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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温砚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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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砚秋是被后颈的痒意弄醒的。
不是病理上的刺痛,更像某种细微的、带着温度的触碰。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见陆清和正趴在他的课桌上,侧脸贴着冰凉的桌面,睫毛几乎要扫到他的后颈——刚才那阵痒意,多半是这小子的睫毛蹭的。
早读课的铃声刚响过,教室里弥漫着琅琅的读书声,混着粉笔灰和旧书本的味道,是高三特有的、紧张又踏实的气息。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牌鲜红刺眼:距离高考还有87天。
“陆清和!”温砚秋压低声音,肘子往旁边拐了拐,精准地撞在Alpha的腰侧,“起来!早读了!”
陆清和闷哼一声,懒洋洋地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没睡醒的迷茫,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再睡五分钟……”他嘟囔着,又想把头埋下去,却被温砚秋一把按住了后脑勺。
“睡什么睡!”温砚秋的声音压低了,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指尖却没用力,“昨天让你别熬夜打游戏,你不听!”
Alpha的头发软软的,像刚晒过太阳的猫毛,摸起来手感很好。温砚秋的指尖顿了顿,赶紧收回手,耳根有点热。
陆清和看着他泛红的耳根,低笑一声,总算坐直了身子。他打了个哈欠,伸手揉了揉眼睛,眼神却精准地落在温砚秋摊开的语文课本上:“读到《赤壁赋》了?‘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念古文时有种独特的韵律感,像初秋的风拂过湖面,清冽又温柔。温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这人明明昨晚打游戏到凌晨,居然还记得课文。
“别发呆,”陆清和的手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递过来一颗薄荷糖,“提提神。”
温砚秋接过来,剥开糖纸扔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慢点吃。”陆清和低笑,伸手帮他顺了顺背,指尖的温度透过校服衬衫传过来,有点烫。
温砚秋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瞪他:“别动手动脚的,老师看着呢。”
讲台上的语文老师确实往这边瞥了一眼,却只是笑了笑,又继续低头批改作业。谁都知道这俩孩子关系好,从高一到高三,几乎形影不离,打打闹闹的样子早就成了班里一道固定的风景线。
陆清和冲他做了个鬼脸,没再逗他,只是翻开自己的课本,眼神却时不时往温砚秋脸上瞟,像只偷腥的猫。
温砚秋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把注意力全放在课本上,假装没察觉那道灼热的视线。可越是想忽略,那道视线就越清晰,像有温度的羽毛,轻轻搔着他的心尖,让他连“逝者如斯夫”都念得磕磕绊绊。
早读课下课铃一响,温砚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想逃离这令人脸红的氛围。可他刚起身,就被陆清和拉住了手腕。
“去哪?”陆清和挑眉,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打水。”温砚秋挣了挣,没挣开,“放手。”
“我帮你去。”陆清和拿起他桌上的保温杯,笑得像只献殷勤的大型犬,“你乖乖坐着,别乱跑。”
温砚秋看着他拿着自己的粉色保温杯(还是去年生日陆清和送的,说“粉粉嫩嫩的适合你”),在一众拿着黑色、蓝色保温杯的男生里穿梭,引来不少调侃的目光,脸颊瞬间红透了。
“陆清和你回来!”他压低声音喊,想把人叫回来,却被对方一个“放心”的眼神堵了回去。
周围的同学都笑了起来,前排的女生转过身,挤眉弄眼地说:“温砚秋,陆清和对你也太好了吧?简直是二十四孝好男友啊!”
“别胡说!”温砚秋的脸更红了,拿起语文课本挡在脸上,假装看书,耳根却红得能滴出血。
女生们笑得更开心了,却也识趣地没再逗他,只是小声议论着,语气里满是羡慕。
温砚秋把脸埋在课本里,心脏砰砰直跳。“男友”这两个字像小石子,在他心里漾开圈圈涟漪,甜丝丝的,又有点让人慌乱。
他和陆清和……算是男友吗?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他们会牵手,会拥抱,会在只有彼此的时候亲吻。陆清和会记得他所有的喜好,会在他生病时寸步不离地守着,会用自己的方式护着他,不让他受一点委屈。
可他们谁也没说过“我们在一起吧”,没说过那些腻歪的情话,甚至连“喜欢”这两个字,也只在那个画室的夜晚,借着焦糖味的吻说过一次。
或许,这样就很好。
温砚秋悄悄掀起课本的一角,看向打水处。陆清和正背对着他,和打水的同学说着什么,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他的粉色保温杯在一众深色杯子里格外显眼,像颗落在墨色画卷里的草莓糖。
Omega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像偷吃到糖的孩子,眼里藏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欢喜。
陆清和提着装满热水的保温杯回来时,脸上还带着笑意,显然是和同学聊得开心。“喏,热水。”他把杯子放在温砚秋桌上,杯壁温热,刚好能暖手。
“谢了。”温砚秋的声音有点小,没看他。
“不客气,”陆清和拖长了语调,故意凑近他,压低声音说,“为‘男友’服务,是应该的。”
温砚秋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抓起桌上的橡皮就朝他砸过去:“陆清和你闭嘴!”
