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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刺史遇害案(一) 谁想害我, ...

  •   “黑夜将至,狂风大作,灯笼摇摆不定,六位回屋。”

      嘎吱——嘎吱——
      窗外的风硬闯进屋内,书桌上的烛台像醉倒一番,忽明忽现。
      屋内八人齐坐一桌,刚看清所有人的脸,屋内好似有一幕布降落覆盖,顷刻间黑压压一片。

      “各位别慌,待我把灯点上。”

      一火苗缓缓升起,在黑夜里移动着,桌上逐渐显现出七个人的身影。

      “怎么少了一个人?”

      众人朝缺口望去,开始寻找。
      戴头巾的人往身后走了一下,感觉脚踢到了什么,他点起火折子一看,消失的人正坐在地上睁着眼望着他。
      他大叫一声后坐在地,其他人闻声赶来,皆大惊失色,只待穿着靛蓝男子出门,带回了衙门的人。

      翌日——

      “青天老爷,能不能不要查封我的店,民女本就小本经营,昨天还不在场,发生这种事情纯属意外。”曾卿悦嘴角抽搐,腰弯得像个镰刀,不停地祈求着,“要不官爷,您就封了那两间,或者那半边房行不?”

      曾卿悦望着只有一扇窗户的牢笼,心比身体还要冷个两度,她祈求得声音回荡在上空,而面前人不为所动。

      “停业整顿都算好的了,没让你直接闭门歇业。”一身蓝色服饰,翘腿坐在桌前有些许散漫,这人正冷眼摩挲着手里的剑,“你知道死的人是谁吗?”

      此人名为薛卫思,出了名的人面兽心,人们称他为吃人不吐骨头的虎兽。
      这薛卫思从刚刚进门到现在一副冷血样,说话毫无人情味,与传闻中相似,也与她唯一见到的那一面无别样。
      曾卿悦深知硬刚不会有好下场,想着能否以柔克刚,保全她的梦舟店。

      “民女不知呀官爷,民女昨日回火锅店处理事务,白天并不在梦舟店内,所以一概不知。”
      她说话一改往日的犀利,表面装得人畜无害。

      薛卫思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吐出一字:“哦?”
      他一个利落地起身,下一秒剑已经落在了曾卿悦的脖子旁。
      “真不是你蓄意谋杀?”

      曾卿悦呼吸依旧顺畅,没有一点怯场的意味,她只是用自己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然后一字一字地还了回去:“不是。”

      两人目光争锋相对中,薛卫思却不怎的竟然视线飘忽了那么一下,她碰巧将这异常收入眼中。

      “报——”

      牢房外疾步声传来,薛卫思见状收起剑,斜眼望去:“查到什么了。”

      “回少卿,仵作检验尸身无中毒迹象,店内所有食物皆已检测,无毒,初步排除毒杀。以及无明显外部攻击痕迹,血从口腔内流出,初步判断为内伤。”

      “以及,仵作检验出死者逝去时间,约在午时六刻,曾娘子的火锅店小厮以及众多食客可以证明曾娘子在火锅店内,不曾离开,曾娘子有不在场证明,目前没有证据指向曾娘子有作案动机。”

      “好,我知道了。”
      薛卫思一改冰冷面孔,将一个笑容展现给曾卿悦看,他保持着这样的面容,将她手上的麻绳解开。

      曾卿悦被在架子上绑了一晚上,明明没有她杀人的铁证,牢狱还是不停地在她即将睡去时给她泼上一桶水。
      她知晓这事并不是薛卫思所为,但也不能表明他没有暗中授意。
      这位少卿大人会出现,定是因为那死的人来头不小,不然这种小事交给他手下就行。

      出狱后得先打探死的人是何身份。

      但她前天在店内不停地招呼着,身体已经到了极点,再加上一宿没休息。腰部绳子松开的一瞬间,她腿部没有任何支撑力,几乎是垂直倒到地上。

      薛卫思稳稳当当接住了她,在她身下表演起川剧变脸,对比刚刚僵硬的笑容,他那眼里的那份担忧显得更加真心。
      虽然眯着眼,可她全部看见,又想起前面的那份变化,她开始对薛卫思有了些好奇。可没有时间给她去细细揣摩,只有疲惫在她身子里徘徊。

      他上前来用肩膀顶住她的肩膀,在曾卿悦半个身子倒他身上时,他低头间露出了难以察觉的黠笑,又一把将她搂住抱起。

      曾卿悦跟他对望,声音嘶哑到:“官爷,我的手快断了。”

