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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奇奇怪怪的踏歌城 念舟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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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大承众多城池之中,江寻念最不喜欢的当属踏歌城。大承之大,城池不少,最为出名的正是西北紫阳城,东北踏歌城,西南四象城,东南苏慕城,中方白帝城。江湖人称“百晓生”的沈书眠曾为五城提笔道:
紫阳桂花香,
踏歌行不端。
四象生八卦,
白帝坐高堂,
苏慕镇叛党。
一开始其实是大承四城,主要是踏歌城实在是臭名昭著,这才进的《江湖风云录》。
要说踏歌是个城,倒不如是个巨大的赌坊。你在踏歌城内,客栈不一定能找到,随手找个店铺一进去,定睛一看还是赌坊。而这一切归功于踏歌城的现任城主,江湖人称“赌仙”的谢知弈。
谢城主为人性情洒脱,爱好就是赌。出道江湖至今,未曾有过赌输。这座踏歌城,便是他从前城主手中赢过来的。接手过踏歌,他便下了一道荒唐的命令——踏歌城方圆十里之内,须要有起码十座赌坊。久而久之,踏歌便成了一座赌城。
来到踏歌城,已经是接过万花宫宫主委托的第三日。一踏入踏歌城,就连平常见怪不怪的江寻念都情不自禁感慨,不愧是大承第一赌城。这一条街道一眼望去,竟全是赌坊。
想来带着花衿煜还需要些时日,他得先找个地方住下,目前还是先找间客栈最为稳妥。
街道上行人众多,不过大部分看似外城人,想来也是一睹踏歌赌城的威名,想来这试一试运气,保不准能靠此发家致富。
江寻念刚走没几步,便看见前方的一个一个赌坊门口,一名身着青衣,看打扮似一个书生的青年被一群人推拿出店。
人群之外为首的面色不善,指着书上鼻子破口大骂:“好你个臭书生,居然敢出老千!你可知我们踏歌城的规矩!”
书生想来也是在外要点脸的,在一群人的围堵下第一时间想的居然是护着脸怕被认出来,但也不忘反驳:“你们踏歌城的规矩,有多少人遵守?”
见他做错事,居然还有理,为首之人更是气愤,朝他身后的小弟说道:“给他点教训!”说罢,率先动身,抬脚就往那书生身上踹,身后的小弟也是跟上。踹的那书生叫苦连连。
江寻念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那书生说的可没错,踏歌城的确有个规矩:赌局内不得出千,作弊者当诛。倘若踏歌城的人都遵守这规矩,那踏歌城为什么会被安上“行不端”一词?又为何会臭名昭著?
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江寻念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径直离开,双目开始寻找这附近的客栈。
寻了许久都不曾看见过一家,江寻念内心无奈,又在暗自盘算,这踏歌城全是赌坊,寻不到一家客栈,倘若他事成之后在这开一家客栈,那他将来岂不是——
还未等他设想完,一道女子的尖叫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顺着声音的方向探去,是个姑娘,身后竟有不少的汉子追着她。姑娘尚小,看似刚出阁,而身后追着她的那几个大汉,一个个青面獠牙,凶神恶煞的,看上去不像好人。
那姑娘边逃,边向周围的行人求救。只是周围之人皆是冷眼旁观,无一人伸出援手。
江寻念听周围的行人倒是习以为常,窃窃私语起来,这才了解到,这事在踏歌城见怪不怪了,兴许是那姑娘老爹无银两去赌,便把她刚出阁的闺女卖了,换些许银两。
那姑娘生在此处,也是无妄之灾啊。江寻念叹气道。
思来想去,他还是不忍心。那书生自甘堕落,可这姑娘又有何错?
眼见姑娘快被那群汉子追上,江寻念弯下腰随意捡起几块小石子,正要出手助那姑娘。
一袭红衣出现在他视线,抢在他前先行出手,一柄黑色剑鞘落在那群汉子跟前,明朗的少年声音开口问道:“你们为何为难这位姑娘?”
江寻念的双目尽数被那红衣少年夺去,不知为何,他居然觉得那少年背影有些熟悉,好似在那里见过。
“你是何人,敢管我们的闲事?”为首的男人不知从哪冒出个臭小子,厉声质问道。
“在下万剑山庄,万轻舟。”万轻舟先是自报家门,又问道:“不知这姑娘犯了何错,阁下可否高抬贵手,放过这位姑娘?”
听到万剑山庄一名,江寻念心底里不禁起了兴趣。听闻万剑山庄有两名公子,大公子万轻重谦谦君子,温润如玉,陌上无双;二公子万轻舟倒是与之相反。
“万剑山庄?没听说过!”那群汉子面面相觑,交换眼神,好似在向同伴确认万剑山庄是什么,得到的答案都是不知道。以为是什么没名气的小门派,气势更盛:“你莫不是那臭丫头的姘头?”
“我不是!”万轻舟心里有气面上也不显,又问道:“那姑娘做了何事,引得你们穷追不舍?”
那汉子倒也是有问必答:“那死丫头的赌鬼老爹在天乐坊欠了三千两,实在计无可施,这才将他家丫头抵过来;谁知这死丫头宁死不从,趁我们不注意跑了出来!”
“不就是三千两嘛,我给。”既然能用钱解决,那也少一桩事。说罢,万轻舟满怀信心将手探入胸口处,摸到自己存放银两的位置时,手一楞,脸上的笑容也是僵住。
完了——他现在真拿不出来。
他出门时带的银子,在来踏歌之前便被他花得所差无几了。这要是换做在白帝城,早让他们把账单寄到万剑山庄去了。
见到万轻舟愣住,那群大汉也是不耐烦,拿起手中的大刀对着万轻舟的脸骂道:“你到底有没有啊,别浪费我们时间!”