橡皮砸在陆清和的胸口,弹了一下落在地上。Alpha弯腰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灰,又放回温砚秋的笔袋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别生气嘛,我逗你的。”
他的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温砚秋,像只做错事的大型犬,让人根本生不起气来。
温砚秋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笑了,嘴角弯起个小小的弧度,像雨后初晴的月亮,干净又好看。
陆清和看得有点失神,心跳漏了一拍。他就喜欢看温砚秋笑,喜欢看他明明很害羞,却还是忍不住弯起嘴角的样子,像颗裹着糖衣的硬糖,甜得恰到好处。
“笑起来真好看。”他下意识地说。
温砚秋的笑容瞬间僵住,脸颊又开始发烫,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课本,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别胡说。”
陆清和低笑一声,没再逗他,只是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心里甜滋滋的。
上午的课是数学和英语,都是温砚秋的强项。他听得很认真,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移动,偶尔遇到难题,会皱着眉思考片刻,然后豁然开朗,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
陆清和坐在他旁边,看似在认真听讲,实则大部分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他看着温砚秋蹙眉的样子,看着他解题时专注的眼神,看着他偶尔咬着笔头思考的小动作,觉得比黑板上的函数图像有趣多了。
下课铃响时,数学老师布置了一道附加题,说是难度很大,能解出来的人寥寥无几。班里的同学都哀嚎起来,纷纷表示“放弃治疗”。
温砚秋却来了兴趣,拿出草稿纸开始演算。他喜欢解难题,那种抽丝剥茧、最后找到答案的感觉,比画画时调出满意的颜色还要让他兴奋。
陆清和凑过来看,手指点在他的草稿纸上:“这里可以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更简单。”
温砚秋愣了一下,顺着他的思路往下算,果然轻松了很多。“谢了。”他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不客气,”陆清和的手指没离开,顺着他的笔迹轻轻滑动,偶尔碰到他的手背,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不过,解出来有什么奖励?”
温砚秋的笔尖顿了顿,侧脸有点热:“你想要什么奖励?”
陆清和凑近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诱惑的意味:“晚上去我家,给我画张速写?就画……你昨天看日出时的样子。”
温砚秋的脸瞬间红透了。他想起昨天在山顶,陆清和抱着他看日出时,自己因为害羞而埋在他颈窝的样子,肯定很狼狈。“不画!”
“为什么?”陆清和挑眉,“我觉得很可爱啊。”
“可爱你个头!”温砚秋没好气地说,却加快了演算的速度,显然是把解题当成了逃避的借口。
陆清和低笑,没再逼他,只是看着他飞快移动的笔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其实他不在乎什么奖励,只是想找个借口让温砚秋去他家,想和他多待一会儿而已。高三的时间太紧张,每天能腻在一起的时间只有上课和课间,根本不够。
温砚秋很快解出了那道附加题,答案和老师给的参考答案一模一样。他抬起头,有点得意地看向陆清和,像只邀功的小猫。“看,解出来了。”
“我们砚秋真厉害。”陆清和毫不吝啬地夸赞,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刚整理好的发型揉得乱七八糟,“比陆总还厉害。”
“别碰我头发!”温砚秋拍开他的手,不满地瞪他,却没真的生气,嘴角还扬着点小得意。
陆清和看着他的样子,低笑出声。他就喜欢看温砚秋这副有点小骄傲的样子,鲜活又可爱,比平时那副清冷的样子迷人多了。
中午去食堂吃饭,刚走到门口,就被几个外班的男生拦住了。为首的男生染着黄毛,眼神吊儿郎当地看着温砚秋,语气带着点挑衅:“你就是温砚秋?”
