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修罗场？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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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沉闷又清晰的撞击声骤然撕裂了宿舍的死寂。
俞言的肩膀结结实实砸在床垫上，后背的钝痛让他手中的湿纸巾脱手飞出，掉落在黑暗不知去向。而更致命的是，他的小腿在慌乱中狠狠踢中了谢乘风的腿间！
谢乘风瞬间卸力，瘫倒在俞言的胸口上。一米九的大高个重量不小，“呃！”俞言被压得闷哼出声，眼前金星乱冒。
“啪哒”一声，有人打开了宿舍顶灯的开关。刺眼的白光如利剑般劈开黑暗，将床上纠缠的两人照得无所遁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喻言仰面陷在谢尘风昂贵的床垫里，脸色苍白如纸，瞳孔因钝痛和恐惧而剧烈收缩，谢乘风沉重的身躯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压在他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无言的钝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窒息。
而谢乘风，这位傲慢又矜贵的少爷，此刻的状态只能用“惨烈”来形容。他英俊的脸庞因剧痛而扭曲变形，额角青筋暴跳，嘴唇死死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那双惯常带着倨傲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被点燃的暴怒和生理性的痛处。他一手死死钳着俞言的手臂，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另一只手则死死捂住自己惨遭重创的下腹，整个人因剧痛而微微痉挛，从齿缝里挤出急促而压抑的抽气声。
空气死寂的可怕。周洵正在开关旁，手指还按在墙壁上。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错愕，目光在两人狼狈不堪的姿势上来回扫视。
青慈阳也坐在床铺上，看向混乱的中心，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也罕见的露出清晰的困惑和惊讶。这个乖巧的三好学生恐怕还不理解他的室友在做什么！
“你…”谢乘风的声音嘶哑低沉，“找死？！”
刺眼的白光下，俞言感觉自己像被钉在解剖台上的标本，无所遁形。手臂上的力道不断加重，“呃啊！！！！”他痛的惨叫出声。谢乘风沉重的身躯压着他胸腔闷痛欲裂。剧痛和灭顶的恐惧让他浑身冰冷，牙齿不受控制的咯咯作响，泪水混着冷汗滑进鬓角。
“不…不是…我…啊！”俞言拼命摇头，语无伦次，破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放开我…痛…啊…好痛…”他试图抬起还能勉强动弹的那只手。指向的早已被遗忘在地面的污渍源头，动作却因剧痛和压迫扭曲变形，显得苍白又可笑。谢乘风没有看。
“地面…地面”他执着反复，剧痛让他没有持续思考能力，却能记住最初的想法。将一切嫁祸给蟑螂。
周洵终于从最终的震惊中强行回神，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远超想象。他一个健步冲到床边，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和凝重:“乘风！冷静！先放开他！你想废了他吗？！”他试图去掰谢乘风钳制俞言的手，但那双手如同焊死的铁钳纹丝不动。
“废了他？”谢乘风的声音因为剧痛嘶哑变调，充满了癫狂的戾气，“他自找的！他敢爬上来…敢用…”那股无法言说的剧痛和羞辱感让他几乎失语。
周洵的目光看一下俞言几乎要昏厥过去的惨状，心沉到了谷底。但此刻更紧要的是，阻止谢乘风在暴怒下真的废了俞言一条胳膊，甚至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蟑螂。”一个平静到近乎诡异的声音，拯救了俞言。
原来是青慈阳。他不知何时已经从自己的床铺下来，站在那片被所有人忽视的，引发最初混乱的纸巾旁边。那张总是专注数学的脸上，此刻清晰着映照着顶灯的白光，手里正捏着那张被俞言失手落在地上的湿纸巾。
纸巾被小心的展开了一角，里面包裹着的物体暴露在刺眼的光线下。那只油亮硕大，早已被捏得僵硬变形的死蟑螂静静躺在湿漉漉的纸团中心。
“他”青慈阳的声音清晰的在寂静中回荡。像一道冰冷的逻辑判断，“想清理这个。”他的眼神里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学术般的探究和确认。他晃了晃手里包裹着蟑螂的纸巾。
谢乘风扭曲暴怒的表情瞬间僵住，钳着俞言手臂的力道下意识松懈了几分。他顺着青慈阳的手指看向那片包裹着虫尸的湿纸巾。一种前所未有的被愚弄的荒谬感和更深的，混杂着剧痛和恶心的暴怒。
周洵掰扯谢乘风的手终于成功分开，他趁谢乘风僵住瞬间，将他反手牵制。这才转头看向青慈阳和他手里的“证物”，那双一向冷静桃花眼瞬间睁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荒谬和难以置信，俞言半夜鬼鬼祟祟，爬上谢乘风的床，引发这场惊天动地的混乱。就是为了抓住谢乘风床上的蟑螂？这简直比蓄意袭击还要荒诞离奇一万倍！逻辑在哪里？！
周洵重新看向床上。看着蜷缩在谢乘风身下，痛苦颤抖，狼狈不堪的俞言，苍白的脸蛋上是难以掩饰的恐惧。又看看捂着下腹，强忍呕吐和剧痛，眼中怒火未熄却暂时无法发作的谢乘风。
整个宿舍陷入了另一种诡异的死寂。只有俞言压抑的痛呼和抽泣。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彻底停了，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嗒嗒声，敲打着这荒诞凝固的沉默。