      她说完话闭眼睡过去,留薛卫思在原地一脸无措。
      他偏头一看,她的手卡在后面刑具上,直直的,而他刚刚在企图把她抬起来。

      如果他像往常一般执拗,以他的力气或许会弄断曾卿悦的手,他悄悄叹了口气庆幸自己今天还算冷静。

      薛卫思看着怀里睡熟的女生,伪装的面容卸下,眼神平静如水,看不见底,他隔着袖子将她手收回。

      薛卫思慢慢站起然后轻声到:“抱歉。”

      他抱着朝牢房外走去,并且招呼侍卫通知府上奴婢收拾好房间。
      李禾和李牧回应:“是。”

      二人边往外走边窃窃私语:“这好像是少卿第一次对人这么温柔吧?”

      薛卫思没好气道:“想练操就直说,可以到我耳边来说。”

      “没有没有,不好意思少卿,我们的错。”
      “小的还要去府上呐!”
      侍卫落荒而逃。

      ————————————

      “我这是……”
      一股剧烈的疼痛覆盖到了曾卿悦的整个身体,她摸着自己手臂上的绷带,慢慢挪身体坐起,周围的气味让她很不习惯。
      很是陌生的味道,这是哪儿?

      曾卿悦强撑着下了床,一下子瘫在了地上,身子与木桌发出的碰撞声,一晚上的站立应该不会让身子如此吃不消。

      这时门外有点动静。

      门推开瞬间,两侍女刚迈入屋内,中间一蓝衣男子穿过直奔她而来,她抬起眼眸时,薛卫思已经到她身旁。

      曾卿悦眼光没从他腰上的令牌上挪过,她装头晕双手环在薛卫思腰间,头也装模作样栽了上去。
      薛卫思见此状动作更柔,随后将她整个人抱回床上。

      薛卫思态度在她这里是大转变,她对此是真的摸不着一点头脑,只是一味的防备,温柔刀刀刀致命,不能一点示好就放下戒备。
      “那天给我泼的水,里面有什么?”
      曾卿悦在火锅店营业稳定时,去玄武山拜过奇武门,习得一手好的看家本领,就那天的狱刑,还不足以让自己如此虚弱。

      去牢狱前自己吃饭按往常一样,而她在狱中没有进食,唯一跟自己有接触的就是那水。

      薛卫思好似料到她会问,他讪讪笑过。
      “那水里面什么都没有,是奴仆给你的喂的药,里面有些抑制你内力的心锁草。”
      “不要对我太有敌意嘛,心锁草是因为要给你喂食提神香,你应该知道的,提神香直接入胃对身体损耗很大,只有再用心锁草入药,才能二者对冲,消掉烈性。”

      曾卿悦心中不屑一笑:什么为了我身体好,能够让状态好的药那么多,偏偏选中要用心锁草对冲的提神香,真是一举两得。
      薛少卿既能在我面前表现出爱民的样子,还能抑制我的内力,少些威胁,真不愧是年少有为啊。
      她低声回道:“那民女还要谢过少卿了。”

      可她偏头变发现了不对劲,她一般内力紧收,只用拳脚功夫治人,他怎会知晓内力之事。
      曾卿悦抬起头,冷哼:“一晚上怕是不足以调查到我有内力吧?”
      她拜师学艺不过一月,对外只是宣称四海行游去了,谁会没来由地调查一个火锅店老板?

      难道店里有他安插的人?
      可是除了三姐妹,其他伙计一概不知。
      她们随自己从逃亡的地方而来,而当初刚刚穿越过来没多久,怎么会有人提前那么久在自己身边安插间谍,就为了这个时候阴自己?

      “只不过是道听途说,门内有了个极其聪颖的小师妹。”薛卫思挑眉看向她,她看不透薛卫思的眼神。
      那眼神中有庆幸,有喜悦,像是还有一丝爱慕?

      曾卿悦意识到这想法有多唐突,忍不住咳了两声掩盖心虚。
      竟然是师兄吗,原来是奇武门的事。
      这薛卫思也不知道犯什么浑,从听到自己无罪后开始就变了个人一样,但正如她所愿。既然他对自己这般友好,还有一层师兄妹关系,那打探一番应该不难。

      “玄武山上认识的?”
      曾卿悦满脸写着不解,她翻遍脑海,根本没有关于薛卫思的记忆。
      她对薛卫思仍然有防备,不敢轻易认下这所谓的师兄。

      薛卫思背过身去。
      “有一些认识而已,你到山上时已经是我下山历练的末期,你不认识我很正常。”
      “山中无人会不知,师傅收了个一个月速修七阶修茯的传奇徒儿。”
      “不过,竟然在自己店里让自己被摆了一道?看来头脑功夫没跟上呀?”