温砚秋皱了皱眉,没说话。他不认识这几个人,但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来者不善。
陆清和往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把温砚秋护在身后,眼神冷了下来:“有事?”
黄毛显然没把陆清和放在眼里,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陆清和的底细。“我们找温砚秋,跟你没关系,滚开。”
“他是我朋友,”陆清和的声音冷得像冰,“有什么事跟我说。”
黄毛嗤笑一声,眼神在温砚秋身上扫来扫去,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打量:“听说你挺能打的?一个Omega,居然把林浩都给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清和打断了:“林浩是他自己活该,跟砚秋没关系。”
“没关系?”黄毛挑眉,语气更加嚣张,“我看就是这小Omega不知好歹,林浩哥喜欢他是他的福气,居然还敢动手?今天我们就替林浩哥……”
“替他送死吗?”温砚秋的声音从陆清和身后传来,冷得像冰。
他从陆清和身后走出来,眼神冷冷地看着黄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就凭你们几个?”
黄毛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清瘦的Omega这么嚣张,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你他妈找死!”
他说着,挥拳就朝温砚秋冲了过来。拳头带着风声,看起来力道不小。周围的同学都惊呼起来,纷纷往后退,生怕被误伤。
陆清和脸色一变,刚想上前,却被温砚秋按住了胳膊。“我来。”Omega的声音很平静,眼神里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侧身躲过黄毛的拳头,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同时,他的手肘狠狠撞在黄毛的肋骨上,只听“咔嚓”一声闷响,黄毛惨叫着倒在地上,捂着肋骨打滚,疼得说不出话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剩下的几个男生都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Omega这么能打,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温砚秋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他看向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男生,眼神冷得像冰:“还要打吗?”
男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温砚秋没再理他,只是走到还在地上打滚的黄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回去告诉你们认识的人,别再来烦我。否则,下次就不是断一根肋骨这么简单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胆寒的威慑力。黄毛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惊恐地看着他,像看着什么怪物。
温砚秋没再看他,转身走到陆清和身边,拉着他往食堂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围的同学都看呆了,过了好几秒才爆发出议论声,语气里满是震惊和佩服。
“卧槽!温砚秋也太帅了吧?”
“我的天,一个Omega把Alpha打成这样,太牛逼了!”
“难怪陆清和这么护着他,原来是个隐藏的大佬啊!”
陆清和低头看着拉着自己的手,指尖还带着点刚才发力的颤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骄傲,有心疼,还有点后怕。
他知道温砚秋能打,却还是会担心。担心他会受伤,担心他会遇到更厉害的对手,担心他那股不服输的性子会让自己吃亏。
“下次别这么冲动。”他的声音有点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责备。
“是他们先动手的。”温砚秋的语气有点硬,显然不觉得自己有错。
“我知道,”陆清和叹了口气,握紧了他的手,“但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温砚秋的脚步顿了顿,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知道陆清和是担心他,可他就是不想被当成需要保护的弱者。他能保护好自己,甚至能保护好陆清和。
“我没事。”他低声说,语气软了些,“你看,我一点伤都没受。”
陆清和看着他倔强的侧脸,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暖暖的,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两人走进食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陆清和去打饭,很快端着两个餐盘回来,一个全是温砚秋喜欢的菜,糖醋排骨、番茄炒蛋、清炒西兰花,另一个……看起来像是随便打的,只有一份红烧肉和一碗米饭。
“多吃点,补补。”陆清和把餐盘推到他面前,眼神里带着点心疼。
温砚秋看着满满一盘自己喜欢的菜,心里暖烘烘的,刚才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你也多吃点。”他夹了块红烧肉放在陆清和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陆清和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谢谢砚秋。”
“不客气。”温砚秋别开脸,脸颊有点热,低头小口吃着饭,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食堂里很热闹,充斥着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同学的说笑声。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得像春天的风。
温砚秋看着碗里的糖醋排骨,突然觉得,偶尔被人担心,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这个人是陆清和。
这样就很好。
下午的课过得很平静,没再有人来捣乱。放学的时候,温砚秋收拾书包,陆清和靠在椅背上看他,突然开口:“晚上去我家?”
温砚秋愣了一下:“不去,我要回家画画。”
“画画什么时候都能画,”陆清和凑过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诱惑,“我妈让人送了些进口的车厘子,超大颗的,甜得很。去尝尝?”
