经常跟着陆欣阳来这里自习。她知道陆欣阳的房间在二楼最左边。

　　“宋诗雨！”楚安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再是之前的温和，而是带着一丝警告的冷厉。

　　但宋诗雨置若罔闻，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一把推开了二楼卧室的房门。

　　“陆欣阳！你出来！我知道你在……”

　　声音戛然而止。

　　房间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盏床头灯。陆欣阳正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他穿着宽松的白色家居服，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那双曾经清澈明亮、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虽然睁着，却没有任何焦距，空洞地望向前方，眼尾微微泛红，像是刚刚哭过。

　　听到开门声，他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转头寻找声源，而是迟缓地、有些茫然地侧了侧头。那双失焦的眼睛在空气中慌乱地游移，试图捕捉一点光影的变化，却徒劳无功。

　　“谁……”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是安安吗？”

　　宋诗雨僵在原地，举在半空中的手缓缓落下。她看着陆欣阳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恐慌。这就是那个曾经在篮球场上意气风发、在考场上行云流水的陆欣阳吗？现在他连看都看不见她。

　　楚安安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她轻轻关上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你看，”楚安安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空灵，带着一丝诡异的满足感，“他现在的世界很安静，也很小。小到只能装下我和这个房间。”

　　“你对他做了什么？”宋诗雨的声音有些发抖，她看着陆欣阳那副茫然无助的样子，心里的爱意瞬间转化成了一股滔天的愤怒，“你把他关在家里，不让他复健，不让他见人，你这是要废了他！”

　　“废了他？”楚安安轻笑一声，眼神陡然变得冰冷锐利，“不，我是在保护他。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说太危险了，到处都是台阶，到处都是车流。他看不见，他会害怕。只有在我身边，我牵着他的手，告诉他每一步该怎么走，他才是安全的。”

　　说着，楚安安走到陆欣阳身边，自然地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陆欣阳在触碰到她掌心的瞬间，原本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下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他反手握住楚安安的手，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脸上露出一种依赖的神情。

　　“安安……是你吗？”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刚才那个声音……好吵……我头好痛……”

　　“是我，我在。”楚安安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别怕，那是风的声音。乖，别听，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陆欣阳顺从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完全信任楚安安，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楚安安就是他的眼睛，他的拐杖，他唯一的光。

　　宋诗雨看着这一幕，感觉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她站在那里，像个多余的小丑。陆欣阳甚至没有意识到她的存在，他的世界里，楚安安已经取代了一切。

　　“你给他洗脑了……”宋诗雨咬着牙，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你利用他的失明，让他依赖你，离不开你！楚安安，你太卑鄙了！”

　　“卑鄙？”楚安安抬起头，看着宋诗雨，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光芒，“我只是在爱他。用他能接受的方式。诗雨，你的爱太热烈了，太耀眼了。对于现在的欣阳来说，你的光芒太刺眼了，会灼伤他的。他需要的是黑暗中的陪伴，是绝对的安静，是……像我这样的影子。”

　　楚安安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宋诗雨，原本温婉的气质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既然你这么喜欢抢，那我们就来玩个游戏。”楚安安凑到宋诗雨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看看最后，在黑暗里，他是会抓住你这束抓不住的光，还是……离不开我这个唯一的拐杖。”

　　说完，楚安安猛地拉开房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回了那个完美的优等生班长：“宋同学，探视时间结束了。请你离开，欣阳需要休息。”

　　宋诗雨死死地盯着楚安安，又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双目失明、对一切都毫无察觉的少年。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涌上心头，但紧接着，一股更阴暗、更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里滋生。

　　既然光明的陪伴得不到回应，既然温柔的照顾换不来他的注视，那么……让他恐惧，让他颤抖，让他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感觉到她的存在，是不是一种更深刻的占有？