“呵…”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谢乘风，他弓着腰，摆脱周洵的搀扶，一手死死按住小腹下三寸，另一只手撑在床沿。被周洵扶到桌前的椅子坐着，他抬起头，那双因为剧痛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床板，仿佛能穿透过木板看到蜷缩的俞言身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是滔天的怒火，被愚弄的屈辱。还有一种“我竟然因为一只蟑螂搞成这样”的难以置信荒谬感。
“抓蟑螂…”他的声音嘶哑的像砂纸摩擦，“爬到我床上…”谢乘风每说一个字，似乎都牵扯到下腹的剧痛，让他不得不停顿，脸上的肌肉抽搐。他透过木板。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无法理解的傻子“还踹我…俞言…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崩溃边缘的咆哮。
俞言被吼的一哆嗦，下意识的把自己蜷缩的更紧。他埋在深灰色的被子下，恨恨道:“帮你抓住蟑螂还成了我的不是了，难道你更喜欢它爬进你的被窝里吗？”语气真实，好像自己才是遭受无妄之灾的那个。
靠近床内侧的污渍早已被擦拭过，只留下淡淡的水痕，在灯光下几乎难以辨认。这场荒谬行动的唯一目标，此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周洵眼神复杂，扫过他明显不正常垂落的手臂和痛苦的神色，果断掏出手机拨打120。却被谢乘风阻拦。
“不去！叫陈医生…立刻！马上！让他带上东西过来！”谢乘风几乎是咬着牙根挤出这句话，他的尊严不允许带着这种羞耻的伤势踏入医院。他男性的骄傲绝不能被不认识的陌生人上下其手！
周洵眉头紧锁，知道此刻说服不了谢乘风。他转向俞言，语气凝重：“俞言，你的胳膊必须处理，很可能是骨折，起来，我带你去校医院。”
俞言像是被烫到一样，避开周洵准备搀扶的手。惊恐地摇头。骨折？去医院？这两个词在他脑海里炸开，瞬间压倒了身体的疼痛，他无力支付可能面临的巨额医疗费。治疗动辄就是一两千打底，对于俞言已是巨款。
“我没事！就是扭了一下！不用去医院！”他语无伦次，试图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撑地站起来证明自己，却因剧痛和脱力又狼狈的跌坐回去，发出一声痛呼。
“别动！”周洵眼疾手快的按住他，语气带着严厉的疲惫，“骨头都变形了你看不见吗？你想废了这只手？！”他强行检查俞言明显肿胀畸形的手臂，动作虽然尽量放轻，依旧引发了语言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我不去！我没钱！我没钱啊—”俞言彻底崩溃了，难言的窒息感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的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冷汗，一片狼藉。他像一头绝望的小兽，在周洵的牵制下，徒劳的挣扎哭喊，“放开…求你了…我不去医院…我付不起…真的付不起…”
他的哭嚎在宿舍里显得格外凄厉刺耳，充满了走投无路的绝望。青慈阳从自己桌上抽了几张纸巾，无声的走到俞言身边，递了过去。见俞言没接，他便自己在俞言脸上擦了起来。先将鼻涕擦了，换纸，然后就是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他慢慢将手附在俞言的眼睛，让他紧紧的依偎着自己，“我帮你付，别哭。”
冰凉的手指覆在眼皮上，酸涩的眼眶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凉压下些许。俞言的哭声渐渐小了，转为断断续续的抽噎声。青慈阳的手指很稳，没有安慰性的轻拍，只是静静的覆盖着。等到他情绪稳定下来。青慈阳才松开在他眼睛的手。俞言的眼睛红肿的像桃子，但总算不再有新的泪水涌出，只是茫然的看着青慈阳。他身上有淡淡的纸香和墨水的味道，干净、纯粹。
谢乘风靠在椅子里，他冷眼看着青慈阳像个机器人一样给俞言擦眼泪，捂眼睛，听着那句“我帮你付”心头那股邪火莫名的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冲淡了一些。那个缩成一团哭的惨兮兮的家伙好像…也没那么可恨？反而有点…可怜兮兮的？
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宿舍的房门，是一位提着沉重医疗箱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训练有素的护士。是谢家的私人医生到了。
陈医生经验丰富，先快速评估了谢乘风的伤势，是剧烈撞击导致的软组织挫伤，静养即可。谢乘风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点，但依旧臭着脸，尤其当陈医生的手按到他的小腹附近时，耳根可疑的红了一下，恶狠狠瞪了一眼缩在青慈阳怀里的俞言。
俞言被他瞪得一哆嗦，赶紧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板里。
“这位同学的手臂需要处理。”陈医生转向俞言，语气专业。他检查了一下，手法比周洵轻柔得多，“尺桡骨可能有些扭伤错位，局部肿胀，需要手法复位一下，可能有点疼，但必须做，然后固定。”他一边说，一边手下动作极快极稳。
“啊！”俞言只感觉，手臂被一拉一送，剧痛袭来。就在他痛的眼前发黑，身体不稳的瞬间，身旁一只温良的大手稳稳的扶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半圈在怀里，阻止了他向前栽倒的趋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