温砚秋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确实喜欢车厘子,只是觉得太贵,很少买。
“……就吃一点。”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抵挡住诱惑。
“好,就吃一点。”陆清和笑得像只偷到糖的狐狸,帮他把画板袋扛起来,“走吧,陆总带你回家吃车厘子。”
温砚秋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弯了弯。他就知道,自己根本拒绝不了陆清和。
这个人总有办法让他妥协,用他的温柔,用他的耐心,用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喜欢。
或许,这样也不错。
车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像串起的星星。温砚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他知道,陆清和家的车厘子一定很甜,像他们此刻的心情,甜丝丝的,还有点藏不住的欢喜。
而那87天的倒计时,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身边有陆清和。
陆清和家的车厘子果然如他所说,颗颗饱满得像暗红色的玛瑙,表皮带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一看就新鲜得很。温砚秋捏起一颗放进嘴里,牙齿轻轻咬破果皮的瞬间,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带着恰到好处的微酸,甜得一点不腻人。
“怎么样?没骗你吧?”陆清和坐在他对面,手里也拿着一颗车厘子,却没吃,只是看着他鼓起来的脸颊,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画面。
温砚秋含着车厘子,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又伸手去够果盘里的车厘子。他吃东西的时候很专注,眼睛微微眯着,像只被喂饱了的猫,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柔软的阴影。
陆清和看得心头发软,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蹭过他的唇角。“沾到汁了。”
温砚秋的动作猛地一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弹开半尺远,手忙脚乱地摸向嘴角,脸颊“腾”地泛起一层薄红。“你干什么!”
“帮你擦嘴啊。”陆清和笑得一脸无辜,指尖还残留着车厘子的甜香,“难道要留着当夜宵?”
“谁要你多管闲事!”温砚秋抓起桌上的纸巾胡乱擦了擦嘴,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这人总是这样,不分场合地动手动脚,偏偏他每次都反应不过来,只能像只被欺负的兔子,红着脸瞪人。
陆清和低笑出声,眼底的光温柔得像化开的蜜糖。他就喜欢看温砚秋这副模样,明明厉害得能一拳撂倒 Alpha,偏偏在这种时候容易害羞,反差大得让人挪不开眼。
“好了不逗你了,”他把果盘往温砚秋面前推了推,“多吃点,补维生素。看你最近做题熬得脸都瘦了。”
温砚秋瞪了他一眼,却还是老实不客气地又抓了一把车厘子,一颗颗慢慢吃着。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和两人轻轻咀嚼的声响。水晶吊灯的光线落在果盘上,把车厘子照得像缀满了细碎的星光,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清甜的气息。
“对了,”陆清和突然开口,从书包里掏出一叠试卷,“今天晚自习的物理模拟卷,最后两道大题我看你卡了很久,给你讲讲?”
温砚秋捏着车厘子的手顿了顿。确实,最后两道电磁场的综合题他算了快半小时,草稿纸画得乱七八糟,最后还是没算出正确答案。他本想回家翻参考书,没想到陆清和居然记着。
“……好。”他点了点头,把果盘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位置放试卷。
陆清和搬了张椅子凑到他身边,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温砚秋能闻到陆清和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车厘子的甜香,像初秋的森林里洒了把糖,清冽又温柔。而陆清和大概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橘子汽水的甜,因为他看到 Alpha 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温砚秋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赶紧低下头假装看试卷,指尖却无意识地抠着试卷的边角。
“你看这里,”陆清和的指尖点在试卷上,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纸页传过来,“这个粒子在复合场里的运动,不能单纯用洛伦兹力公式,要结合左手定则分析轨迹……”
Alpha 的声音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弦音,明明讲的是枯燥的物理题,却听得温砚秋有点走神。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陆清和的手上——手指很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指尖因为常年握笔而带着薄茧,此刻正灵活地在试卷上滑动,画出清晰的受力分析图。
这双手,会打篮球,会弹钢琴,会解最难的物理题,也会在他生病时笨拙地给他喂水,会在他被欺负时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会小心翼翼地牵住他的手,说“别怕,有我”。
温砚秋的脸颊有点热,赶紧收回目光,假装认真听讲,耳朵却竖得高高的,连陆清和呼吸的频率都听得一清二楚。
“听懂了吗?”陆清和突然停下来,转头看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
温砚秋猛地回神,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有点慌乱的脸。“啊?哦……听懂了。”他含糊地应着,其实刚才后面几句根本没听进去。
“真听懂了?”陆清和挑眉,显然不信,故意放慢了语速,“那你说说,这个向心力的来源是什么?”
