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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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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冬季。
L国靠北,冬天比其他地区都要寒冷,鹅毛大雪像扯碎的棉絮,从铅灰色的天空里簌簌往下落,把整个街区裹成了一片素白。
姜晚棠被母亲牵着坐在车里,裹在厚重的红色呢子斗篷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她的小手里攥着母亲织的米白色手套,看着雪花在风里打着旋儿,落满了那棵老槐树的枝桠。
“晚棠,别东张西望,快到了。”母亲的声音温柔,她刚要点头,就看见庄园尽头那扇雕花铁门缓缓打开。
雪地里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还有管家恭敬的问候声。姜晚棠好奇地抬起头,看见一座被雪覆盖的欧式庄园,黑色的铁艺栏杆上凝着冰棱,像两排沉默的卫士。
“姜小姐,里面请。”管家微微躬身,替她们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暖烘烘的空气裹挟着雪松与木质香调扑面而来,与门外的凛冽截然不同。姜晚棠下意识攥紧了母亲的衣角,目光扫过客厅里价值不菲的油画与古董摆件,最后落在了壁炉前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那男孩看起来不过十二岁,身形清瘦,一身深灰色的羊绒家居服衬得他脖颈线条利落。他正低头翻着一本厚重的画册,指尖划过纸面,连睫毛都没抬一下,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淮州,家里来客人了。”傅淮州的父亲笑着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男孩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姜晚棠身上。他的眉眼极冷,像这冬日里的冰棱,连眼神都带着几分疏离,可当他看见她斗篷上落着的碎雪时,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姜晚棠的母亲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晚棠,按照辈分,你要喊这个哥哥小叔的。”
她攥着母亲的衣角,小步挪到傅淮州面前,仰起脸,声音细得像雪丝:“小,小叔……”
傅淮州垂眸看她。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发梢还系着粉色的缎带,鼻尖冻得通红,像颗熟透的樱桃。他喉结动了动,从茶几上拿起一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递到她面前:“给你。”
巧克力的金箔纸在暖光里闪着光,姜晚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却还是怯生生地看向母亲。得到许可后,她才伸出小手接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只觉得那片皮肤凉得像刚从雪地里捡回来的冰。
“谢谢……”她小声道谢,剥开糖纸,咬了一小口。浓郁的可可香在舌尖化开,甜得她眼睛弯成了月牙。
傅淮州看着她腮帮子鼓鼓的样子,像只偷吃到糖的小松鼠,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轻轻向上挑了一下。
“你叫晚棠?”他问,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
“嗯。”她点头,又咬了一口巧克力,含糊不清地说,“我叫姜晚棠。”
“傅淮州。”他报上自己的名字,伸手替她拂去落在发顶的一点碎雪,“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另一个家。”
姜晚棠仰着头,看着他眼底映着的炉火,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
“几年不见,不喊人了?”一道低沉的声音把姜晚棠拉回思绪。
姜晚棠的指尖微微蜷缩,喉间发紧。她微微低头,声音轻得像雪丝:“小叔。”
这声“小叔”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她的喜欢,也隔开了那些她拼命想要藏起的过往。
傅淮州轻“嗯”了声,看见你手里的文件夹,声音放柔,却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来工作?”
姜晚棠“啊”了声,没想到他会问,还是乖巧回答。
“嗯,要确认一下礼服的样式。”
傅淮州点了点头,“自己照顾好自己,女孩子不要一个人出去喝酒,很危险……”
姜晚棠下意识攥紧衣角,轻抿着唇。
“我知道了,小叔。”姜晚棠打断他,心底的情绪不知何时涌了上来,却带着一丝莫名的委屈。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是,时间快到了,我先走了。”姜晚棠扯出一个牵强的笑,越过他离开。
“走吧。”姜晚棠提醒邓晶。
“啊?噢,好。”邓晶回头看了眼傅淮州,马上跟上去。
傅淮州面色依旧平淡,口袋里的手却死死握着,良久,才开口说话。
“继续汇报。”声音低沉冷硬,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助理回神,立刻继续汇报……
……
姜晚棠和邓晶坐在包厢里,邓晶看着姜晚棠,心中疑惑,但是并未开口询问。
姜晚棠起身,对着邓晶说了句,“我去趟洗手间。”
随后出了包厢,邓晶看着姜晚棠的背景,更加疑惑:那个男人……长的好眼熟……
本想洗把脸清醒一下,但想到早上化的妆,还是停手,用冷水洗了个手,待了会才回去。
……
榆城。
晚上七点,高调的劳斯莱斯行驶在路上,车身的银辉在路灯下划出冷冽的光。
后座里,顾星眠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手机屏幕,抬眼看向身侧的陆倾染:“为什么你们这些大家族都这么喜欢办家宴?”