      曾卿悦对此无语凝噎,刚见面多久啊就挖苦自己。

      他这样挖苦自己,可不能受气。
      得知确实含入心锁草后已偷偷运气,身上抑制内力的气已经消解了不少。

      曾卿悦可从不受委屈,刚抬起头做战斗姿态,她的背后已经紧握拳头注入内力。

      她将要挥出拳头,眼前看到的是一双磨茧还有伤痕覆盖的手,手上瘫着膏药。
      随着手臂一直往上看能看到他的眼睛,眼睛里透出的温柔不像是假的。

      她接过药,薛卫思便转身:“擦擦身上的擦伤处,昨天抱歉卡住了你的手,应该不太舒服吧。”

      她望着他的背影,眼睛里的戒备和愤怒淡化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疑惑和好奇。

      他背着身子,再没有说一句话。

      曾卿悦将膏药拿下,然后说了句谢谢。

      “曾娘子先好好养伤吧,店里刚出事情,外面人多眼杂,切莫乱跑伤着自己。”
      薛卫思身子转过一半,衣服随着他的停止顿在那里,低头眼睛慢移看向曾卿悦,二人目光交汇。

      地上哒的一声,曾卿悦出声道:“那个,师兄,你东西掉地上了。”

      薛卫思当即回了一声哦,下蹲时竟然一个踉跄坐地上,他眯上眼,摸到地上的佩剑后慌忙逃走。

      前后不过几分钟,却让曾卿悦愣了挺久。
      这是个喜剧演员?

      她来到沂州听说过很多事情,前任大理寺卿升官走了,而那个官是个大贪官,搞得这个地方民不聊生,人人唾弃。
      薛卫思来到这里的时间,也就比她来沂州的时间早那么几个月。
      但他来之后翻了好几个大的冤假错案,也整治了不少贪官,所以百姓对他尤为敬重。

      但他手段过于残忍粗暴,所以人人都传他为虎兽,但没有人骂他是恶官。
      玄武门有特制的伤药金裳膏,对于日常练功拿武器磨出来的伤茧子都有一定的淡化作用,可能因为师傅是女性吧,所以能注意到这种细小的点,门中爱美之人可爱死这膏了。
      而他手上有淡化的印子,可以看出是金裳药的功劳,而那些新伤大概就是下山之后行事所致。

      她之前因为开店的事情没少结梁子,见到的那些小官个个细皮嫩肉,恨不得喝水都让别人喂。
      这薛卫思帮助百姓,那就是个好官。

      曾卿悦扶头:“喂曾卿悦,你在开心什么。”

      是个好官,那么他大概率会秉公办事,梦舟店出此事,大概率会停业几天用于调查,短则一周半月,多则……
      说不定背上个谋害朝廷官员的锅,直接被查封。
      可梦舟店可不能被封。

      梦舟店如果被查封,店内会有许多人失业,而他们其中有很多是依靠此事养家糊口的。

      曾卿悦擦药膏的手非常迅速,她顾不得没有轻重地按压让自己疼得流出眼泪,她只想快点去到现场,能多找到一丝痕迹,保住店的希望就大一分。

      在简单扎了个盘发后,曾卿悦夺门而出,直接从墙上翻走。

      梦舟店——

      “站住,现在店不允许任何人入内。”
      侍卫将曾卿悦拦在门口。

      曾卿悦双手一抬,手上明晃晃拿着少卿令牌,侍卫有些许迟疑。
      “怎么?令牌在此还要拦我吗?”

      “不敢。”