温砚秋的脸瞬间涨红,支支吾吾地说不上来。他刚才光顾着看陆清和的手了,哪还记得什么向心力。
“陆清和……”他有点恼羞成怒,伸手去推他,“你故意的!”
“我可没有,”陆清和抓住他的手腕,低笑出声,“是某只小馋猫心思不集中,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吃的呢。”
“谁想好吃的了!”温砚秋气鼓鼓地瞪他,眼睛却亮得像星星,“我就是……就是刚才那步没听清!你再讲一遍!”
“遵命,温同学。”陆清和笑得眉眼弯弯,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重新拿起笔,声音放得更柔了些,一点点把刚才的步骤拆解开来,耐心得像个专职家教。
这次温砚秋听得很认真,偶尔遇到不懂的地方,会皱着眉打断他,提出自己的疑问。陆清和总是耐心地解答,甚至会换几种思路讲解,直到他眼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才罢休。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了,星星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亮得耀眼。客厅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两人偶尔的交谈声,安静得像被全世界温柔地拥抱着。
等两道大题都讲完,温砚秋才发现,果盘里的车厘子已经被他吃了大半。他看着空荡荡的果盘,有点不好意思:“都被我吃了。”
“本来就是给你买的。”陆清和把最后一颗车厘子递到他嘴边,眼神带着点纵容的笑意,“喏,最后一颗,奖励给认真听讲的好学生。”
温砚秋的脸有点热,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张嘴,把那颗车厘子含进了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蔓延开时,他能感觉到陆清和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的唇角,像羽毛拂过心尖,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陆清和!”他含糊不清地瞪他,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嗯?”陆清和低笑,眼底的光暗了暗,“很甜,是吧?”
他说的是车厘子,可温砚秋却莫名觉得,他在说别的什么。Omega 的耳朵尖瞬间红透了,赶紧低下头收拾试卷,假装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
陆清和看着他慌乱的样子,没再逗他,只是帮他把试卷整理好,放进书包里。“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自己能……”
“必须送。”陆清和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晚上不安全,而且阿姨说了,让我一定把你安全送到家。”
温砚秋知道他又拿妈妈当借口,却没再反驳。其实心里偷偷松了口气——他也不想这么早就和陆清和分开。
陆清和开车送他回家,车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窗外的路灯在黑暗中拉出长长的光影,像流动的星河。温砚秋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觉得眼皮有点沉。
“困了?”陆清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温柔的笑意,“靠会儿,到了叫你。”
温砚秋“嗯”了一声,往座椅上缩了缩,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味,像小时候盖过的被子,让人安心。他确实有点累了,白天上课,晚上又费脑筋算物理题,此刻被这温柔的氛围一包裹,困意像潮水般涌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他再次醒来时,车已经停在了他家楼下。陆清和正趴在方向盘上,侧脸贴着冰凉的真皮,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平稳,显然也睡着了。
温砚秋看着他的睡颜,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路灯的光线落在陆清和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平日里的张扬和锐气都收敛了起来,像个安静的大男孩。
他知道陆清和最近也很累。不仅要应付繁重的课业,还要处理家里的一些事,昨晚甚至还熬夜帮他整理物理错题集。可每次在他面前,陆清和总是一副精力旺盛的样子,笑着逗他,陪他做题,好像永远不会累。
温砚秋的指尖轻轻动了动,想伸手碰碰他的头发,像他平时对自己做的那样。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脸颊有点热,赶紧收回手,假装刚睡醒的样子,轻轻咳嗽了一声。
陆清和立刻醒了,像只警觉的大型犬,猛地抬起头,眼神还有点迷茫:“到了?”
“嗯。”温砚秋点点头,推开车门,“我上去了。”
“等一下。”陆清和叫住他,从后座拿过一个袋子递给她,“给你的。”
温砚秋接过袋子,有点疑惑:“什么东西?”