　　宋诗雨突然笑了，笑得花枝乱颤，眼泪却从眼角滑落。

　　“好，楚安安，你赢了这一局。”宋诗雨擦掉眼泪，眼神变得像狼一样凶狠，“但我不会放弃的。既然你喜欢玩这种过家家，那我就陪你玩到底。我会让他知道，比起你这个温柔的牢笼，外面的世界……才是最可怕的。”

　　她转身，踩着那双沾满灰尘的帆布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战鼓上。

　　楚安安站在门口，看着宋诗雨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她知道，宋诗雨不是那种会轻易认输的人，这只骄傲的孔雀，被激怒后，会露出最锋利的爪牙。

　　她关上门，转身回到陆欣阳身边，重新蹲下身，将他的手紧紧握在手心。

　　“别怕，欣阳。”她在他耳边轻声呢喃，手指轻轻抚过他空洞的眼睑，“不管是谁，都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陆欣阳在她的触碰下，睫毛微微颤动，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像是一只折翼的鸟，在猎人的掌心里做着最后的、无力的挣扎。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房间里的栀子花香薰味似乎更加浓郁了，浓烈得让人窒息。在这场关于爱的狩猎中，没有人是无辜的，每个人都既是猎人，也是猎物。

　　宋诗雨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二楼的走廊尽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听着楼下关门的声音，听着楚安安那虚伪的温柔语调重新在房间里响起。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她只是从书包里掏出一支口红，对着走廊里的穿衣镜，一点一点地，将那原本粉嫩的唇色涂抹成一种近乎妖异的猩红。镜子里的少女，眼神狠戾，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小兽。

　　她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名为“高二（3）班”的微信群，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全体成员，今晚八点，老地方见。有‘惊喜’。”

　　发完消息，她将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口袋。然后，她做了一件让任何人都意想不到的事。她脱下那双沾满灰尘的限量版帆布鞋，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二楼的储物间门口。

　　她知道，这栋房子的储物间，正对着陆欣阳房间的窗户。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美工刀，熟练地撬开了储物间的锁。里面堆满了杂物，但有一扇小小的、被窗帘遮挡住的通风窗，正对着陆欣阳的卧室。

　　宋诗雨钻了进去，拉上窗帘，将自己藏在这片狭小的黑暗里。她从通风窗的缝隙中，可以清楚地看到卧室里的一切。

　　她看到楚安安正坐在陆欣阳身边，拿着一个勺子，一勺一勺地喂他喝粥。陆欣阳乖顺地张嘴，吞咽，像一个没有思想的木偶。楚安安时不时地用纸巾擦去他嘴角的粥渍，动作温柔得令人作呕。

　　“好吃吗？”楚安安问。

　　“嗯。”陆欣阳点头，空洞的眼睛望着前方，仿佛能“看”到楚安安的脸。

　　“那就好。”楚安安笑了，她低下头，在陆欣阳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只要你乖乖的，我会永远这样照顾你。”

　　宋诗雨在黑暗中，死死地攥着那把美工刀，刀刃已经弹出，抵在自己的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清醒，也让她心中的恨意愈发浓烈。

　　她看到楚安安喂完粥，扶着陆欣阳躺下，为他盖好被子。然后，她关掉了床头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夜灯。

　　“睡吧，欣阳。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楚安安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卧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欣阳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黑暗对他来说，是永恒的常态。他习惯了这种黑暗，也习惯了楚安安的存在。他以为，这就是他的全世界。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声响，从通风窗的缝隙里传了进来。

　　“嗒。”

　　像是指甲轻轻敲击玻璃的声音。

　　陆欣阳的耳朵动了动。他以为是风声，或者是老鼠。他没有在意。

　　“嗒、嗒。”

　　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更有节奏。

　　陆欣阳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直直地“望”向通风窗的方向。

　　在黑暗中，他什么也看不见。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他的脊椎缓缓爬了上来。

　　“谁……”他颤抖着，发出一个微弱的音节。

　　通风窗的缝隙后，宋诗雨那张涂着猩红口红的脸，在黑暗中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她没有回答，只是再次伸出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地、缓慢地，划下了三道痕迹。

　　“滋——”

　　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如同地狱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