手机屏幕显示的是吴慧娴给顾星眠发的消息——[小眠,明天晚上有时间吗?回来吃个饭,会有几个亲戚来。]
陆倾染指尖抵着唇,低笑一声,声线清冽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估计是为了维持表面的体面吧。”
“噢~”顾星眠对这些没兴趣,但还是给吴慧娴发了个“好。”字。
十分钟后。
引擎的轰鸣从庄园外的盘山公路尽头传来,起初只是一阵低沉的震颤,像闷雷滚过云层。
最先闯入视野的是那枚欢庆女神立标,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像一柄悬在半空的银质权杖。紧接着,整台幻影才从弯道里显形——哑光黑的车身像一块被精心打磨的黑曜石,连空气都被它的气场压得凝滞。
车轮碾过雕花铁艺大门时,连门岗的岗亭都在微微震颤。两排修剪得一丝不苟的雪松在车旁飞速倒退,每一棵的高度都精准到厘米,像是被尺子量过。车窗外的景致从茂密的原生林,过渡到铺着苏格兰草皮的高尔夫球场,再到一片泛着粼粼波光的私人湖泊,最后停在一座新古典主义的主楼前。
大理石台阶上,管家带着两排身着制服的佣人垂首而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车门由侍者无声推开
陆倾染长腿落地,掌心向上,做了个极绅士的邀请手势。还未等众人反应,一道纤细的身影已从车内探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掌心。
紧接着,就见一位少女款步走下。
她穿着着一件米白色亚麻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两颗扣子,袖口随意卷到小臂,布料软塌塌地贴在身上,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漫不经心。
墨色长发随意披散,发梢垂落在肩头,几缕碎发被晚风拂到颈侧。廊灯的暖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最惹眼的是那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黑亮如淬了墨的琉璃,眼波流转间,三分漫不经心,七分清傲疏离。而在她右眼角下,一颗嫣红的泪痣缀在那里,像一滴凝固的朱砂,瞬间中和了眉眼的清冷,添了几分勾人的艳色。
陆倾染垂眸看着她,指尖还残留着她掌心微凉的触感,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佣人略微抬眸,看见顾星眠时整个人微顿。
好漂亮……
但是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
她是沈家认的干女儿!
怎么会和三爷在一块,看这情况,三爷好像还挺喜欢她……
佣人在心里想着,面色不敢透露半分。
“三爷。”佣人吗恭敬的喊。
陆倾染扯了扯领带,没理会,侧头温柔看着顾星眠:“走吧。”
顾星眠点了点头,抬眸冷淡扫视面前的一群佣人。
佣人们不知为何,明明很轻的目光,却让她们脊背发麻,这位被三爷亲自带回来的沈家干女儿,看着年纪轻,眼神里的东西却深得吓人。
顾星眠收回目光,任由他牵着自己,走向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
厚重的铜门被管家缓缓推开,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古老巨兽的吐息。
门后的世界,是一片被精心雕琢的奢华。
首先撞入视野的,是一条铺着波斯地毯的长长甬道,酒红色的绒面在水晶灯的光线下泛着暗哑的光泽,每一步踩上去都悄无声息,像踩在云端。两侧的壁龛里立着鎏金的雕塑,线条冷硬,却被暖黄的灯光柔化了棱角。
甬道尽头,是挑高近十米的挑空大厅。
穹顶是手绘的宗教壁画,天使的羽翼在金箔勾勒的云纹间舒展,中央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切割面折射出千万道细碎的光,落在地面的大理石上,像撒了一层碎钻。
顾星眠的目光扫过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和名家油画,没什么表情,好似早已经见过千百遍。
里面传来嬉笑声传来,暖黄的灯光裹挟着茶香与糕点的甜香溢出来。
“奶奶,您这茶还是去年那株明前龙井,味道竟一点没减。”
说话的是裴叙遥。她端坐在红木太师椅旁的软凳上,一身米白色高领羊绒衫配香槟色半身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天鹅颈,指尖捏着白瓷茶杯,姿态温婉又乖巧。
陆老夫人坐在主位的太妃椅上,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手串,闻言笑眯了眼,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这丫头,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知道你爱喝,我特意让人留的,就等你今天来。”
话音刚落,她抬眼便看到了门口的两人,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也没太过明显,只是目光落在陆倾染牵着顾星眠的手上时,指尖捻手串的力道重了些。
裴叙遥也顺势回头,看到顾星眠的瞬间,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模样,甚至主动站起身,朝着两人微微颔首:“倾染哥,你回来了。”
她的目光落在顾星眠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礼貌:“顾小姐,好久不见。”
顾星眠扯了扯唇角,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陆倾染率先迈步走进去,松开她的手,却在她腰后轻轻扶了一把,将她护在身侧,对着陆老夫人喊了一声:“陆老夫人。”
陆老夫人“嗯”了一声,目光扫过顾星眠,语气平淡:“坐吧。
陆倾染拉着顾星眠坐下,抬手接过佣人递来的茶,放在她面前,才看向陆老夫人:“我女朋友,顾星眠。”
“沈家的干女儿?”陆老夫人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
“是。”陆倾染不紧不慢的应了声。
陆老夫人目光却转向裴叙遥,似是无意地提起,“叙遥这孩子,今天一早便过来陪我了,还亲手给我剥了橘子,比你这臭小子贴心多了。”
裴叙遥脸颊微红,娇嗔道:“奶奶,您又取笑我。”
她说着,拿起茶几上的果盘,挑了一个圆润的橘子,正要动手剥,却听陆倾染道:“陆家是没佣人?还要劳烦裴小姐剥橘子,这要是传到裴家……”
陆倾染后面没说,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下,睨了裴叙遥一眼。
陆老夫人重重放下茶杯,重“哼”了声。
顾星眠一直没说话,她在观察陆倾染对待他们的态度。
现在看来,陆家倒是对裴叙遥挺喜欢,想让她当陆家少奶奶。
噢,那又怎样,还不是做无谓的挣扎。
顾星眠脸上露出极淡的嘲讽,快到让人抓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