看来这一战无法避免了。想罢,万轻舟重新拿起手中的剑。看着双方的气势,剑拔弩张。
恰在这时,一道悠扬的笛声从众人上方传来,余音绕梁却透露着一股哀伤。
无形的功力暗藏于笛音之中,令那群寻事的蛮人定住,就连万轻舟也顶不住,只得双手紧握住佩剑,伺机而动。
众观在场之人,皆被笛声所扰,唯有江寻念一人视若无闻,若无其事地寻找笛声来源。
他抬头望去,在万轻舟与那群汉子对峙的左侧,有座三楼般高的赌坊。屋檐之上,一位少年手持着碧色的玉笛,抵在嘴边吹奏。少年一身白衣泼染着黑色的水墨画,随风飘扬。
一袭白衣伴笛来,余音袅袅诉伤哀——笛仙谢知行。
是这踏歌城的二城主,谢知弈的胞弟。并不比他们大多少,年纪轻轻便在江湖闯荡出“笛仙”一称号,听闻他出场时总要伴随笛音而来,笛声中却有一股道不出的忧伤。
万轻舟就要撑不住了,而他对面的那群人早已经被这笛声震晕过去。
笛声之中渲染着一股哀伤的气息,豆大颗汗珠从万轻舟额间落下,双手捂上耳朵企图隔绝这道笛音。
顷刻间,他察觉到有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上,耳边有股温热的气息,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用的。”他话音落下,万轻舟便察觉到有股内力在往自己体内输送,在这股外来内力的作用下,笛声的效应居然减少了。
良久,一曲毕。
万轻舟这才从中脱困,扬起笑脸正要同帮助他的人道谢,只是看清那人脸时,他便愣住了。
是江寻念。
“怎么?不说句谢谢吗?”看着万轻舟突然愣住,江寻念突然来了兴趣。
然而万轻舟似是没听到江寻念说的什么,只是定定地看着江寻念,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眼底全是震惊。
“怎么,难道我生的好看,将你迷住了?”江寻念将脸凑近,戏谑道。
“嗯……好看。”万轻舟也是鬼使神差般顺着他说下去。
“多谢几位恩公出手相助,小女子这辈子愿做牛做马报答此恩情。”开口的正是方才万轻舟出手救下的姑娘。
“嗯?你居然还没跑远吗?”江寻念淡淡问道。
此话一出,那姑娘更是直接跪在地上,连磕几个响头:“恩公,家父沉迷于赌博之中,在他眼里已经无了家一字,阿娘又走得早,小女子一人无依无靠,已经不知如何是好,还请二位收留小女子。”
江寻念直接指向万轻舟,当上甩手掌柜:“救你的可不是我,你还是问问这个万剑山庄的二少爷吧。”
闻言,万轻舟也是回过神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姑娘,有些迷茫,朝江寻念低声询问道:“她刚刚说些什么?”
江寻念笑道:“她说她无依无靠,不知如何是好。”
“无依无靠嘛……”万轻舟想了想,随后从胸口出掏出他所剩不多的银票,将面前的小姑娘扶起来后放在她掌心中:“出了踏歌城,你往白帝城去,寻万剑山庄,我爹娘听闻你事迹,定会收留你。”
小姑娘得了万轻舟所赠与的银两,眼泪更是不禁地往下流,嘴里一直道着谢,最后还是差点要给万轻舟再磕几个响头。
送走小姑娘后,万轻舟再一次将目光落在江寻念身上,好似怎么看也看不够。这一次他正要开口询问。
“方才我听到的可是万剑山庄?”清冷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二人一同望去,竟不知何时,谢知行从三楼之高一下子落到二人身后。
“是。”听到来者询问自己家门,万轻舟应到。
谢知行目光冰冷,上下打量一番万轻舟,又把目光移向江寻念:“你们都是万剑山庄的?”
未等万轻舟开口,江寻念先他一步说道:“麒麟阁,江寻念,见过二城主。”
得到与自己印象中不符的名字,万轻舟又愣住,方才张开的口也未合拢,目光又回到江寻念身上,呆呆地问道:“你是?江寻念?”
江寻念歪头看他,笑道:“不然我该是谁?”
谢知行听闻江寻念一名,面虽无表情,眼底却闪过一丝震惊:“原来是最近鹊声四起的麒麟阁阁主,有失远迎。”
“不敢当。”江寻念面上恭敬,心底却起了疑:鹊声四起?
谢知行道:“二位来我踏歌城应当玩的尽兴,遇到此事,是我们的招待不当。”
江寻念却道:“二城主说笑了,招待不当说不上,只是遇到了便出手罢了。倒是二城主出手及时,不然怕是免不了伤亡。”
谢知行微微颔首,朝身后倒下那波人一甩衣袍,解了那群人被他音律所震晕的功法。没过多久,那群人尽数醒来,睁开眼便见到谢知行,连忙跪下行礼,齐声喊道:“见过二城主。”
谢知行冷冷道:“那姑娘欠你们的银两,去我城主府上领吧,没什么事便散了。”
得到命令,那群人自然也是不敢怠慢,连连道了几声好便慌忙退下。
谢知行又转过来对二人说道:“此事已经解决,祝二位在我踏歌城所玩尽兴,在下便先行告退。”
“诶,二城主且慢。”江寻念喊住。
“还有何事?”谢知行问道。
江寻念道:“二城主可知附近的客栈在何处?”
谢知行答:“直走二十米,右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