      屋内窗户紧闭,只有刚打开的门露出的光亮,曾卿悦从门口小心往里走,往屋内窜的风卷起沙尘在光下,似有若无的发亮,照着地面。

      血迹腐朽的味道让她有点犯恶心,她捂着鼻子前行,看到一滩红色,形成一个圆圈圈在那。

      “果然,下手很果断,出血量并没有那么多。”
      曾卿悦在昨天被压入牢狱时,借如厕经过了验尸体的地方,她瞥见那躺地人面目似笑双眼圆瞪。

      她认为死者前一秒还沉浸在快乐的氛围中,下一秒就遭受了重创,并且极其迅速,他无法反应过来,所以面部呈现含笑状。

      在店里工作,她列出的条例里有清楚地写到,开始沉浸式剧本杀时,屋内必须闭掉除通风口的地方,以营造氛围。

      屋子旁边墙壁会开一个小小的缝隙来通风,晚上是会关上的。

      那么……
      她起身关上了房门和窗户,一束光在黑夜下那么晃眼。

      曾卿悦抬头望向死者所在地的上方,其实她是不敢想的,但还是望了过去。
      她想到了死者死去的可能性。

      她拔腿就跑,这些讯息必须全部整合告知薛卫思,这不是一起普通的伤人案,要是再晚一点……

      曾卿悦直接解开身上其他用作装扮的衣饰,一鼓作气跳上房顶,她在屋檐上来去自如。

      ——————————
      大理寺少卿府

      “报告少卿,门外有一女子说要见你,本人称其为少卿师妹。”

      薛卫思抬头,那侍卫眼睛旁边的疤痕很是明显,饶有兴趣的放下了书道:“让她进来吧。”

      “是”
      侍卫颤颤巍巍地往门外赶去。

      门口女子着装侍卫的衣服,踏着不似这个时代女子该有的矜持步伐,带着一股傲劲朝他紧逼。
      “民女曾卿悦见过少卿。”

      “何事劳您大驾光临并扯了我侍卫的衣衫?”
      薛卫思言语中没有拷打,没有逼问,说出这些话时竟带着些憋笑口吻。

      她探口风得到薛卫思并不生气的讯息,然后继续说道:“我刚从梦舟店赶来,平常穿着的衣服太过于限制我的行动了,所以没带什么很好的衣服,只能借您手下的衣服遮掩一下。”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小女此次前来是想告诉少卿,那死者尸体可能不保,还请命人拿上加荷叶的水火速赶往停尸房,不然关键证据恐怕要消失殆尽。”

      他从刚刚嬉笑的面容骤变,他没有喊人,火速起身拉着曾卿悦直往外跑。
      “等会儿若有人来访,就说本官现在在处理案子,没法迎客,不要透露出我不在的消息。”

      “是。”

      曾卿悦是第一次见到少卿府后面的模样,之前见过的几个官职比薛卫思低的,他们的府邸可比薛卫思的要繁荣的多。

      薛卫思带她进入了书房,在仔细观察了四周后,他打开机关密钥,带着自己走入了内室。

      曾卿悦进入门内,那桌上正躺着被害人的尸体。

      “你怎么发现的?”
      薛卫思口吻有疑惑,有不敢置信。

      “一般剧本杀在较为封闭的环境下进行,为了整体氛围让参与者更有沉浸式的体验感,所以透风口在建造房子时,我特意嘱咐过不要设置在天花板,这种随时有可能漏光的地方。”

      “我一般会选在有屏风遮挡的墙面底下,但又距离地面有十公分的地方,呈现长条状用于透风,剧本杀开始后会打开,平常关闭。”

      “而那死者所在的房间,在天花板上居然有一个孔,而我在进入时发现,有细沫会在光下反射,现在能在变成粉末后还能反射光的物质,只有…”曾卿悦认真解释着,用着誓死要解出原因,还店清白的决心。

      “只有荆元。”
      薛卫思边听边来到尸体旁,他轻轻揭开白布,拎着不知何时到他手上的桶浇了上去。

      尸体顿时喷射出一串串的白气,直至将房屋全部包裹,曾卿悦撩开那气,她看到尸体已经腐烂过半,面部已无法辨别。

      “果然是荆元,会与荷茶水反应。”

      荆元熬成粉末后会快速融入荷茶水,这荷叶水由荷叶经过晒干后泡制而成,荷叶水单独喝为滋补的精品,但融入荆元后就是慢性腐蚀的毒药。

      荆元的提炼也极为复杂,目前拥有这个东西的只有奇武门,为门中密钥,不是内门内弟子无从得知,所以市面上也还没有能够检测到荆元毒的方法。

      曾卿悦望向薛卫思,眼神中的情绪很复杂,她在此时只能承认,薛卫思确与她拜在同一门下。

      一旦将这秘密说出,那么师傅和玄武门也会被扯入这漩涡中。
      她并不想这么做。

      “此事,你知我知。”
      薛卫思抢先开口,听不出任何语气。

      “明白。”

      “我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我们遗漏了,一般来说此毒为慢性毒药,荷茶水是在屋内喝的,怎么可能那么快有反应。”

      曾卿悦上前想要再研究一下这个尸体,此时门外传来声音:“走水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刺史遇害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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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忙完三次回来了,目前又在着手修文中,有增加伏笔,也有对之前不当的地方进行修改,明天开始恢复更新,请收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