“你打开看看。”陆清和笑得神秘兮兮。
温砚秋打开袋子,发现里面是一本物理错题集,封面是他喜欢的深蓝色,上面还用银色的笔写着“温砚秋专属”。翻开一看,里面的错题整理得整整齐齐,每道题旁边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考点、易错点,甚至还有几种不同的解题思路,字迹清秀又工整,比老师的板书还要好看。
最让他心跳加速的是,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画着一颗小小的车厘子,旁边写着一行小字:“下次考进年级前十,奖励车厘子自由。”
字迹旁边还画了个龇牙笑的小人,傻气又可爱。
温砚秋的眼眶突然有点热,捏着错题集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知道陆清和的字好看,却没想到他会花这么多心思,为他整理一本专属的错题集。
“陆清和……”他抬起头,声音有点哑。
“拿着吧,”陆清和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又带着点得意,“别感动得哭了啊,我可没带纸巾。”
温砚秋被他逗笑了,眼眶却更热了。他吸了吸鼻子,把错题集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谢谢。”
“不客气,”陆清和的声音放得很柔,“好好学习,别让我失望。”
“才不会。”温砚秋瞪了他一眼,眼里却闪着光,“等着吧,我肯定能考进前十。”
“我等着。”陆清和笑得眉眼弯弯,“快上去吧,阿姨该担心了。”
温砚秋点点头,转身往楼道跑,跑了两步又停下,回头冲他挥了挥手:“晚安。”
“晚安,砚秋。”陆清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才发动车子离开。后视镜里,温砚秋家的灯很快亮了起来,像黑夜里一颗温暖的星。
温砚秋回到家,把错题集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才发现袋子里还有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盒车厘子,颗颗饱满,显然是特意挑选过的。
他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甜得恰到好处,像陆清和刚才看他的眼神,温柔又纵容。
晚上躺在床上,温砚秋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拿出那本物理错题集,借着台灯的光一页页翻看。陆清和的字迹很好看,笔锋利落又不失秀气,像他的人一样,张扬中带着细心。
看到最后一页那颗小小的车厘子和那句“车厘子自由”,温砚秋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脸颊又开始发烫。
他拿出手机,给陆清和发了条信息:【错题集很好看,谢谢。】
陆清和几乎是秒回:【喜欢就好,记得看,别浪费了我的心血。】
【知道了,陆老师。】温砚秋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乖。】陆清和的消息后面跟着个摸头的表情包。
温砚秋看着那个表情包,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把手机扔到一边,用被子蒙住头。
这个人,总是这样,不经意间就让他心动。
接下来的日子,高三的紧张感越来越浓。模拟考一场接着一场,成绩单像雪片一样飞下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或焦虑或坚定的神色。温砚秋却觉得,有了那本错题集,好像连物理题都变得可爱了些。
他每天晚上都会花一个小时研究错题集,遇到不懂的地方,第二天就抓住陆清和问个不停。Alpha 总是耐心地解答,偶尔还会故意卖关子,逗得他气鼓鼓的,最后却还是会把解题的关键步骤告诉他。
班里的同学都看出了他们之间不一样的氛围。以前两人虽然亲近,却总隔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可现在,陆清和会自然地帮温砚秋拎画板袋,会在他走神时用笔戳他的后背,会把自己的牛奶分给不爱喝白水的他,甚至会在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陪着他在操场边晒太阳,看他画画。
“你们俩真的不是一对吗?”有一次,前排的女生忍不住转过头,一脸八卦地问,“陆清和看你的眼神,简直甜得能拉丝!”
温砚秋正在画陆清和的侧脸速写,闻言手一抖,笔尖在画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线条。他赶紧用橡皮擦掉,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别胡说!我们就是朋友!”
“朋友会帮你整理专属错题集?朋友会把最后一颗车厘子留给你?”女生显然不信,挤眉弄眼地说,“上次模拟考你物理进步了二十分,陆清和比自己考了第一还开心,在走廊里跟我们炫耀了半天呢!”
温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有点惊讶,又有点莫名的欢喜。“他……他真那么说?”
“千真万确!”女生拍着胸脯保证,“不信你去问他!”
温砚秋没去问,却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坐在窗边的陆清和。Alpha 正低头看书,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侧脸的线条柔和得像幅画。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陆清和抬起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像盛满了阳光。
温砚秋的脸颊瞬间红透了,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画画,心脏却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他想,或许女生说得对。
他和陆清和之间,早就不只是朋友了。
那些藏在错题集里的认真,那些留
如果我说下一章终身标记,你们会信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